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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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叔庸走了，姬徵却并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看向面前的申后。
申后的背脊依然挺得很直，大概是早已习惯了这副姿态，即便是解除了警报的放松状态，她的背脊也没有弯多少，甚至脸上依然是那副表情。
准确来说，是没有表情。
“母亲！”
姬徵再次行了一礼，便打算离开。
站久了，这身体真的很难受啊！偏偏，她还不能让人看出来。毕竟，在一个不知道是敌还是友的人面前，暴露出自己的虚弱，是一件很蠢的行为。
而且，虽然两人算是同一根藤上性命相系的蚂蚱，但她和申后着实没什么话可说。毕竟，这一次成叔庸会发现，归根结底，还是申后那边的人做事出了差错，留下了那么大一个把柄。
若不是穿来之后她便算到了会有这一幕，故意激怒郑国。
这一次差错，足以要了她的命。
也不知道，申后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毕竟，原主三年都没出什么事，没道理她才来这里一个月，就出这么大纰漏。被龙傲天戳破身份一事，还能说是龙傲天拥有剧情金手指的意外，祭祀品这件事可算不上什么意外。
作为一个末世几乎活到最后的人，姬徵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爱吐槽不过是她的表象，冷漠才是她的本质，否则又怎能冷静博弈，然后伺机而动一举将敌人杀死呢？要知道，她可是女子。在末世，女子面临的危险除了丧尸，还有各种各样的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很多心怀鬼胎的人，都会因为她是女子，看着柔弱可欺，就故意靠近，释放恶意。她见过太多同胞，因为改不了末世之前现代生活养出来的毛病，一时的心软，最后死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能够与申后保持表面关系，只监视她，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在她看来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而这，还是看在她作为一个母亲的份上。
姬徵有自己的母亲，她的母亲虽然没有自我，给她的那份爱更是沉重，有时候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甚至，若非弟弟在末世爆发的时候就死了，母亲也不会拼尽全力护着她。
但不管怎样，她的确算得上一个好母亲。
所以，她愿意给申后一个母亲应有的体面。
当然，这里面还有比较现实的理由。目前，她手中的心腹人手，大部分都要么来自申后那边，要么来自先王那边。再加上，两人性命是绑在一起的。姬徵知道，申后不会主动害她。否则，以她末世的性格，还真不一定会愿意让申后这个威胁持续存在。
但她可以给申后体面，却不代表着，她愿意一直包容。
想到这里，姬徵脸上神色愈发淡了下去，拢了拢身上的粗麻布深衣袖口，转身就打算离开。
申后不是蠢人，她自然看出来面前人的冷淡，自然也知道，姬徵很可能会怀疑，这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不过，她并没有争辩的意思，因为这本就是她做的。
她就是想拉着面前人去死。
反正，儿子早死了，丈夫又死了，如今连女儿死了，她早已不想活了。
可成叔庸来问她的时候，她却又下意识地否决了。嘴巴甚至比她的大脑反应更快，否决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
她明明打算拉着眼前人一起死的，可临到最后，她怕了。
她竟然害怕起来！明明早已死过一次了，她依然害怕死亡。甚至，可以说，正因为死过一次，她才更加害怕死亡。因为，她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
越清楚，越害怕！
她紧张地看着姬徵和成叔庸博弈。
可看着一切被眼前人解决了，她莫名又有种不甘。不甘啊！她连自己为何不甘，甚至都不明白，或许是没有达到目的吧！
自己明明恨透了眼前这个人，却连拉着她一起死都做不到。
她恨姬徵。
哪怕她很清楚，女儿的死怪不得她。
若没有姬徵，她如今连女儿的身体都留不住，自己怕更是早已经死了。甚至，比上一世死的更快，也会更惨。
