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Wander v. 漫游 你好啊 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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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椿和王瑜二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你看着裘嘉看得那么着迷，我差点以为你沦陷了呢…”
木椿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他前面的确是看出神了。
当时有许多学生路过他们。王瑜看他半天没动弹，于是轻轻推了木椿一下，才让他回过神。
“难道，”王瑜开始大胆地猜测，“你以前认识他？”
木椿摇摇头：“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嘶，你这情况…挺复杂哈…”
木椿也觉得。
他回想起裘嘉的样子。
阳光、白色、不经意的笑…
可他想不到任何这个人的外貌特征。
“我看不清他的脸…”
木椿小声地喃喃自语。
王瑜没听清：“你说什么？”
木椿没回答他。
他看着前方陌生又熟悉的景象，然后，回头望向他们刚刚离开的教学楼。
“你看到了吗？”
王瑜顺着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到什么？”
在木椿眼里，那栋楼正被浓厚的雾气笼罩在其中。他只能透过浓雾，看到一点教学楼墙皮的白色。
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危险。
而显然，王瑜看不到。
“我看不清教学楼的样子…”
这次王瑜没有多问。
从始至终，他都很坦然地接受了木椿许多诡异的举动。
但木椿总有一种直觉，让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值得信赖。
他们继续向前走。
初春，光秃秃的树干已经开始长出嫩芽。世界在用最快的速度复苏着，仿佛用双手拥抱爱人，迎接春天。
可还是那么冷。
木椿一直在思考，宿舍的那具尸体该怎么处理。他问过王瑜，对方回答他说，按他们学校的风格，会尽可能压下消息，然后声称，学生是因自身原因而自杀，与学校关联不大。
王瑜还说，这种事，在他们学校不怎么发生，但这一定不是第一次。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会自杀？”木椿问他。
“太累了吧。承受不了学校严苛的教育环境。”
他们一路走到宿舍门口。王瑜推开门，木椿跟着他走了进去。
木椿床铺对面床位上的尸体不见了，整体都被打理过，干净得让人怀疑那里根本没住过人。
他们的另一位室友已经回来了，正在写作业。他长着一张大众脸，没什么特点。看到他们回来，室友轻轻地朝他们点了下头。
“那是陈帆安。学霸。”王瑜小声跟木椿介绍着。
木椿表示知道了。
木椿王瑜二人将一些不必要的课本留在了寝室，一同去食堂吃了晚饭，然后回教室自习。
他们回到教室的时候，晚自习还没开始，大部分学生却已经开始写作业。木椿也掏出练习册，开始写字。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片刻后，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早上的那个女人出现在了门口。她依旧踩着那双高跟鞋，用一种优雅的姿态走进教室，与白天那个对着木椿尖叫说“你怎么不去死啊”的样子截然不同。
看着她那副模样，木椿感到一阵反胃。
女人抬着下巴，眼神轻轻地扫过教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角落里单人桌的木椿身上。
她的眼神从原先的轻蔑变成了厌恶。从她的眼神里，木椿就能看出，她恨不得现在就撕了他。
这让木椿莫名有些兴奋，毕竟她现在还杀不了他。
女人一直站在讲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慢慢皱起了眉头。她的脸上还化着浓妆。随着这个动作，那些外表上的美丽似乎都被撕裂，剩下底下狰狞的皮囊。
也就在这时，他们教室的后门被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他的出现很突然。所有的学生都停下手中的笔，看向后门处。木椿就在后门旁边。他转过身，和众人一样，看着一个男生闯入自己的视线。
是裘嘉。
这次，没有光线的遮挡。木椿清楚地看到一个头发至肩，长相清秀的男生。
“裘同学，”讲台上的女人这时开口，她夹起来的声音让木椿直犯恶心，“你迟到了十二分钟。”
裘嘉朝女人鞠了一躬，表示歉意：“不好意思。李老师找我。”
