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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步履 但不知为何 ...

  •   “Hey,my hot spring!”金发碧眼的青年从背后拥上来,热情地勾住徐漱泉的肩膀,身上甜腻的香水味随之一起冲进徐漱泉的鼻腔。

      徐漱泉蹙起眉,抬手推掉横在肩膀上的胳膊:“你身上的味道很难闻。”

      青年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淡态度,毫不在意地又贴上去,说:“不要这样说亲爱的,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我昨天约会遇到一个漂亮男孩,he is so sweet!!”

      “我完全无法相信,那居然是人类可以拥有的美貌!”

      “而且他实在太听话了,那感觉,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追求他了。”

      “oh,他还和你来自同一个国家。”

      说完,Casper眼神耐人寻味地落在徐漱泉的脸上:“你们东方人的美貌,似乎总是可以另我们过目难忘。”

      徐漱泉哼笑一声,他长相本就极盛,笑起来更令人挪不开眼,眼尾微翘,目光如水柔媚,本该是极尽风流的桃花眼,却偏偏浮了层薄冰,一笑,渐渐化作一汪春水。

      Casper看呆了,怔愣片刻,他突然捂住脸:“说实话,you are the best,没有人可以与你比较。”

      他很认真:“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东方人。”

      “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追求你。”

      徐漱泉耸耸肩,毫不在意:“希望他们懂得什么是知难而退。”

      Casper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转而问:“我从教授那里听说你要回国了?”

      “嗯,”徐漱泉指尖一动,眼里忽然染上几分笑意,“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我。”

      Casper像是十分了解一样点点头:“Your boyfriend?”

      “我总是听你说起这个人,可为什么他不来找你,我们没有人见过他。”Casper看上去非常沮丧,“还是说你其实骗了我们五年?”

      “是因为我们的追求让你感到困扰了吗?”

      五年前,Casper第一次在医学院内见到这位来自东方的男生,就被对方那张面如素玉眉若翠玉的脸深深吸引,他当下立即被激起热情,苦苦追求了两个月,才发觉这位来自东方的美人实则是块冷玉清冰。

      “hey,hot spring!”和往常无甚区别,Casper像一块烧红的铁,胸口重重贴上徐漱泉的后背,瞬间,徐漱泉感觉周遭空气都变得滚烫,那人却无知无觉,咧开嘴笑,“无法成为共度一生的伴侣,我们总可以成为朋友吧?”

      “当然。”

      飞机划过长空,Casper脑袋歪斜,睡得不省人事,他身边坐着那位一夜约会的对象,是个很漂亮的孩子,才十九岁。

      一生含蓄的国人在此刻没了老外那不可缺少的热情的调和后,气氛难免有些尴尬,更何况徐漱泉还是这位老外的上一任追求对象。

      那个男孩先开了口:“你是上海人?”

      徐漱泉见他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有些疑惑地摘下一边耳机,目光移向男孩,显然是没听见。

      男孩有些尴尬地抿紧唇,硬着头皮又问了一遍。

      徐漱泉点点头,言简意赅:“嗯。”

      “哦,我是杭州人。”

      “嗯,那很近。”

      “……”

      “……”

      良久沉默后,两人双双转头,一个看向舷窗外,耳机也忘了戴回去,另一个眼神飘忽,半天落不到实处,最后索性闭上眼,身子一斜装睡了。

      男生叫李问慈,就读于隔壁学校的法学院,徐漱泉今天在机场第一次见他,说实话,第一眼看上去十分冷淡薄情,但举手投足间却十分依赖Casper。

      徐漱泉嘴角轻抽,第一面就可以做到坦诚相见的两个家伙居然在认真谈恋爱。

      等到Casper一觉睡醒,身边的小男友半个身子歪到在他肩头,呼吸绵长,长睫静静垂落,因为离得近,Casper一低头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他痴迷地盯着小男友的脸发了会儿呆,甜蜜又幸福地想要立刻和徐漱泉分享。

      一转头,Casper看见徐漱泉带着黑色眼罩,身体几乎快贴在窗上,脑袋侧垂,脸颊被颈枕挤出一小团鼓囊,同样睡得不省人事。

      Casper吞下还未出口的话,怔愣良久,正要收回视线,却见徐漱泉外套口袋里露出纸的一角,很皱,甚至磨出了毛边。

      他没敢乱动,怕吵醒怀里的人,只是盯着那张纸好一会儿,才遗憾转回脑袋,注意力顺势回到身旁男孩身上。

      Casper再次心满意足搂着恋人睡去,徐漱泉却倏地一抖,从噩梦中惊醒了。

      “你看着脸色有点差。”

      “昨天没睡好。”

      梁少语打了个哈欠,摇下车窗透了点气进来。

      万续警惕:“你凌晨那会儿是不是在院子里抽烟呢?”

      梁少语很无辜:“你看错了吧。”

      这话像辩解,万续疑心更重:“你前两天去市里体检了吧,报告单呢?”

      梁少语嗯了一声,很无奈:“我真没事儿。”

      万续还是不放心:“你回去之后把报告单放我那儿,以后每一次体检完都给我,或者给菲菲。”菲菲是万续女朋友,全名叫陶婧菲,两人相识于高中,感情很稳定。

      万续来这儿第二年,陶婧菲研究生毕业,也跟着来了。

      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山头,梁少语手肘撑在窗上,支着侧脸,问:“你俩打算什么结婚?”

