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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试剑山下,虎啸龙吟 距离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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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万法殿之约,还剩三十七天。
栖云峰下三百里,有一座山,不叫栖云,叫试剑。说是山,其实是一道裂谷,谷宽十丈,深不见底,两侧岩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每个洞里都藏着机关、傀儡、阵法,或者上一届弟子没来得及捡走的断剑残甲。
归元宗有个规矩:内门弟子每三年入谷一次,闭关七日,与机关傀儡实战。活着出来的,赏灵石百枚;断胳膊断腿出来的,赏养伤丹一颗;没出来的……那就是没出来了。
云清站在裂谷边缘,往下瞅了一眼。
"师尊,"她缩回脖子,把未名剑往腰间别了别,"这地方,掉下去能接住吗?"
"接不住,"顾长渊蹲在一块青石上,用树枝逗弄一只胆大的山雀,"谷底有禁空阵法,半步炼虚以下,谁飞谁死。所以你掉下去,老夫只能给你烧纸。"
"……您这安慰人的方式真别致。"
"谁安慰你了?"顾长渊头也不抬,"今日入谷,七日为期。陆昭、阿福、谢凛、云攸,还有你大师兄二师姐,都会进去。但他们走东入口,你走西入口。各走各的,七日之后,谷中央的'剑心台'汇合。"
"为什么分开走?"
"因为你得学会一个人打架,"顾长渊终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鸟食碎屑,"万法殿上,碧霄宗不会跟你讲规矩。他们会群殴,会暗算,会用阵法锁你,会用毒雾困你。你身边这些人,到时候未必都在。所以从现在起,你得习惯——一个人,一柄剑,杀出重围。"
云清摸了摸腰间的玄黄剑,又摸了摸藏在怀里的未名剑。
"明白了,"她说,嘴角扯出那副熟悉的贱笑,"就是让我进去挨揍,挨够七天,皮糙肉厚地出来。"
"是这个意思,"顾长渊满意地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只油纸包塞给她,"桂花糕,七日份。饿了就吃,别省。你现在的饭量,饿一顿能啃石头。"
云清接过油纸包,打开瞅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一叠桂花糕,每叠三块,用荷叶裹着,还冒着热气。
"师尊,"她眼眶微热,"您……"
"别感动,"顾长渊转身往回走,青衫在山风里鼓荡,"糕是陆昭买的,老夫只是顺手塞给你。走了,七日后剑心台见。活着出来,教你最后一式。"
"最后一式?!"
"保命的一式,"顾长渊的声音飘回来,混着山雀的啾鸣,"死了就教别人。"
云清:"……"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桂花糕,又看看深不见底的裂谷,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黄,"她拍了拍腰间的玄黄剑,"走吧。七天,咱们杀过去。"
剑身嗡鸣,像是在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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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入口的岩壁上,长着一种藤蔓,叫"铁线藤",坚韧如铁,叶片边缘带着倒刺,能把凡人的皮肉刮下一层。云清抓着藤往下爬,掌心被勒出了红痕,可她没运转灵气护身——顾长渊说了,进谷之后,除非生死关头,不许用灵气浮空,不许用符箓飞行,只能凭肉身硬爬。
这是对她混沌真血肉身强度的考验。
爬了约莫百丈,她终于踩到了谷底。
谷底很暗。
两侧岩壁高耸入云,把天光切割成一道细线,像是有人用剑在苍穹上划了一痕。谷底铺满了碎石,碎石缝隙里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蓝幽幽的,勉强能照亮身前三尺。
云清打开油纸包,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往前走。
"试剑山……"她含混不清地嘟囔,"名不副实啊。这地方哪是试剑,是试胆。黑灯瞎火的,怪吓人的。"
话音刚落,她脚边的碎石忽然动了。
不是风,是某种机关被触发的响动。她低头一看,只见地面上的碎石正在以某种规律重新排列,像是一群被无形之手拨弄的棋子。三息之后,碎石排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圆阵,阵纹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试炼第一关,"一个机械的声音从岩壁深处传来,"击败'铁甲卫'三尊,方可前行。"
"铁甲卫?"
云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圆阵中央的三块巨石忽然裂开,从里面站起三尊人形傀儡。每尊傀儡高约两丈,通体由玄铁浇铸,表面刻满了防御符文,手里握着一柄与身高等长的巨剑,剑身上缠绕着淡蓝色的电光。
金丹初期的气息。
三尊,就是三个金丹初期。
"一上来就三个?"云清把剩下半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糖霜,"归元宗的入门试炼都这么狠?"