姬伯舆绝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她恐怕连“暴毙”的资格都没有，连死都要带着祸乱宗庙的罪，甚至会被公开处刑。
可她还是恨。
恨她占了自己女儿的身体，让她明明死了，却连下葬都不能？想到女儿可能因为丢了身体，成为了孤魂野鬼，她便心痛不已。
每每夜深人静，她就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她没有逼女儿，女儿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她多看女儿一眼，多问女儿一句，女儿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害怕？她重生了，她明明是想要女儿活着的。结果，她比上一世死得还早。
上一世，女儿最起码现在还活着；后面就算女儿死了，最起码还有一个墓，灵位上还有她的名字。死之前，两人还能抱在一起。
可这一世呢，她的女儿就这么悄悄死了，除了她，再没有人知晓。
这让她如何忍受？
偏偏，面前的姬徵做得很好。
比她的女儿好多了。
姬徵做到了申后想要女儿做的一切。她杀伐果断，直接处死了那个戳破了她身份的郑使；她还会收拢人心，就这么短短一个月，就收拢了司空和司马。甚至，被宗伯知晓了真实身份，也丝毫不慌张，一番言语，不仅让宗伯放弃了戳破的打算，还让他直接跪地痛哭。
这样的人，这样的厉害，这不就是她日夜盼望的“女儿”嘛？
可她偏偏不是！偏偏不是啊！
为什么不是呢？
明明不是她女儿，她却每日派人过来向她问安，送豆腐，送各种东西，每日都对着她尽“孝心”。这岂不是在无时无刻都提醒她，她的女儿已经不是她女儿了，只是一个占据了她女儿身体的孤魂野鬼。她怎么可以如此，她怎敢如此？
如果说，一开始，她感激此人。
日日夜夜的折磨之下，她心中便只剩下恨了。
想的越多，悔恨越多，恨也越浓！
可申后更恨自己。
她明明打算好一切的，将面前人的身份彻底暴露，让儿子和女儿各归其位。
可临到最后关头，她退缩了。
她可怜、卑鄙的求生本能，战胜了自己的仇恨。
她怕了！
明明，这一个月来，这份对女儿扭曲的愧疚，这份既有对自己，也有对面前人的恨，不断的撕扯着她，让她痛不欲生。
明明，她自己恨不得下一秒就死去。可临到最后关头，她竟然因为怕死，放弃了计划。
可笑，实在是太可笑了。
或许，早在一个月前，得知女儿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疯了。早疯了！她看着即将离开的姬徵，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谬的厉害。
于是，她直接笑了起来。
姬徵自然听到了这疯狂的笑声，她顿了顿，却没有打算回头。
可是，申后又怎么可能让她置身事外呢？
她都已经这样了，这个孤魂野鬼凭什么用着她的女儿的身体好过？她可知道作为母亲的自己，每天想着另一个鬼顶着自己女儿的脸，何等崩溃？可知道，她刚刚喊出那声“母亲”，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要保持无动于衷有多难？
甚至，她还无法言说，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扮演一个沉默的母亲。
她为何不杀了自己？抑或，陪着自己一起去死？
死了，一切便能结束了。
“姬徵，你真的要就这般踏出这座殿嘛？”申后站起来，出声，喊住了往外离开的姬徵，语带质问道，“你不打算问一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没看到姬徵回头，她甚至直接歇斯底里命令道，
“你回来！”
姬徵早就在申后说话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待申后喊出那个回来的命令时，她则直接干脆返回了大殿，甚至将申岩也遣退了，只留下那支火烛。申后此刻的状态，显然不适合太多人知道。而且，谁知道接下来她会做什么，万一说出点要命的东西呢，难道要她杀人灭口？
所以，还是将人遣散吧，哪怕这个人是申后的心腹。
说实在话，申后会突然这般爆发，她还挺诧异的。
毕竟，不管是原主的记忆，还是她有限的印象里，申后都是一个典型的强悍女人，隐忍，沉默，严苛，最常见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当初，她第一次走进琼台殿，申后明知道她不是原主，都没有崩溃。
如今，她竟突然崩溃了？
不过，想到申后到底是一个母亲，姬徵似乎又能够理解这份崩溃。
据说，人的悲伤是会延迟的，失去亲人的那一瞬，可能会没什么感觉。直到走到与亲人相处过的地方，抑或看到相关物品，回忆起曾经过往的点点滴滴，方才能够感受到那份痛彻心扉。正如她在末世时，每次看到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女儿活下去费尽心力，都会忍不住想起自己的母亲。
