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你付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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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段曜喊得撕心裂肺，宛若家里挨了导弹。
单奕连迷迷糊糊睁开眼，烦躁地抓了个枕头压住耳朵，但还是挡不住楼下的喊声。
老妈：“小段还是老段啊？”
“小小段！”段曜喊，“阿姨我借厕所，谢谢！”
“哎哟，脸怎么白成这样，拉肚子啊？”老妈说，“去二楼，待会儿要在这吃饭呢。”
“你怎么和我妈一样？”
声音由远及近，实木地板被跺得梆梆响，接着，隔壁卫生间传来原子弹爆炸般的一声“砰”，单奕连后背都跟着一麻。
确实是有导弹，而且这导弹得是安在肚子里了。
这觉是睡不了了。
单奕连疲惫地搓了把脸，趿拉着拖鞋打开卧室门，段曜正好从厕所出来，捂着肚子和他打招呼。
“早啊，哥。我家二楼厕所坏了还没修，我爸在炒菜，不让我在一楼拉……”
单奕连一把捂住段曜的嘴：“快吃饭了，别倒我胃口。”
“还倒胃口，”段曜吐槽道，“是谁昨天一个人啃了半锅鸡的，再不倒倒你胃口，下周你就变成一个球了。”说着，段曜用两只手比了个比脑袋大大球。
楼下老爸听到他俩说话，喊段曜下楼吃药。
“你脸色怎么也这么差？”老爸段曜额头上摸了一把后，也在单奕连头上试了试温度，接着“诶哟”了一声，“感觉你有点儿发烧啊。”
单奕连是有点儿头晕，但他觉得是一觉睡了十多小时睡晕的，单主任坚持让他量体温，一量，果然发烧了，好在温度不高，只嘱咐他多喝水。
“让你不回国吧，回家都会水土不服了。”段曜嘲笑他嘲笑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挂不住，趁着单主任去找退烧药，他低声单奕连问，“是不是你来酒店接我那晚上冻生病的？”
如果段曜不提单奕连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了。那天晚上肯定是着凉了，可滞后到今天才生病未免有些不合理。单奕连摆摆手：“不是，只是倒时差睡觉不规律，吃点东西就好了，经常这样。。”
段曜挑眉：“还有这种病？”
“嗯。”单奕连点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吃饭去。”
单奕连勾勾唇，抬手在他头顶摸了一把。
段老板手艺好，烧了一桌子菜抬来单家吃，聚餐的借口仍旧是欢迎单奕连回家。听闻两个儿子都身体不适，段老板一边笑话他俩身子骨太差，一边去小菜园里摘了两颗青菜给他俩煮粥。
今儿的菜实在丰盛，尤其餐桌正中那盘红烧猪蹄，单奕连喝了碗粥，不但不解馋还让食欲更甚，自己去盛了饭。吃饭自然比喝粥香，他夹菜的动作就没停过，一桌人对他饭量的评价从“能吃是福”慢慢变成“适量饮食才有助于身体健康”。
“胃口这么好，看来是真没生病。”老爸说。
“我没那么容易生病。”单奕连说。盘中的猪蹄只剩下两块了，单奕连不好意思全给吃了，只用汤匙舀了几勺汤汁拌饭。
老妈看得心疼，把最后两块猪蹄捞进单奕连碗里，说：“身体没不舒服的话，吃完饭出去溜达两圈吧，市中心新开了一家商场，你可以去逛逛。诶，小段你刚才不是肚子疼吗？好点儿没？好点的话和你哥一块去逛逛呗。”
段曜早下了餐桌，这会正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闻言道：“现在不疼了。我看宣传那家商场还是宠物友好，呢正好可以带着脆脆去逛商场。”
旁边脆脆开始汪汪汪，段曜伸手揉了把狗头。
老妈又看向自己，单奕连赶紧点头：“行，我顺便去买点儿年货。”
老爸笑笑：“行，买点儿你爱吃的。”
孔崖旅游业发达，加之是一座南方城市，前来避寒的游客很多。段曜拉着狗在人群中很是醒目，偶尔还要停下来给过路的小姐姐摸摸狗、拍拍照。一人一狗积极为本地旅游业做贡献。
终于进了商场门，空调一吹，整个人暖和起来，单奕连解了大衣纽扣，段曜已经从旁边糖炒栗子店买了两包栗子和山楂球。