她没有拔玄黄剑。
她拔的是未名剑。
那柄漆黑无锋的铁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拎着一根烧火棍。顾长渊说,这七日里,除非生死关头,不许用玄黄。未名剑里藏着她一缕混沌道种本源,用未名剑战斗,既能熟悉"藏"字诀下的战力,也能保护本源不被外人窥破。
"来吧,"她把未名剑扛在肩上,贱兮兮地朝三尊铁甲卫勾了勾手指,"让姑奶奶看看,你们这些铁疙瘩,经不经揍。"
三尊铁甲卫同时动了。
它们的动作不快,可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震颤。巨剑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三个方向同时劈下。那剑势不是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合击阵法,将云清所有的退路封死。
云清没有退。
她甚至连剑都没举。
她只是微微沉腰,双脚扎根地面,然后——
硬扛。
"铛——!"
三柄巨剑同时劈在她身上。
不,不是身上。是劈在她横在身前的未名剑剑身上。未名剑无锋无刃,可那漆黑的剑身却硬生生架住了三柄巨剑的劈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云清的双脚陷进了地面三寸。
她的虎口震得发麻,手臂肌肉在颤抖,可她的骨头没断,经脉没伤,连皮都没破。
混沌真血,肉身强度十倍于同阶,硬抗三尊金丹初期傀儡的合击,只退了三寸。
"就这?"她咧嘴笑了,嘴角带着一丝疯狂,"铁疙瘩,力气不够啊!"
她猛地发力,未名剑往上一掀,三柄巨剑竟被她同时荡开。铁甲卫的机械关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仰倒。
云清趁势欺身,未名剑在她手里不是剑,是棍。
"砰!"
第一尊铁甲卫的脑袋被她一棍抽飞,玄铁头颅在空中旋转三圈,砸在岩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傀儡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砰!砰!"
第二尊、第三尊的膝盖被她分别扫中,玄铁腿骨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两尊铁甲卫跪倒在地,巨剑脱手,砸起一片尘土。
三息。
三尊金丹初期的铁甲卫,被她用一柄无锋铁条,三棍撂倒。
云清拄着未名剑,喘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师尊说得对……皮糙肉厚……真爽。"
她弯腰,在铁甲卫的残骸里翻了翻,翻出三块灵石——那是驱动傀儡的核心能源,归元宗弟子击败傀儡后可以取走,作为战绩凭证。
"三块,"她掂了掂,塞进口袋,"才三块,不够买半块桂花糕。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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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前走。
谷底的通道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巨兽的肠道。沿途又遇到了几波傀儡,有"铜甲卫"(筑基巅峰),有"银甲卫"(金丹中期),甚至还有一波"飞羽卫"——半人半鸟的飞行傀儡,速度极快,爪子上淬了麻痹毒素。
对付飞羽卫时,云清终于用了符。
她的"藏"字诀只藏混沌道种的气息,不藏符修的手段。左手捏符,右手握剑,符意入剑,剑气纵横——
"爆炎符,转剑火!"
赤红色的剑气从未名剑上涌出,不是之前的龙形,是更凝练、更隐蔽的一道火线。火线划过黑暗,精准地贯穿了三只飞羽卫的关节连接处,将它们烧成废铁,却未惊动远处的机关。
"收着点力,"她对自己说,"不能让人看出来我太强。"
可即便如此,她的战绩也已经惊动了某些人。
裂谷上方,试剑山的监控阵法核心——一座悬在云端的水晶球——正将谷底的所有画面实时投影到归元宗各峰的观战台上。
栖云峰的观战台上,顾长渊躺在藤椅里,怀里揣着炭盆,眯着眼打盹。他身旁站着沈清澜和苏绾,两人的目光都落在水晶球上。
"师妹的肉身……"沈清澜有些咋舌,"硬抗铁甲卫合击而毫发无伤。这已远超金丹初期的水准。"
"她没尽全力,"苏绾冷冷地说,"剑上没有剑意。她用的是蛮力,不是剑道。"
"她在藏,"沈清澜点头,"师尊的'藏'字诀,藏得不只是气息,还有实力。可即便如此,这肉身强度也足够骇人了。"
顾长渊在藤椅里翻了个身,嘟囔道:"藏得还不够……铁甲卫那三剑,她该受点伤,流点血,才像真的金丹初期。太稳了,反而引人怀疑……"
沈清澜苦笑:"师尊,金丹初期被三尊同阶傀儡围砍,不死已是万幸。若还受伤流血,那不是正常,那是演技。"
"就是要她演,"顾长渊睁开眼,目光落在水晶球上云清的身影,"万法殿上,面对的是活了千年的老狐狸。演不好,底牌亮一半,命就得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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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夜里,云清遇到了第一个"意外"。
她正在一处岩壁凹陷处休息,啃着桂花糕,忽然听见谷底的碎石通道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傀儡的脚步声——傀儡走路是机械性的、规律性的,这脚步声是人的,而且不止一个。
"有人?"她皱起眉头。
试剑山的规矩,东西入口各自独立,通道不相通。除非有人故意破坏阵法,否则西入口不该出现其他人。
她收起桂花糕,把未名剑横在身前,屏息凝神。
黑暗中,三个人影走了出来。
不是归元宗弟子服饰。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劲装,腰间悬着血玉令牌,脸上戴着铁面——那是……噬魂宗的标志!