但也仅此而已。
不管如何，原主也已经死了，这个身体已经是她的了。
而且，她还为原主报了仇。
姬徵并不觉得自己欠了申后什么。她可以给申后体面，是因为两人如今性命绑在一起，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为申后的痛苦负责。
所以，即便面对崩溃的申后，姬徵的神情也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姬徵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份冷淡，反而更加刺激了申后。
“你为何不问？你问啊！”
她喘着气，抚着胸口，盯着姬徵，眼眶发红地喊道。
“问什么？”
殿内没有了其他人，姬徵直接坐在了案几上，把案几当桌子坐了。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不得不说，抛弃它案几的功能，坐着真的很舒服，比跪坐舒服多了。最起码，不会坐一会儿就麻脚。
然而，这般的无礼，在申后看来，明显是对她的不尊重。
“问什么？”申后冷笑，“你不是怀疑宗伯会知道，是吾的原因嘛？”
“难道不是？”姬徵反问。
申后就等着这句话呢，她上前一步，看着这个用着自己女儿的身体和身份，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偏偏不是的人，毫不犹豫地承认道，
“对，就是我，就是我故意放任的，本来还想着怎么戳穿你呢，没想到城里突然出现了那样一则流言，一下子就让我找到了机会。”
说罢，申后眼睛死死盯着姬徵，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恨意，
“我就是要让你的身份曝出去！我就是要拉着你死！你这个妖孽，你这个小偷，你这个孤魂野鬼，凭什么占据着我女儿的身体？”
面对这份满满的恶意，姬徵下意识地便想拔刀，一刀结果了眼前人的性命。可手刚接触到袖中那把藏着的小朱雀刀，摸到那份属于金属的冷意，姬徵便又停了下来。
姬徵很清楚，她不能杀了申后。
至少，眼下不能。
“你想死？”她摸刀的手收了回来，看向申后。
“对，我就是想死！我早就不想活了！从你占据我女儿身体那一刻起，我就不想活了。”申后恨恨道，声音陡然拔高，就连原本端庄的面孔也扭曲了起来，几乎变了形，“我不仅想死，我还要拉着你去死！”
“我不欠你的！”姬徵道。
听到这句话，申后先是一愣。
随即，张着嘴，就像一条蹦上了岸的鱼一样，艰难的喘息了起来，却半天发不出声音。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愤然道，
“不欠！”申后盯着肆无忌惮的姬徵，眼中涌现着难以言喻的愤怒，“好一个不欠！你占了我女儿的身体，你让她魂无所归，你——”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竟然敢说不欠。”
姬徵并没有躲开这份愤怒的目光，甚至直接站起来，上前一步，看着面前的妇人。
她站得很直，哪怕已经面临崩溃了，依然保留着从小到大养成的良好仪态。身上穿的是和她一样的粗麻布深衣，或许是刚刚起的急了一点，深衣上还沾染了火烛黑灰，非常明显。
“你女儿的死，不是我造成的，杀她的是郑国使者叶沉。她是被戳破身份，惊惧而死。”姬徵再次道。这件事，当初她便告诉了申后，可现在看来，申后压根没有听在心上。抑或，明知道，却依然想把这件事推到她身上。
“至于她为何会这样？”姬徵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案几上的火烛，火苗跳动了一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两个黑鬼在跳舞。“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她为何会如此惊惧害怕？她是被那个秘密压死的。”
关于这件事，她原本不想说的那么清楚的，但话赶话到这里了，被指责的愤怒，再加上心中本就憋了一股气，让她忍不住了。
申后张了张嘴，莫名打了个冷颤。
她看向面前的人，猛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件事上次初见面，她本就应该知道的，却一直忽略了。面前人不仅得了她女儿的身体，还有她女儿的记忆。
然而，还不等她多想。
