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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粒灰石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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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粒灰石·孟澜的谜面
凌峰和魏北辰离开回声室之前,孟澜从那面石壁的侧面暗格里取出了一个铁皮匣子。匣子没有锁,但盖子上刻着一行字:
"打开之前,先读第五行。"
孟澜把匣子放在回声室的地面上。铁皮棚外刚刚破晓,晨光从西侧通道的缺口漏进来,落在铁皮匣子上,映出一道长条形的光。
凌峰蹲下来,翻开石壁最后那几行字,找到第五行——那个关于"你养父是我放在无气区的"的句子。他没看懂为什么要"先读这一句",但他把这句话又看了一遍。
养父是秦墨放在无气区的。
秦墨在一个紫色的、最末等的、注定会被圣殿净化掉的孩子身边放了一个人。那个人守了凌峰十五年,最后把命守没了。
凌峰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铁皮匣子打开了。
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一枚灰色的小圆石、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布料——比魏北辰平时按在腰间那块暗一些,像被人洗过太多次,颜色褪了一层。
凌峰拿起那块布料的时候,魏北辰的手动了一下。
凌峰注意到了。"你认得这个?"
魏北辰伸手接过布料,翻到背面。背面绣着一个极小的"辰"字——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不擅针线的人绣出来的。他看了很久。
"这是我妈的针脚。"他说。
凌峰没有说话。魏北辰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她在我三岁的时候缝在我里衣上的。后来衣服小了,穿不下了,我以为丢了。"
"它在这里。"凌峰说。
魏北辰把那块布料攥在手里。碧日蓝从他握紧的指缝里漏出来,比平时暗一些——不是不稳定,是"有东西被碰到了"的亮法。
凌峰伸手按住他的手背。银灰色的疤隔着魏北辰的指节,贴着他的掌心。
"她在汽水城。她还在。这个布料在这里——说明秦墨在告诉你:你母亲一直活着,而且他能送信进去。"
魏北辰没有抬头。"他在用我妈的下落当棋子。"
凌峰说:"他能当棋子的东西很多。但他选了'你还能见到她'这件事来当棋子,说明他算准了——你不会因为这个恨他。"
魏北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那块布料折好,放进自己怀里。
孟澜一直没有说话。她站在旁边,看着铁皮匣子里的三样东西。直到凌峰拿起那封信——信封是旧纸做的,没有封蜡,没有署名,只在正面写着两个字:
"别拆。"
凌峰拿着信的手停了一下。"'别拆'——秦墨写的?"
孟澜说:"秦墨的字我认得。这是他写的。"
"那这封信是给谁的?"
孟澜指了指魏北辰。凌峰顺着她的视线看到魏北辰把那块蓝色布料放进怀里之后,布料的一角从衣领处露了出来——正对着信封的方向。
"给他的。"孟澜说,"秦墨在告诉他:你妈还活着。但这封信你不能现在拆。拆了你就走不了。"
魏北辰伸手接过那封信,没有拆。他把信和布料放在一起。
"他设的每一步都让人没有办法拒绝。"魏北辰说。
凌峰把铁皮匣子合上。那枚灰色小圆石在匣子底部发出一声轻响——像石头碰石头的声音。
凌峰低头看了最后一秒,说:"他棋下得密。但我们不走他摆好的每一步。我们走自己看着办的路。"他把铁皮匣子收进怀里,"先把前六粒灰石找齐,再看第七粒自己怎么来。"
孟澜看着他。"你不好奇为什么是'七'?"
凌峰说:"好奇。但秦墨不会让我在他想让我知道之前知道。"
他站起来。那粒已经渗进他掌心的灰石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往北偏西的方向,像一根被风吹动的蛛丝。
矿井。沈渡。汽水田西边哨站。气泡城北门。养父坟前枯树。
五粒。加上掌心里这一粒,六粒。
还有第七粒。
凌峰转头看了一眼魏北辰。那个人的蓝光稳定地亮着,像一盏被人放在必经之路上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