      听见这话,万续瞬间抛开有的没的,脸颊晕开两抹红,格外羞涩:“还早还早,我现在赚钱了,还受到了市里的表彰,上回去她家,她爸妈已经没那么反对我俩了,就是我想再攒点钱。”

      读高中那会儿,万续是村里来的,学习跟不上,总是在后两百名徘徊,又因为心疼学费昂贵父母赚钱不易,万续花钱束手束脚总要犹豫半天,有些同学面上不显,背地里都喊他土包子穷小子,也没有人愿意和他同行。

      直到高二分班,陶婧菲坐他前桌,是唯一一个主动和万续说话的。后来在一起,陶婧菲大大方方向朋友向父母介绍万续,只是大家都不太看得起他。

      大四,陶婧菲考研上岸,万续遗憾落榜,他不愿再花钱花时间,投了几家简历,最后进入一家建材公司,忙死忙活一个月挣六千。

      陶家父母严肃的眼光和冷淡的话语始终盘绕在万续耳边,焦虑崩溃之际,他接到了梁少语的电话。

      对方一如既往的温和,讲话不紧不慢,邀请他和自己一起回小山村。

      反正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唯一不想失去的是他的女朋友。

      他辞掉了工作,和陶婧菲打过招呼后回到小山村,女朋友很支持他的决定,并且给予了极大鼓励。

      大巴车摇摇晃晃坐到镇上,那地方连个像样的公交车牌都没有,发黄的广告牌上贴着褪色的站路信息,梁少语就蹲在路边,身边停着一辆老爷子用来装庄稼的电三轮。

      这电三轮噪音极大,但远远比不上万续忐忑的心跳声大。

      “哥们儿,咱能成么,不能成小弟的婚事就得黄了!”万续窝在车斗里,在乱风中坚强地抓紧车架,朝梁少语嘶吼。

      陶婧菲因为万续辞职的事儿和家里大吵一架,父母要求她立刻分手,陶婧菲不依,甚至怒火攻心一气之下给万续转了两万块钱,说要当股东。

      万续没敢收。

      “哎,你不说的话估计我就五成把握,为了你的婚事,这会儿得有八成了。”梁少语还是温声温气的。

      万续一直觉得这人一会儿靠谱一会儿不靠谱的,心里争斗半晌,差点就跳车连夜回城里了。

      一路颠簸地回到老屋,梁少语他外婆正坐在檐下吃面,身旁蹲了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同样抱着碗,他们老远听见电三轮的声音,跟稻草人似的扎堆眺望。

      这个村里的孩子大多都是留守儿童,万续以前住梁少语家隔壁,两人结伴,一起读书一起闹。

      初中读完,梁少语迫于生计,决定辍学进城打工,万续爸妈倒是在城里挣了点钱,打算接儿子去市里读高中。

      老太太那天就坐在院子里,看见万家两位老人拄着拐,颇为不舍地和孙子道别,她又转头瞅屋里正收拾东西的外孙:“你真不去读书啦?”

      “不去了,人家读书不也是为了赚钱吗?”

      老太太倒心宽,乐呵道:“你一初中文凭人家凭啥要你?”

      梁少语合上行李箱,想到什么,忽然笑了:“大不了我自己创业,当个大老板,人家读书的不读书的以后都得在我手底下打工。”

      这话太损,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行,未来的梁老板,路上注意安全啊,我和你外公在家等你接我们去市里住大房子。”

      梁少语搭万续一家的车去市里,万续一路嘀嘀咕咕,一会儿担心自己太土会被同学看不起,一会儿担心自己太内向和同学处不好关系,他爸妈又无奈又好笑,安慰他几句,不管用,万续心里还是直打颤。

      梁少语被他烦得不行,一巴掌拍他胸口:“这么担心跟我一起打工去,人老板就喜欢咱俩这样的土包子。”

      万家父母齐齐大笑,故意附和梁少语的话逗儿子,万续涨红了脸,拨浪鼓似的摇头:“那不行,读书才有出路。”

      梁少语恨铁不成钢:“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路么,管他石的土的,自己走了才知道好不好走。

      但偶尔烦心时,梁少语也会下意识摸出一支没点燃的烟放在鼻下嗅。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闻到烟草味,梁少语都会想起徐漱泉身上的味道,心里有一股难以满足的渴求逐渐冒头。

      徐漱泉曾严格管控他的烟量,只在很特殊的时候,比如他们刚做完,徐漱泉没力气地团在被子里,半阖着眼玩手机,梁少语连被子带人一起揽进怀里,那人乱蓬蓬的发丝顶在他下巴上,叫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闻到恋人发间隐约的香味,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他心里直痒痒。

      等人睡熟之后,梁少语就会偷摸蹲在楼道,摸出烟,不敢点燃,只敢闻一闻味道,时间久了,烟草味也不能让他满足,他便时时刻刻寻求恋人的拥抱,徐漱泉不明所以,却还是依言张开双手怀抱住梁少语。

      梁少语坐在床边,整张脸埋进徐漱泉胸口,呼吸间全是徐漱泉身上的味道。

      自那时起,梁少语找到了比烟更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东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步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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