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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梁山伯与祝英台 徐也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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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也选了《梁山伯与祝英台》。
班主任问她曲目的时候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要拉这首，但嘴比脑子快。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你小时候练过这首，你妈最喜欢这首，她让你练了半年，你拉完她能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徐也回家把谱子翻了出来。泛黄起皱的纸页上，第一页开头标着“引子春景”。
五线谱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标注——指法、弓法、强弱记号，字迹歪歪扭扭挤在缝隙里，是徐小晚小时候自己标的。
她把琴架上肩，弓搭上去。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还好，但那段长音弓走不稳，颤了两下收尾。她皱着眉重新来。到了后面那段快速换把的段落，手指完全不听使唤，音滑得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她放下琴甩左手：“……这哪是梁祝，这是梁祝被车撞了。”
系统：【你以前练这段练了两个月，每天四十分钟。你妈在旁边帮你打拍子，她拍得特别准，你从来没说破过她其实不太懂乐谱，她只是跟着你摇头晃脑。】
徐也重新把琴架好，把那一段慢速拆开练。一个音一个音过，换把的地方慢下来对准了再往下走。反复拉了七八遍，衔接处终于没那么割裂了。她把弓停在半空歇了两秒继续往下。
第二页中段有一段快速十六分音符的跑句，她试着按原速走了一遍，手指只跑对了前半截，后半截糊成一团。她又来一次，第三遍指尖蹭着琴弦滑过去，五个音跑对了三个。
系统：【你以前跑这段的时候也卡了三天，你妈说“不急，手指记住了就不会忘”，她说完去厨房给你热了杯牛奶。】
徐也把琴放下喝水。左手食指指尖被琴弦压出了红印子，微微发烫。她转了转手腕重新架好琴，今天决定不练那段跑句了，先把前面引子拉稳。
又练了二十分钟。拉完一遍引子收弓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谱子，鼻头忽然有点酸。
这段旋律她很久没碰了，但拉第二遍的时候身体好像比脑子先记起来了。
弓速、换把位置、揉弦幅度，手指自己做出了选择。她按了按左手指尖的薄茧，发烫的。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你妈当年说：等你以后不拉了，你的手还会记得。她坐在沙发上听完你拉整首梁祝，然后把手机录像存了一个文件夹，叫“女儿”。】
徐也吸了一下鼻子，把琴放回琴盒。
她打开手机拍了张谱子照片发给林以安：“这首，你会不会。”
对面秒回：“我可以学。”
徐也看着那三个字，又补了一句：“你今天晚上有空的话可以来楼下听，我拉得很烂。”
对面过了一会儿：“我现在有空。”
徐也一愣，走到窗边往下看。
路灯底下一个人影，白卫衣，仰着头举手机。
她推开窗：“你什么时候来的？”
“八分钟前。”
“八分钟你不上来说？”
“你在拉琴。我没敲门。”
徐也趴在窗台上看着他：“上来吧，帮我看谱子。”
林以安沉默了两秒，转身进单元门了。徐也缩回房间，飞快地把桌上零食袋塞进抽屉，把琴盒旁边的漫画摞整齐。敲门响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去开门。
林以安站在门口，气息有点不稳。他递过来一张折叠的纸：“谱子我抄了。前面的。”
徐也接过来展开。手抄简谱，《梁祝》前两页，每个音符旁标注了简谱唱名，换把位置用铅笔圈了出来。字迹干净整齐。
她握着那张纸站在门口：“你抄了多久？”
“昨天抄的。今天学的。”
“学了多少？”
“前面第一段。”他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食指指尖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按弦按的。
徐也看着他指尖那道印子。“……进来吧。”
林以安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徐也把琴架上肩：“很难听你别笑。”
他看着她：“不笑。”
她深吸一口气拉了第一句。还是不太稳，但比昨天晚上好了一点。余光里他坐在椅子上听着，谱子没有翻页。
她拉完第一段收弓：“是不是很难听。”
林以安抬头：“你换把的时候拇指松一点。”
徐也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手腕僵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确实绷得发白。调整拇指位置重新搭弓，再拉的时候换把顺滑了一点点。
收弓的时候她看向他，他嘴角动了一下，很浅。
系统在角落挂了一行字：【他刚才看你拉琴看了八分钟，他听你拉第二遍的时候觉得你进步了，他在替你高兴。】
徐也把琴放回琴盒：“明天接着练。”
林以安站起来：“明天我也来。”
“你不用陪练。”
“我想听。”他走到门口换鞋，手在鞋带上停了一下，没抬头：“你拉第一句的时候比昨天高了半个音。今天准了。”然后他走了。
系统：【昨天？他说昨天？难道他昨天就在楼下了吗！？】
徐也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指尖的红印子，烫的、疼的。她笑了一下走到书桌前，把那张手抄谱子夹进谱架里。
手机亮了一下，林以安的QQ消息：“你妈还听你拉琴吗？”
徐也看着那行字，打了几行又删掉，最后回了一句：“她一直在听。”她发出去以后抬头看着琴盒里那把深褐色的琴。
琴盒内侧那张照片上，扎辫子的小女孩笑得缺了一颗门牙，旁边抱着她笑出眼泪的女人是她妈。
系统在最上面挂了一个小笑脸，戴牙套扎马尾，旁边一行字：【你妈那天坐在台下录像，手抖得拍糊了半段，但她从来没删过。她一直留着，你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