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小熊》婆婆

12、第 12 章 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是自从父母分居两年後，柯特第一次和母亲同床共枕度过。

　　很意外的，华魅罗跟他谈起了与他父亲的婚姻的问题。

　　“柯特，我一个人离开你们父子在外面住著，常常会觉得自己自私。但是我实在是不能忍受下去。”

　　“……”见柯特没有回答，母亲笑了笑。

　　“你爸爸这个人固执得要命，你现在也知道了。”

　　柯特环起肩膀，背过身去，微微地发著抖。

　　“对不起...”

　　母亲的手轻轻地落在了柯特的肩头，温暖的感觉制止了他的瑟缩，

　　“你爸爸是偏执狂，我已经没办法跟他沟通了……对你来说，现在的情形，你是怎麽想的？”

　　“……妈妈，爸对我说，他讨厌同性恋者……”这时，背对著的孩子轻轻地开口.

　　“恩。”女人苦笑，身体越过男孩，让他的脸面对自己.

　　她缓缓地抚摩著儿子的脸颊，沈吟著该如何开口，“……柯特如果真的喜欢男孩子的话，就要作好心理准备，不可以结婚哦！”

　　“为什麽？”男孩一脸不解。

　　“因为柯特一定不想喜欢的人离开吧？你一定想即使是他不在这个世上了，也是在你的注视下死去吧？”

　　“妈妈，你喜欢的人呢？现在在哪里呢？”

　　女人的脸在微弱的床前灯的照射下，颜色顿时变的诡异了起来。

　　“不知道。因为我跟别人结了婚，所以她再也不理我了。”

　　柯特伸出手，在母亲的面颊上印了一吻。

　　“还有我喜欢妈妈的啊！”

　　“柯特……”

　　女人失笑地摇了摇头，心情突然变得温柔起来,“要我这个做妈妈的讲故事给你听吗？”

　　“好啊好啊！”十五岁的大男孩却一脸兴奋。

　　“……话说，有一位很漂亮很漂亮很温柔很温柔的女孩子……”女人面有菜色，却还是马马虎虎进入母亲的角色。

　　“妈妈，那个女生是你吗？”聒噪的男孩打断他，惹得女人很不高兴。

　　“那麽你说是不是呀？”口气不善。

　　儿子却把手掌举到後脑勺枕起来，然後悠闲地伸出一根指头指著床前柜上的镜架，里面发黄的相片上，有一个笑得很灿烂的水手服女孩。

　　“那麽说，一定是这一位喽……” 柯特这样说的时候,眼睛眯了起来.

　　相框里的女孩子,长得好像小茶啊......

　　听到儿子状似无心的一句，女人突然沈默了下来。

　　“嗨！小茶,我找到你了!”

　　柯特笑眯眯地站到他的面前，晃著手指像在玩抓鬼游戏一般地打趣他。

　　御慈茶一早就看到他了，可是他装出了一脸的惊讶，“啊！是你啊！好久不见了！”

　　“好生疏哦！”柯特鼓起腮梆，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

　　“哪有？”伸手收拾画架，御慈茶已经打算离开画室。却始终连正眼都没有看柯特一眼，柯特委屈极了。

　　“哇赛！你画了好多画哦！让我看，让我看！”柯特假装不在意地拉住了他。

　　“你画了夕阳啊！我也有画夕阳哦！才不要听老师的话，老是画石膏像，人会画笨的哦！”

　　“你还给我！”御慈茶突然变了脸色，使劲夺回了夹在素描本里的张张画纸，重新夹进画夹。

　　“你干嘛那麽凶嘛？……小茶，你是生气什麽啊？”

　　“我为什麽要生气？”御慈茶故做轻松地耸了耸肩，“反正大家都是做游戏而已的嘛！找个好玩的男孩子打发无聊，我的朋友们都是这样干的呀！──你也是知道我是在哪里打工的吧？……再说，你自己不是也一样，一直开著玩笑在旁观吗？”

　　他并没有发现一向寡言的自己如此聒噪地说了一长串话的可疑.但是柯特却发觉了.