“脆脆，来，给哥哥表演一个，”段曜说着，拿着小半颗剥好皮的栗子，手一抬一丢，脆脆立马前腿悬空，以盖帽的气势一样稳稳接住栗子，吃完还冲单奕连这边呜呜两声。
“真棒。”单奕连学着段曜的动作，在脆脆头上揉了揉，不慎碰到敏感的狗耳朵，脆脆立马扭头走了。
段曜眼珠一转，把狗绳递给单奕连，目光炯炯：“你要不要和它培养一下感情。”
单奕连接过，戳穿他：“不想牵狗就直说。”
段曜略略两声，直接把狗绳塞进单奕连手里，自己一身轻松地走往前走。
两人今天就是来闲逛，进出了挺多家店也没买几样东西。但过去几年工作留下的职业病，让单奕连总是会下意识地观察商场里的服装店，从橱窗到定价，像是做市场调研。
“诶，这帽子挺好看的。”
单奕连收回打量橱窗布局的目光，看向段曜头上那顶帽子，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是一顶白色底、黑色印花的毛茸渔夫帽，他同款不同色有一顶一模一样的，前几天收东西时他还亲手放进了行李箱。
段曜臭屁地在镜子前转了一圈，顺带冲着单奕连抛了个媚眼，去收银台付钱。
“好看。”单奕连回复着他，拽着狗和他一块过去。
收银员在收款机上按下一个数字，段曜往后退一步，指着单奕连道：“他付钱。”
合着刚才那一眼不是装帅，是前提要紧啊。
收银员举着收款机转向单奕连，
“凭什么？”单奕连问。
“凭你今年还没送我生日礼物。”
段曜的生日很好记，六月一，小时候还因为只能收一份礼物而伤心欲绝，并问他妈妈能不能重新生他一次。
“现在才一月。”单奕连边说，边掏出手机给收银员扫码。
“还没过年就是今年。”段曜义正词辞道，“这可是你最后一次送我一字开头的岁数的生日礼物了。”
单奕连问：“下一份礼物的理由是不是二字开头的第一份？”
段曜竖两个大拇指：“真聪明。”
单奕连掰下他手指头：“要你夸……”
“您好。”
谈话被打断，两人顺着声音回头看，说话的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一身考究西装，可惜气质没跟上价格，像是个卖保险的。
单奕连回头求助性地看向段曜，段曜轻轻摇头，意思是他也不认识，那就不是家里亲戚了，单奕连松了口气，问：“你是……”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上来：“我是一个模特经理人，我叫Mike，这是我的名片。”
我旁边这个也叫Mike，你俩要不先打一架争夺一下姓名使用权？
单奕连接过名片，确定男人所说信息和名片上的一致，单奕连又看向名片背面。
QW，这是一家挺有名的模特经纪公司，单奕连在英国时和这家公司合作过……
单奕连脊背一僵，应激地往后退了一步和Mike保持距离。段曜一直观察着他两，见他哥神色怪异，立马脆脆做了个手势，脆脆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地看向Mike。感受到两人一狗的戒备，男人下意识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退后两步，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您气质不错，想问一下您有没有兴趣来模特行业发展。”
“……”
段曜又打了个手势，脆脆卸下防备，一脸求夸地往段曜腿边蹭。
单奕连把名片还给对方：“暂时不考虑，谢谢。”
“您再考虑一下，这是我们公司官网……”Mike拿着iPad追着他们往门店外走，说话也没收着声音，“我们公司现在合作的几家店都走慵懒随性风，您看一下，这些都是他们今年的新款，很符合您的气质。我们公司资源很多，您培训个一两个月立马可以投身拍摄，报酬我们都是按照三七分……”
周围已经有人投来打量视线，单奕连觉得不好意思，却几番叫不停Mike的长篇大论，心里无奈与烦躁。
“汪汪汪。”脆脆叫来了两声，Mike顿时停下话头。
“脆脆。”段曜假模假样地训斥脆脆一声，就见单奕连伸手过来，看样子是要拉狗绳，段曜不确定自己判断得对不对，可他手里就只有狗绳，犹豫了会儿，还是把绳子递过去给单奕连。