便再次听到姬徵继续冷声道，“她十岁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十岁之后又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比我清楚。当初，你在她生下来之后，便厌弃她；后来，王子徵死了，你又逼着她成为第二个王子徵，学他的打扮，学他说话，学他的习惯，学他的一切。请问——”
姬徵冷笑一声，“你真的爱你的女儿嘛？还是说，你不过是想把她变成你争权夺利的工具？既是工具，就不要谈什么爱。”
是的，这是姬徵唯一能够想到申后费尽心思做这件事的原因。
利用原主，抓姬周的权力。
否则，她实在无法理解，申后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毕竟，原主明眼人都知道，绝不是个当天子的料。当一个公主，反而更合适。
甚至，在姬徵看来，申后此次看似发疯的崩溃，也可能是故意的。故意想让她愧疚，借此插手掌控她。没办法，她向来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
“你住口！”申后整个人都要疯了。如果说，刚刚的发疯还属于发泄，她还保留了一丝理智的话，那么，在听到姬徵这样一句冷笑的话语之后，申后彻底理智全无。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凭什么质疑自己？她知道自己为了保住女儿做了多少嘛？
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人，整个人都是抖的，“你懂什么？你懂什么！你以为我不这么做，她就能活着嘛？不，你错了。我不这么做，我和她依然会死，被姬伯舆逼迫，暴毙而死，你明白嘛？我是在救她，我是为了让她活下去！”
“我是为了让她活下去啊！”她再次低吼道。
说完，申后惨淡一笑，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回了席子上。她双手无力的捂面，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起来，仿佛要把自己这些日子积攒的所有眼泪都统统流完。
可姬徵却没有心情去理解这份悲伤，她只注意到一件事。
——申后竟然完全笃定，若没有这场身份交换，她和原主都会被姬伯舆逼迫，暴毙而死！这很不正常。
一个假设而已，她凭什么这么笃定？
就算原主不登位，先王死后最大可能坐上这个天子之位的是姬伯舆，也不意味着原主和申后会被暴毙而死啊？不过是一个公主而已，姬伯舆何必如此？
莫非——
姬徵脑中划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莫非她也是穿越的，觉醒了剧情记忆？还是说，重生？姬徵看着面前痛苦的申后，完全不像个穿越人士，穿越不可能对原主有如此深厚的感情，除非，申后早早就穿越了。可若真如此的话，为何没有阻止先王征郑？
所以，似乎重生的可能性更高。
可如果真的是重生，上一世申后又经历了什么呢？
莫非，她与自己的母亲一样，虽然重男轻女，但调换身份一事，自始至终都是想要保住原主而已。就像自己的母亲，弟弟活着的时候，她永远是看不见的那个人；但弟弟死了以后，母亲突然变成了自己的母亲了，甚至为了护住她，舍了自己的命。
母爱，真的是这个世界最复杂的东西。
说来，她刚刚的那番指责，其实也有点情绪上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多了原主的记忆，再加上申后的刺激，放大了她心中的愤怒。
真说起来，这其实是她自己的愤怒。
她才是那个心生不忿的人。毕竟，这样的爱，若至始至终都没得到还好，可一旦得到过，反而更容易心生不忿。因为有了对比，才能更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厌弃的。
而原主，虽然时刻处于惊恐之中，其实从来没有恨过申后。
想到这里，姬徵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尽量不把原主的经历带入自己。毕竟，她不是申后的女儿，如今又占据了人家女儿的身体，本就没有资格审判面前的人。
闭了闭眼，好一会儿，姬徵最终缓下了语气，轻声道，
“她从未怨恨你！”
申后捂着脸的动作僵了一下，她放下手，不可置信地看向姬徵，
“你说什么？”
“你的女儿，她委屈，她害怕，她惊恐，更多的是害怕自己做不好，却从未怨过你！”姬徵再次坐在一旁的案几上，重复了一遍道，“从始至终，她都从未怨恨你！”
“你凭什么替她说？”申后问道，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又不是她。”
“或许，你可以把我看作她，毕竟，我们拥有共同的记忆。”说罢，为了证明这件事，姬徵还说了几件小时候的事情。
