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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玉册楼 当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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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清晨的第一缕曦光透过窗棂,斜斜洒在榻上时,郁离猛地从梦中惊醒。她慌乱地起身,发丝微乱,满脸懊恼地低呼:“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完蛋了!”
脑海中浮现出紫玉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她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昨晚跟死猪一样怎么睡得那样沉?现在该找个什么由头搪塞过去?
左思右想,终究找不到借口,她只得垂头丧气地推开房门。
院中,一道纤细的身影背对着她静立,正是紫玉。郁离心中似被雷劈了一样,这下真玩了,师姐直接找上门来了。
“抱歉啊,师姐,我……”她连忙上前,话到嘴边却觉词穷,只得又硬着头皮重复一遍,“师姐,实在对不住!”
紫玉似是出神,并未立刻回应。待郁离再唤一声,她才缓缓转过头来。那双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悲色,却又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无妨,昨日是我未曾告知你确切方位,这才来寻你。走吧。”紫玉的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听不出太多情绪。
“哦,好!”郁离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告诫自己:下不为例,下次再也不会了。
二人穿过昨日那处类似格斗场的地方。郁离瞥见下方石碑上刻着“禁止弟子私下斗法”几个字,她有些想笑,莫不是因为昨天那事儿才刻的?
“师妹,你在听吗?”紫玉清冷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
“在的!师姐请讲。”
“此处便是外门弟子的学堂。”
郁离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座宏大的学堂映入眼帘。透过雕花窗棂,可见内中弟子埋首案前,笔走龙蛇,鸦雀无声,唯有墨香与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你可知此处为何有这般多弟子?”紫玉问道。
“额,我不知道,还请师姐解惑。”
“大多不过是些慕名而来、安于现状之人罢了。家中略有几分钱财之人,便可重金求得长老指点,只盼有朝一日能踏入仙途,光耀门楣。”
郁离微微颔首,作倾听状。
“但还有另一类人。”紫玉话音微顿,转头看向她,眸色骤然转冷,“这些人出身名门,背后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各宗。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便是你如今所站的位置。”
“成为师父的亲传弟子。”
郁离心中一凛。自昨日拜师起,她就隐约察觉这位置很危险。
“呵,不过是一群耳目罢了。”紫玉语气微讽,“虽然他已收你为徒,此事已成定局,但总有人按捺不住心思。你这位置坐不坐得稳,全凭你自己的本事。”
郁离只觉一盆冷水兜头浇下,透心凉意。这岂不是将她架在火上烤,那她拜入这里,岂不是自寻死路?
紫玉见她一脸生无可恋,竟难得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你这般怕死,还敢踏入此门?”
她顿了顿,眸中似有万千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句沉稳的承诺:“不过你放心。既已拜入师门,你便是他的徒弟,我们的师妹。纵使他日有性命之忧……”她目光微沉,“哪怕我付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出事。”
郁离心头微颤,下意识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道:“师姐……你方才笑起来,真好看。”
她忽然觉得,这位看似冷若冰霜的师姐,骨子里其实藏着温热。
紫玉未再言语,只微微侧首,示意她跟上。
二人穿过学堂回廊,忽觉眼前一暗。郁离抬头,只见一座巍峨木楼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重檐叠嶂,黛瓦飞檐,檐角铜铃在晨风中轻摇,发出清越声响。楠木立柱上雕着古朴书卷纹样,乌木大门配着斑驳铜环。门楣之上,一块烫金匾额赫然写着“玉册楼”三字。雕花回纹木窗分列四面,白石台基环绕,几株古柏掩映其间。整座楼阁肃穆沉静,透着历经岁月的书香之气。
“这么高的楼,为何从外面瞧着并不显眼?”郁离疑惑道。
“楼上有禁制遮掩。”紫玉抬手拂过门扉,乌木大门缓缓开启,楼上风铃随之轻响,悦耳动听。
“进来吧。”
郁离紧随其后踏入楼内。只见四壁书架直通楼顶,其上典籍皆以碧玉为匣,晶莹剔透,整齐排列,宛如一件件精心雕琢的器物。
“这些书册也不是木头啊……应当不会受潮发霉吧?”她下意识喃喃。
“这话,是司云岚告诉你的?”
“呃……不是……”郁离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紫玉未再追问。
“哟?稀客啊。什么风把小鱼儿吹来了?”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自深处传来。
“孙长老。”紫玉微微颔首。
“哦,带小师妹来阅览典籍啊!”孙长老目光越过紫玉,偷偷瞄了一眼她身后的郁离。
郁离连忙上前,乖巧行礼:“孙长老好!”
谁知那孙长老非但没给好脸色,反而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拂袖走开。
郁离一脸茫然地看向紫玉。
“孙长老视这些典籍如命,方才听见你那番话,怕是觉得你轻慢了它们。”紫玉斜睨她一眼,语气微沉,“往后少听司云岚胡说八道,记住了吗?”
“是,师姐……”
话音未落,紫玉已一把拎起她的后领。只听“唰”的一声轻响,周遭景物骤然模糊,再回过神时,二人已立于玉册楼最高层。
郁离惊魂未定,下意识朝下一瞥。
刹那间,脑海中猛地炸开一片零碎残影——似有血色漫过眼帘,耳畔隐约响起凄厉哭喊,一股无形的漩涡仿佛要将她的神识拽入深渊。
“呕……”她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紫玉察觉异样,迟疑片刻,低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我从来没飞过,一时有些……惊喜过度。”郁离强压下心头悸动,抬手擦了擦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
紫玉深深看了她一眼,未再追问,只道:“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