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他拒绝回归本体》九卿渡月

30、第三十章 雾锁青雾谷 连绵群

　　连绵群山层峦叠嶂。
　　两日艰苦翻山越岭，一路躲避沿途影噬巡逻小队，谢妄与苏砚辞终于靠近青雾谷地界。
　　还未踏入山谷，就能看见山谷方向升腾起大片终年不散的灰白色浓雾。雾气缠绕山林树木，几十米之外景物就变得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潮湿草木腥气，山间瘴雾吸入肺腑，带来微微闷胀感。
　　这便是青雾谷。
　　常年大雾遮蔽视野，既可以掩护潜入者，同样也可以掩藏敌人的埋伏。
　　二人没有直接从谷口进入。谷口位置开阔，一望便知，十有八九设下警戒哨。他们绕到青雾谷侧面一处陡峭崖壁，抓着崖壁上丛生藤蔓，一点点向下攀爬，从山谷侧壁迂回潜入内部。
　　踏入谷中，浓雾瞬间包裹周身。能见度急剧下降，周围树木只剩下模糊黑影，声音传播也被雾气吸收，远处声响听不真切。
　　“雾气会干扰暗影感知。”苏砚辞压低声音，走在谢妄身侧，“不论是我们，还是影噬，感知范围都会被压缩到很短。有利也有弊，不容易被发现，但同样，我们也很难提前察觉埋伏。”
　　谢妄颔首，短刃握在手中，时刻保持戒备。脚下影子依旧淡薄，时不时出现轻微溃散。连续奔波逃亡，本源割裂的后遗症持续折磨他。他强行压制身体的异样，不希望被苏砚辞过多关注。
　　谷内并非荒无人烟。往山谷深处行进，雾气间隙，可以看见零星散落的木屋。传闻沈聿伪装医者居住在此，谷内还散落着不少前来求医避世的普通人。
　　这也是影噬高明之处。把据点混在普通住户之中。一旦开战，无辜百姓就会夹在战场中间，投鼠忌器。
　　“不要贸然接触谷内居民。”谢妄提醒，“分不清哪些是普通避难者，哪些是影噬伪装的人手。”
　　二人放轻脚步，借着浓雾与树木掩护，沿着树林边缘潜行。一边前进，一边观察木屋分布布局。
　　按照字条线索，沈聿的居所，在青雾谷最深处，一座临溪的独立宅院。
　　一路向内深入。雾气时浓时淡。
　　走着走着，谢妄脚步忽然一顿。
　　浓雾之中，一道淡淡的暗影气息擦过鼻尖。不是影祟那种狂暴的黑暗力量，是人为释放出来，刻意收敛压制住的影术波动。
　　附近有人。
　　他抬手拦住苏砚辞，二人立刻躲到一棵粗壮古树后方，隐匿进雾里。
　　不远处的林间小道，两名身穿普通粗布衣衫的人缓步走过。看着像是谷中寻常居民，可袖口边缘隐约露出黑袍布料，眼底浮动暗影微光。
　　影噬暗哨。
　　果然，谷内遍布埋伏。整座青雾谷，已经被影噬势力牢牢掌控。所谓沈聿隐居医者，十之八九就是用来钓他们上钩的诱饵。
　　“圈套属实。”苏砚辞用气音轻声说道，“明摆着等我们上门。”
　　“但沈聿未必就是完全虚假的幌子。”谢妄思索，“影噬大费周章布下这么大的局，如果沈聿本人不在谷中，圈套就少了最重要筹码。他很可能被困在此地，或是被迫配合组织引诱我们。”
　　想要弄清楚当年实验真相，沈聿依旧是关键。
　　避开那两名暗哨，二人绕开小道，顺着溪流方向，继续向着山谷最深处迂回。
　　越靠近谷心，木屋越少，环境愈发清幽。溪流潺潺流淌，水声在浓雾里回荡。
　　不多时，一座临水院落出现在雾中。木栅栏院墙，院内几间木屋，屋前栽种草药，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药草香气。这就是字条记载，沈聿居住的宅院。
　　院落外围，表面看上去安安静静，看不见守卫。可谢妄和苏砚辞都能感知到，院墙四周，埋藏一圈无形暗影警戒法阵。只要有人翻越院墙，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硬闯万万不可。
　　二人潜伏在溪流对岸的灌木丛浓雾之中，隔着溪水观察院落动静。
　　窗口透出一点暖黄色灯火。隐约可以看见一道苍老的人影，在屋内桌案边坐着，似乎正在整理草药。
　　那个人，会是沈聿吗？
　　就在二人观察研判如何潜入的时候，谢妄脚下影子骤然一阵剧烈晃动。大片影子直接消融进地面黑暗，足足两三秒才重新凝聚成型。
　　本源不稳的症状，这一次发作比以往都要猛烈。
　　他心口一阵发虚，脑袋微微眩晕，身体踉跄半步。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咬牙稳住身形。
　　“你怎么了？”苏砚辞立刻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低声询问。
　　“没事。”谢妄压下眩晕，声音略有些沙哑，“本源割裂的老毛病，灵力消耗过度就会发作。不影响行动。”
　　可刚刚影子异动那一瞬间，一丝微弱的本源波动不受控制向外泄露出去。
　　隔着溪水，院内木屋之中，那道苍老身影猛地抬起头，朝着他们藏身的灌木丛方向望过来。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