她并没有看到，随着她的说话，申后的眼睛正越睁越大，里面盛满了震惊。
太震惊了！申后看了面前的少年一眼，她就这么坐在自己面前，和自己的女儿用着同一个身体，同一副相貌，如今，竟然连记忆都一样。除了神态，什么都一样。
她真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嘛？
会不会，她只是多了一段记忆而已，就像自己重生回来，多了一段未来的记忆一样。因为记忆的增多，让她糊涂甚至忘记了，自己就是阿瑜，反而误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
毕竟，她的阿瑜才十三岁啊。
一个才十三岁的孩子，本就被那个郑国使者的古怪妖术吓了一遍，后面又多了一段古怪记忆，性情大变也不是没可能。正如她，重生回来之后，先王不也说她性情变了吗？
对，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就像绝望中的人，一旦坚信某件事，就算明知道这个可能性并不大，大脑也虚构出各种理由来让自己相信。就像溺水的人，哪怕只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绝不会放手一样。申后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这个想法。
“阿瑜——”她呢喃了一声，想要告诉眼前的人，她就是自己的女儿。
但想到两人刚刚的对峙，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想起自己如今的狼狈，申后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暗中抚了抚自己的眼角，将残留的最后一点眼泪抹去，方才抬起头，看向姬徵。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疯狂和恨意。
“你——”
她想问，你还知道什么？你真的觉得自己不是我女儿嘛？
但想了想，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问，问了如今的阿瑜估摸着也会坚定不移的说不，她早已被其他的记忆影响，相信自己是另一个人了。问急了，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不能急，申后忍不住想，自己不能急，不然很容易吓着阿瑜。与其追问这些注定得不到答案的事，还不如从当下情况入手呢。只要她有耐心，总会让阿瑜明白，她并不是别人，就是她申后的女儿。她会想起自己这个阿娘的。
最终，她说出口的话，变成了，
“天黑了，你回去吧！”顿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语气有些硬，不像一个母亲，忍不住又加上了一句，“天冷了，路上当心。”
姬徵并不清楚申后的心理，只觉得很诧异，一个前一秒还在说要拉着她一起去死的人，现在突然让她路上当心，这也太奇怪了吧！她刚刚的那句安抚的话，功效这么强吗？
不过，虽然觉得面前的申后怪怪的，看自己的眼神也奇奇怪怪的，貌似还把她当女儿了。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到底是一件好事。两人目前性命相系，申后这边如果持续的恨她，对她而言始终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的炸弹。
就如，这一次的宗伯成叔庸质问事件一样。
两人如果能够心平气和地说话，合作，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申后愿意充当一个慈爱的母亲，她也不介意扮演一个心平气和的女儿。想到这里，姬徵接受了这份叮嘱，站起身，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大殿。
只是，走到殿外，看了一眼陆续走进殿内的琼台殿侍从，又看了一眼她特意让黑肱安排在这里的朱雀卫。这些人因为和宿卫几乎穿一样的服饰，不清楚的人压根看不出两者的区别。姬徵很清楚，申后如今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
否则，她最后怕是不可能心平气和对自己说出那番温和叮嘱了。
不过，她并没有收回这份监控，放松警惕的意思。只对几人点了点头，暗示他们继续之后，便带着申蘅等人离开了琼台殿。
接下来，她还要挑战郑国陈兵颍谷这件事呢，绝不允许出任何差错。姬徵可没想真的成为自己口中那个为父报仇安然赴死的周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