　　“对不起……”

　　而他的没有否认让御慈茶感到胸口一阵绞痛。

　　“果然是这样……一直因为你没有跟我联络而觉得被欺骗的这种感觉，一经证实，反而觉得根本是没什麽大不了的呢！”

　　他有些苦涩的笑容还是泄露出了真实的情绪。

　　“不是这样的！”柯特著急地大叫。随即是周围投来的探询目光。

　　“不是这样的……”柯特压低了声音，“我不是忘记了。是因为发生了很多事……”

　　“你还真是会找借口！柯特。”御慈茶推了他一把，冷冷地说，“既然是开了玩笑。就永远也别想被原谅！──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不是那种可以随便的人。”

　　“果然！”柯特听到他的辩驳，突然不顾周围的注目，高兴得大叫，

　　“果然还是原来的那个小茶！”

　　“哼！”御慈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欲走。柯特伸出手，却只拉到他的画夹，来不及阻止，一张张画纸从讲义里滑落，扑落落地掉到了地上。

　　“咿呀？”周围响起各种意味不明的低呼。柯特的眼光也被滑落在地的画叶吸引了目光。

　　“哇哦！你画的好漂亮哦！是同一个人吗？小茶好厉害！！可不可以送给我一些~!”

　　“你少烦──！！”御慈茶不明所以地涨红了整张脸，干脆把手里的东西全往地上砸，然後推开柯特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跑。

　　柯特很快就追了出去。

　　“小茶，我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什麽？在众人的面前胡乱嚷嚷,你没有自觉的啊？笨蛋！”

　　他的话被御慈茶攻击的言辞硬生生地截走。

　　“我才不管什麽场合！我只是因为对方是小茶，才说自己想要说的话啊！你不是也说了不适合的话了吗？你说是‘游戏’，你说是‘欺骗’。我也是因为是小茶跟我说这样的话，虽然受到了伤害，但是也觉得没关系──是因为是小茶说的才没关系！”

　　“……”柯特总是用他那颗明明很单纯的脑袋狡辩。

　　御慈茶哑口无言地听著他的滔滔不绝，听著最後他对他说的那一句话。

　　“小茶，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觉得没关系的！”

　　“喜欢……不是什麽真正的恋爱吧？”御慈茶做著最後的挣扎。

　　“恋爱哪有真假之分，只有承认和不承认两种而已啊！只有小茶才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变得固执起来吧”

　　柯特认真地说。

　　“你在说什麽我听不懂，承认的话，也不见得就是SAY YES了啊？”

　　“那麽，就让我们重新开始恋爱吧！”柯特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什麽恋爱啊？跟一个男孩子说这样的话。你还真是不要脸！”

　　已经是狗急跳墙了的挣扎。可是柯特还是毫不动摇。

　　“讨厌！小茶，你在害羞什麽啊？”

　　“柯特！怎麽可以有人笨成像你这个样子的啊？什麽都可以不管吗？”

　　“不行吗？”柯特一句话肯定了一切。

　　“重新开始？”御慈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不再像以前那样，老是会担心什麽时候会失去你吗？”

　　“小茶，你像婆婆一样爱担心──很没出息哦！”（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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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慈茶，外找。”

　　从手中的练习中抬起头看向门口的男孩，御慈茶撇了撇嘴唇，有些不甘愿地起身朝外走去。

　　留下的，是满教室惊诧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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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茶，我妈妈的猪排饭是天下第一的美味哈！我常常觉得是如果开专卖店的话可以开到全国连锁的那种喏！”

　　“真好。”

　　“是啊！真好……”

　　柯特满意地咬了一大口猪排，转头看著御慈茶若有所思的脸，“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在吹牛呢！因为小茶还一口都没有吃呢！”

　　“啊！啊……”低头看向放在膝盖上的便当，御慈茶腼腆地笑了起来，“有点舍不得吃──看起来就很漂亮。”

　　“会吗？……呵呵，知道我想带便当给同学吃，我妈妈很高兴，所以有很用心地来做啊！”

　　“……”御慈茶认真地听著柯特说话，只是微笑。

　　“虽然我也是觉得小茶舍不得吃有道理，可是，毕竟食物的话，还是要吃到肚子里才算完成任务，而且凉了也不好吃啊！所以小茶你快吃吧！我们现在都正在长身体，要多吃东西以後才能保护彼此啊！”

　　御慈茶听得下巴掉到了地上，他顺势伏身到草坪上，斜过眼睛看著柯特的脸。

　　“柯特，你真的很笨嗳！”

　　“丫？”有些觉得不解地侧过头看著地上的男孩，柯特诚实地说出心中疑问，“小茶，多吃东西跟笨没有什麽关系啊！”