单奕连拉着狗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把狗的行动范围圈小些。
Mike似乎肯定这狗不会咬人，勇往直前地继续给单奕连讲未来的职业规划。单奕连点点头，把男人的名片随手塞进兜里：“谢谢，之后我有意向的话会联系你的。”
“诶，行，行。”Mike让开路。
等出了商场，确定Mike跟上来，段曜才迟疑着问单奕连：“哥，你真要去当模特啊。”
单奕连回绝得干脆：“不去。但那人话太多了，我不这么说他还得追着我俩继续叨叨，烦得很。”
段曜点头认同：“也是，你小时候就不爱拍照。”
“嗯，你爱拍，你家里现在都还有你穿着裙子的照片吧。”单奕连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背上立马挨了段曜一巴掌，单奕连憋着笑哄他。段曜抱着手嘟囔着骂自己狼心狗肺，亏自己还真给他找了个工作，单奕连立马顺杆儿爬地问是什么。
“翻译。”段曜语气还是不太好说，“我记得徐阿姨说过，你大学的时候做过这相关的工作。”
单奕连没想到段曜说的是真的，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段曜满意于他的神色变化，继续说：“我们学院的外语文献资料一直是外语学院的教授或者学生帮忙翻译的。但负责翻译项目的那位教授马上要退休了，学校里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来接手这个项目，我们院长的意思是要招一个兼职翻译。”
因为说着话，两人的步速一直不快。段曜说完后迟迟没有听到回应，停下来回头看，见单奕连正在看自己，不像在听自己刚才说的正经事，有点良心喂狗的错觉，又恢复了没好气的状态：“干嘛呢？”
“……你，”单奕连从上到下打量了段曜一遍，眼睛越来越亮，“段曜，你是……真挺让我意外的。”
“意外个屁。”段曜不领情，更不吃这种给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戏码。
单奕连诶呦一声，一手揽住段曜的肩膀，真心道：“谢了。”
段曜从在自己面前从天而降到现在，总是在自己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以及话题上给自己一个惊喜。
再见面后，单奕连一直不准对待段曜的态度，一会儿觉得对方是个小屁孩，一会儿又觉得对方是个成熟可靠还心思细腻的小天才，这会儿才真的肯定后者在段曜身上占比更多。
段曜被夸，脸上立马露出压抑不住的笑，傲娇地哼了一声，压抑着开心道：“不过那也是年后的事了，你还是好好过个年吧。”
“嗯，过完年再说吧，还有半个多月呢。”单奕连说，“你之前是不是说明天要回学校。”段曜之前说过，他周一要回学校一趟。
“我求你了，别在我休息的时候提学校的事。”段曜苦着张脸，“一想到要回去开会就很烦。”
单奕连没管他的情绪，继续问自己关心的问题：“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下午或者晚上吧……”
段曜的话一顿，咂摸了下单奕连刚才这两句问话的意思，“你不会想跟着我去吧。”
想法被说中，单奕连看着段曜，点头承认。
“诶，不是，”段曜笑了，“你闲着没事就玩手机呗，跟着我去学校干什么。学校就是个怨气满满无聊至极的地方……嘶，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在家里待着吧。”
段曜今天揣摩人心思揣摩得准，一连两次都说中了。
“给我留点儿面子的。”单奕连说。
段曜笑了笑，末了又长叹一口气，低声说：“昨天你睡着之后，单主任又问我你是不是遇到事了，我说我不知道，但我感觉他知道我知道。”
事情是瞒不下来的，但是要怎么和父母说，又要说多少，单奕连还没斟酌好，可压力不能让段曜帮扛，他也不想让老爸老妈一直替自己担心。
单奕连说：“我晚上和他们聊聊。”
“行。”段曜不确定地点点头，提醒道，“委婉点儿的啊。”
“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