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他拒绝回归本体》九卿渡月

28、第二十八章 双重假面 乱石峡

　　乱石峡谷深处，巨岩相互堆叠，天然形成一处隐蔽的岩洞。洞口被茂密藤蔓层层遮盖，外部很难察觉洞内存在。
　　二人躲进岩洞。洞口藤蔓不动，完美遮蔽住洞内微光。
　　岩洞不算宽敞，地面还算干燥。谢妄靠在岩壁坐下，后背暗影灼伤的伤口隐隐作痛。方才高强度奔逃，本源不稳的症状愈发明显，脚下影子时不时会出现小块缺失，过几秒才缓缓复原。
　　他不动声色把脚往阴影里挪了挪，不想让苏砚辞看见影子溃散的异样。
　　苏砚辞放下背上的古籍背包，检查身上擦伤，目光不经意扫过谢妄脚下，那一幕残缺的影子，依旧落入眼底。他神色微动，却没有开口点破。他知道谢妄此刻极度敏感，过多提及影子状态只会加重对方心理负担。
　　“现在我们彻底漂泊。”苏砚辞低声分析局势，“影噬大部队占领观测站之后，会向外辐射大范围搜捕。峡谷周边很快也会不安全。”
　　谢妄点头：“现在只能等待情报。小镇投递的悬赏密信，正常情况下两到三日之内，黑市线人就会给出反馈。”
　　说到这里，他内心泛起纠结。
　　情报渠道来自夜枭，属于他的第二重假面。明面上他是维护秩序的影管局S级猎人谢妄，背地里，是掌控地下情报、灰色交易网络的黑市枭主夜枭。
　　这件秘密，一直被他刻意掩藏。经历本源真相一事，他深深体会被隐瞒的滋味。理智告诉他不该继续欺骗，可这件马甲牵扯的东西太过庞大。
　　夜枭麾下众多线人、打手、情报贩子，全部游走律法边缘。一旦身份泄露，不光谢妄本人会遭到影管局全力通缉，就连和他同行的苏砚辞，也会被直接打上地下势力同伙的标签，百口莫辩。
　　而且，苏砚辞会怎么看待自己？一边身为影管局猎人制裁暗影犯罪，一边私下经营地下灰色网络。这一重双面，很容易被曲解成虚伪与欺骗。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只要黑市情报传回来，线人传递消息的痕迹，迟早有可能暴露夜枭的存在。隐瞒只会把矛盾往后堆积。
　　岩洞之中陷入沉默。山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呜轻响。
　　苏砚辞见谢妄神色反复，似有心事，开口问道：“你在顾虑什么？情报渠道有隐患？”
　　谢妄抬眼看向他，几番斟酌之后，决定说出一部分实话。
　　“这份情报，并非来自影管局官方渠道。”谢妄缓缓开口，“我有一套私人地下情报网络，游离在律法之外。当初建立，是为获取很多影管局接触不到的隐秘旧事。投递悬赏消息，依靠的就是这股力量。”
　　苏砚辞眉峰微挑：“地下网络？”
　　“嗯。”谢妄坦然承认，“我在地下世界，有另外一个身份，代号夜枭。这件事，我从前没有对你坦白。”
　　终于揭开这层假面。说完之后，谢妄心里反而松了半截。
　　苏砚辞静静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接连两件大事，本源真相、双重身份，一桩桩不断浮现。
　　“猎人谢妄，黑市夜枭。”苏砚辞轻声复述，“两个身份，反差很大。”
　　“是。”谢妄不回避，“明面上，我以影管局猎人身份处理影祟灾害。地下，我建立情报网，搜集那些被官方掩埋、销毁的真相。我很少参与恶性黑市交易，但手上网络依旧游走灰色地带。一旦身份曝光，影管局会视我为叛离者。”
　　“为什么要建立地下网络。”苏砚辞问道。
　　“很早以前，我就频繁被破碎记忆梦魇困扰。”谢妄语气平淡述说过往，“我想要寻找自己的身世来历。影管局档案残缺不全，很多旧案直接封存销毁。正规途径无路可走，只能走向地下。夜枭这个身份，是为了追查我自己的根源。”
　　当年的他，尚且不知道自己是孤儿院剥离出来的影子，只清楚自己身世空白，记忆充满撕裂的噩梦。官方拿不到答案，便亲手搭建地下情报链路。
　　苏砚辞听完，心中了然。
　　不是无端作恶，是长久以来对自我身世的求索，催生出来的第二重假面。
　　“这件事，你瞒了很久。”苏砚辞说道。
　　“我承认是隐瞒。”谢妄坦诚，“经历本源被隐瞒一事，我明白这种感受。只是夜枭身份牵连太广，我不敢轻易揭开。我怕你直接判定我是虚伪之人，也怕牵连你的处境。现在局势走到这一步，继续隐瞒没有意义。”
　　岩洞光线昏暗，两个人对视。
　　接连的谎言与隐瞒摆在台面上，但是出发点并非恶意。一个因为害怕真相摧毁对方而隐瞒本源；一个因为害怕牵连、害怕被误解而藏起黑市身份。
　　“我不会立刻苛责你。”苏砚辞缓缓说道，“但双重身份是巨大隐患。一旦夜枭的痕迹泄露出去，我们要同时面对影噬和影管局两方压力。往后动用这条渠道，必须万分谨慎。”
　　他没有暴怒指责，理性看清利弊。
　　谢妄心中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至少，没有迎来最坏的对峙局面。
　　“我会约束线人，所有往来情报全部使用最隐秘的暗线传递，不留可追溯痕迹。”谢妄说道，“只等拿到陆秉渊、沈聿、傅闻三人线索，我们就立刻行动。”
　　就在谈话落下之时，岩洞洞口外，传来极其细微的石块撞击声响。
　　有人！
　　二人瞬间噤声，同时收敛全部气息。
　　难道影噬的追兵，已经顺着峡谷搜索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