"噬魂宗?!"云清瞳孔一缩。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试剑山?!
"找到了,"为首的那人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铁皮,"混沌圣体。云清。宗主说得对,归元宗的试剑山,果然是独钓她的好地方。"
"三个人,"云清迅速判断,"气息……两个金丹后期,一个元婴初期。不对,那元婴初期的气息有点虚,像是刚突破,境界不稳。"
"小丫头,"元婴那人走上前,铁面下的眼睛泛着猩红的光,"乖乖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你是钥匙,宗主不会杀你。可你若反抗……"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
"缺胳膊少腿回去,也一样能用。"
云清没有跑。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未名剑,又摸了摸怀里的玄黄剑,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贱兮兮的,却又带着几分嗜血的兴奋。
"三个人啊,"她说,"比铁甲卫少了点。不过……够我热身了。"
元婴那人眉头一皱,显然没料到这金丹初期的小丫头竟敢挑衅。他冷哼一声,掌心的魔气化作一条黑蟒,朝着云清噬咬而来!
云清没有拔玄黄。
她拔的是未名剑。
漆黑无锋的铁条,在她手里划出一道朴实无华的弧线。那弧线没有任何剑气,没有任何灵光,就像是一个不会武功的村姑在胡乱挥舞烧火棍。
可那弧线精准地、巧妙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挑中了黑蟒的七寸。
"噗。"
魔气凝成的黑蟒,竟被这一棍挑散,化作漫天黑雾!
"什么?!"元婴那人骇然。
云清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她身形一闪,速度快得不像金丹初期——混沌真血加持下的肉身爆发力,让她在短距离内的冲刺速度堪比元婴修士!她欺身到左侧金丹后期那人面前,未名剑一记简单的横扫——
"砰!"
那人的护体灵气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一棍抽碎,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口喷鲜血,当场昏死。
右侧那人反应过来,一柄短刃刺向云清后心。云清不躲不闪,任由短刃刺中——
"铛!"
短刃刺中她的后背,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刃口崩裂,连她的衣服都没刺穿!
"皮糙肉厚,"云清回头,冲他咧嘴一笑,"舒服吗?"
那人脸色惨白,刚要退,云清的剑已经到了。
未名剑点在他的眉心,没有刺入,只是轻轻一点。可那一点里蕴含的力道,让他的识海剧烈震荡,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三息。
两昏一伤。
只剩元婴那人。
他看着倒地的两名同伴,看着手持铁条、贱兮兮笑着的云清,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
"你……你藏了修为?!"
"没藏啊,"云清理直气壮,"我就是金丹初期。只不过……皮厚了点,力气大了点,速度快了点。这叫天赋,懂不懂?"
"找死!"
元婴那人狂怒,全力爆发。元婴初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魔气化作数十条黑蟒,从四面八方朝云清绞来。同时,他祭出一面血色幡旗,幡面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啸——
"万魂幡投影!"
云清脸色微变。
万魂幡,哪怕是投影,也足以污染神识,腐蚀灵气。她不敢大意,左手在怀中一摸,拽出了顾长渊给的那张底牌——
"南明离火珠!"
珠子祭出,淡蓝色的火焰骤然爆发,像是一轮小小的太阳在她掌心升起。南明离火,专克魔气!蓝色的火光照亮了整个谷底,那些黑蟒如遇天敌,发出"嗤嗤"的声响,纷纷退避。
万魂幡投影上的人脸也在尖啸中扭曲、消融。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南明离火珠?!"元婴那人骇然后退。
"朋友送的,"云清一步步逼近,未名剑拖在地上,与碎石摩擦出刺眼的火星,"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朋友多。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珠子的……出珠子。"
她走到那人面前,剑举起。
"说,谁派你们来的?碧霄宗?还是噬魂宗那个什么主上?"
那人咬牙,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血色的丹药,往嘴里塞——
"不好!要自爆!"
云清瞳孔一缩,未名剑来不及变招,她下意识左手画符——
"困灵符,转剑网!"
无形的剑网瞬间将那人缠住,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茧。可那人已经将丹药咬碎,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膨胀——
"轰——!!"