　　“恩，好象是这样……”深深地看著柯特开朗的脸，御慈茶不有自主地笑了起来。

　　虽然说要快点吃，可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一顿午饭被两个小鬼哈拉成加长餐，一直吃到了下午第一节开课。柯特才慌慌张张地起身回教室。

　　午後的阳光晒得草坪暖暖和和的，御慈茶餍足地捧著肚子眯起眼睛躺著，准备跷掉下午第一堂的体育课。

　　就在这个时候，两条裹在灰色陆战靴里，跟周围懒洋洋的绿色不太搭调的迷彩裤管出现在御慈茶额上几公分距离处。御慈茶倏地睁开眼，几乎跳了起来。

　　在他面前，一双尾部向上翘的丹风眼不紧不慢地正盯住他的脸。

　　不管怎麽看，眼前的男人总是给人一种像霸王龙一样的压迫感。

　　“牧，牧野，你怎麽还没有走啊？”

　　“……因为你们学校的风景让我流连忘返啊！”轻轻地摇了摇头，明明是一个慵懒的动作，霸王龙男生做起来却感觉神采飞扬，与他染成红色的头发相映生辉。

　　“你看到了？”御慈茶僵硬地直起身子，紧张地问。

　　“看到了什麽？”对方玩世不恭地朝他笑著，“可爱的熊玩偶宝宝吗？你宝贝地放在家里不让人碰的那个吗？”

　　“！”

　　“真可恶！小御为什麽用这麽苦大仇深的眼神盯著我看啊？”牧野稍微歪起头不满地嚷道，“明明是你先欺骗我的啊！”

　　“牧野，我……”

　　“啊啊啊！”突然，红发男孩一屁股在御慈茶旁边坐了下来，然後伸出手就捏小茶的脸，“小御内疚的时候好可爱，让人忍不住呢！”

　　“放手！”面对他调侃的笑容，御慈茶有点受不了，打掉了对方的毛手毛脚。

　　没想到对方竟然突然变了颜色，猛然将御慈茶摁到地上，狰狞著声音警告，“小御，你暑假的时候突然给我闹失踪，就是因为那个小家夥吗？──你背叛我。别想我会轻易地放过你！还有他！”

　　“牧野！柯特什麽都不知道，你不要碰他！”

　　“呵呵，小御气冲冲的样子也好可爱！欺负这样的你真是叫人不忍心啊！──这样吧！如果，小御答应以後成为我随叫随到的宠物的话，我就饶过你们怎麽样？”

　　御慈茶为难地揪紧了掌心抵著的草叶，只是一言不发。

　　“说话啊！小御，只是默认的话，人家会不安喔！”

　　牧野悠闲地催促著，手指的力度却早已陷进了御慈茶肩膀上的皮肉里。

　　“不行……”

　　“咦？什麽？”

　　“我这次是真的，喜欢柯特……”

　　“什麽？小御突然在做告白啊！好有感觉，可不可以再说一次呃！”

　　“我喜欢柯特，我不可以背叛他！”

　　御慈茶用力地咬著嘴唇。

　　曾经，用寂寞当作借口，做了许多荒唐的事。

　　直到认识柯特後，他才决定告别以前的自己，可是，天底下并没有这麽轻松的事情──这一点上，他确实是背叛了牧野。

　　“所以，对不……”

　　还没有等他说完，头发就已经被牧野狠狠地揪住。

　　牧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看著御慈茶，对方的脸很倔强，“这就是传说中的贞烈吗？坚持最後操守的小御真是好可爱啊！──喜欢别人也没关系。心的话，尽管丢给那个黄毛小孩好了，小御的其他东西，我一定会好好宠爱的！”

　　“不行！！”不顾一切地大喊出声，得到的却是霸王龙男孩冷漠的笑容，“这个学校的同学看起来都很清纯呢！小御是想用自己来给他们上成长教育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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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甩了甩有些昏沈的脑袋，身体变得相当乏力。

　　眼前出现了柯特跟著他父亲离开时留给自己的背影。

　　“我们重新开始吧！”还有柯特站在他的面前，软软的音调。

　　御慈茶扯动了嘴角，慢慢闭起眼睛，将头搁到身前人的肩膀上。

　　阳光散落在头顶上方的桂花树上，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周围静默得厉害。

　　这是礼拜前夕的晴朗午後，此时的柯特正站在靠近操场的化学实验室上实验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