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美吟》风魂

5、红拂

　　她的眼睛发着光。
　　我从未见过她眼中有过那样美丽的神彩。
　　那不是为我而焕发的。
　　让她这样美丽的，是我面前这个男人。
　　这个侃侃而谈的男人和我不同，他年轻，有的是雄心和奇策。
　　她也年轻，喜欢的就是这样经天纬地的所谓大丈夫。
　　她的目光，从他进来一开口，就没再离开他身上。
　　但是他没看她，他只在看我，他指望我能让他一展抱负。
　　或者只因为这样，才更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我叹息，不知是为了我的爱姬，还是为这心怀大志的青年，抑或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说：“老夫来日不多，多承指教，然时不予我，奈何？“
　　他很失望，而她的眼睛更亮，就如同暗夜中的明星。
　　或者，她只是发现了她的星辰？
　　她让小僮追去问了他的住址。
　　我并不是没有看到。
　　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我真是老了。
　　我发现我不仅是喜欢她，甚至是有点羡慕她。
　　这美丽的女孩子身上有着我早已失去了生机与勇气。
　　她有着连一般男人也没有胆识。
　　她年轻而无畏。
　　她喜欢自由与挑战。
　　我却已经老了，不过尸居余气而已。
　　甚至连整个隋，都已老去了。
　　她看得出来。
　　所以，这样的人，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朝代留不住她。
　　但是……
　　我又叹息，她又是否想过……
　　她所选择的是否能容得下她？
　　那天夜里，她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
　　义无返顾的走进了长街的黑暗。
　　我知道她这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绝不会后悔。
　　而我，开始等待着那个属于他们的那个无畏的时代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