自爆的巨响在谷底回荡。
烟尘散去,云清单膝跪地,未名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她的左臂被爆炸的冲击波震得血肉模糊,白骨隐约可见——元婴初期的自爆,即便是混沌真血的肉身,也未能完全免疫。
可她没死。
伤口处的血肉在蠕动,淡金色的混沌真血涌向创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一息止血,三息长肉,十息结痂——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三十息之内,愈合如初。
只是她的脸色苍白了几分,气息也萎靡了一些。
"该死……"她喘息着,"自爆了……线索断了……"
她抬头,看向裂谷上方。
试剑山是归元宗重地,有护山阵法监控。噬魂宗的人能混进来,说明……有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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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剑心台。
剑心台是裂谷中央的一块巨大青石,台面上刻满了历代弟子的剑痕,深浅不一,像是记录着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云清到的时候,身上带着七八处已经愈合的伤疤,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乱得像鸟窝,怀里还紧紧搂着那只油纸包——里面最后三块桂花糕被她护得好好的,连糖霜都没掉。
陆昭第一个冲上来:"云清!你没事吧?!听说西入口那边有爆炸声!"
"没事,"云清摆摆手,把油纸包往怀里揣了揣,"遇到三个不长眼的,已经送他们上路了。"
"三个?!"阿福瞪大眼,"什么傀儡这么厉害?"
"不是傀儡,"云清看了眼随后赶到的顾长渊,声音沉了沉,"是噬魂宗的人。混进试剑山,冲我来的。"
空气骤然一静。
顾长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走到云清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左臂上——那里虽然愈合了,可新长出的皮肤颜色略浅,与周围的肤色有细微差别。
"受伤了?"
"小伤,"云清说,"元婴初期的自爆,没死算我命大。"
顾长渊沉默了。
他伸出手,按在云清头顶,一股温润的神识涌入她体内,检查她的经脉、道种、混沌真血。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稍霁:"没伤到根基。可这说明,碧霄宗和噬魂宗已经联手,迫不及待地想在万法殿之前除掉你。"
"试剑山有内鬼,"云清说,"不然他们进不来。"
"查,"顾长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从春风变成了寒霜,"老夫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夫的地盘放狼进来。"
他转身,对沈清澜道:"清澜,封锁试剑山所有出入口,查近三日阵法记录。苏绾,随老夫去刑堂。有些事,该清算了。"
"是。"
沈清澜和苏绾领命而去。
顾长渊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云清:"这七日,表现尚可。藏字诀用得不错,未名剑使得也算顺手。可你最后那一战,亮了两张底牌——南明离火珠,还有你的自愈速度。前者让人知道你有克制魔气的法宝,后者让人知道你的肉身非同寻常。这两张牌,不该亮。"
云清低下头:"弟子知错。情况紧急,那人要自爆,我来不及多想……"
"来不及多想,就是死,"顾长渊淡淡道,"万法殿上,比这紧急的情况会多十倍。你若每次都来不及多想,底牌亮光之日,就是你命绝之时。"
云清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顾长渊看了她半晌,目光渐渐柔和下来。他走回来,从袖中摸出一只新的油纸包,塞进她怀里:"桂花糕。新做的。吃去吧,吃完养伤。三日后,教你最后一式。"
"师尊……"云清抱着油纸包,眼眶微热。
"别感动,"顾长渊转身就走,"糕是陆昭买的,老夫只是顺手……"
"您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实话!"
顾长渊的身影消失在裂谷的暗影中,青衫翻飞,像是一只归巢的老鸟。
云清低头看着怀里的桂花糕,忽然笑了。
陆昭凑上来:"云清,给我一块!"
"不给!"
"我买的我凭什么不给!"
"你买了送给我的,就是我的!"
"……你这是强盗逻辑!"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优势!"
谢凛站在一旁,惊鸿剑横在肘间,冷冷地补刀:"她一直都是强盗。"
"谢凛!你到底是哪边的!"
云攸走过来,把云清乱糟糟的头发理顺,轻声说:"回去吧。这三日,好好养伤,好好准备。三个月后……"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裂谷上方那一线狭窄的天空。
"三个月后,万法殿上,你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云清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是——"
云清接话,把玄黄剑拔出半截,漆黑的剑身在剑心台的刻痕间映出幽幽冷光。
"是一口,会崩了牙的硬核桃。"
她咬了一口桂花糕,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眼底的黑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像是深夜里悄然擦亮的一星烽火。
试剑山的风从裂谷深处涌上来,带着铁锈与火焰的气息,吹得她的红衣猎猎作响。
那风中,似乎还夹杂着未散的魔气,以及某种更深、更冷的注视——来自很远的地方,来自镇魔渊底,来自那只尚未完全睁开的眼睛。
云清没有抬头。
她只是嚼着糕,拍了拍腰间的双剑,贱兮兮地对着风说:
"看吧,看吧。看到三月后,看到万法殿上。"
"看到我把你们的算盘,一剑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