女人变得比先前更加愤怒了：“裘同学，你应该清楚，今天下午是你无缘无故殴打了我们班的韩斐同学。他都没计较，只是希望你当众道歉而已。你至少要拿出点诚信吧。迟到像什么话？”
裘嘉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女人刚说完，他便侧过身，转向前几排一个男生的方向。木椿跟着看过去。
韩斐是教室里为数不多没有在看裘嘉的人。他一个人背着身，缩着脑袋，整个人显得十分落寞。不知为何，木椿却觉得他这副受害者的样子很假。
只见裘嘉上前几步，站姿却很随意地对韩斐说：“韩斐同学，对不起。我不应该有缘有故地揍你一顿。我已经很深刻地反省到了自己的问题。”
说话间，他的嘴角勾勒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容，看似无意，实则充满着讽刺。
听完这话，韩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裘嘉则收起笑，转过身，朝后门走去。
“哎你回来！”班主任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让你走了吗！什么态度啊这是！”
他就跟没听到一样，没理女人。
正当他路过木椿的桌边，他突然微微扭头，眼神朝木椿扫来。
木椿感到非常意外，他睁大眼睛。
眼神交汇的那一刻，眼前的少年咧开嘴角，对他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
而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对方开口，无声地对他说了一句：
你好啊，木同学。
“我前面还不知道他揍的是韩斐，”王瑜在晚自习结束后找到木椿，“如果是韩斐的话，那只能说他活该被揍。”
木椿：“什么意思？”
“韩斐这人，你记得离远一点。”王瑜警告他。
“他说话很难听，而且参与过许多次霸凌事件。裘嘉估计是因为这个才揍他的吧。”
木椿思索了片刻。
“裘嘉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王瑜。
“不清楚。学校里关于他的传言多了去。也是，他三天两头就闹事。虽然他成绩不咋地，但人其实很聪明，每次犯了事，老师都拿他没办法。所有人都说他迟早被劝退，但仔细想想，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记大过，没到劝退的地步。不过啊，我跟我别的朋友说过这话，他们都不赞同。但…”
王瑜沉默了。
木椿侧头看向他，却见他微微皱起眉头：“但…？”
“但我还是觉得…他是个好人。”
王瑜把他前面说的话补充完整。
木椿第一时间没有回答。他想到了前面少年离开教室的情景，以及那句“你好”。
裘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们以前认识吗？
这些问题，他都无法解答。
“发什么呆呢？”王瑜见他半天没说话，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没，”木椿说，“我觉得你说得对。”
他是个好人。
我坐在空旷的教室里。
教室摆满了各种设施。
桌子。椅子。讲台。
漫天飞舞的白色纸张停在空中。
一切像是被定格了一般。
我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
却觉得自己身处教室中央。
我看向窗外，无神地望向那片遥远的天地。
那里是浅蓝色的天空，朵朵白云在空中飘荡。在没有尽头的蓝天里，白云是它的呼吸。
就连时间也似乎停留在了被遗忘的过去。
一切显得美丽又荒谬。
可我始终觉得教室很空。
它在白茫茫的世界里，无法落地。
玻璃窗微微抬起。
我能感受到风透过窗户，有力地吹过我的脸颊。
刺骨的寒意袭来，唤醒了我的灵魂。
我用力地眨了眨眼，却发现，不知何时，窗边坐着一个少年。
他的发丝被风吹乱了。
他的头发很长，留至肩膀上方，让我想到了《千与千寻》里的白龙。
他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上面有不少污渍，可我还是觉得他很干净，就如同遥不可及的天空。
但最漂亮的，是他的眼睛。
很温柔。
又很强大。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目光，他朝我的方向看去。
那一瞬间，他的背后突然长出了一对洁白的翅膀。
它们不断拍打着身后的玻璃，发出一阵阵击打声，仿佛有千万个灵魂在冲撞于牢笼之中。
直到…
“咔嚓！”
玻璃碎了。
那些碎片看见了刺眼的阳光，反射起夺目的色彩。
纯白的羽翼彻底暴露在了太阳的照射下。
是天使吗？我想。
这时，那双羽翼却突然收了回来，牢牢地包裹着少年的躯体，形成一个蛹。它们不断收紧，像是在拥抱一个随时都可能碎掉的人。
下一秒，少年重心靠后，往后仰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知为何，一阵强烈的失重感扑面而来。
我看着他的躯体进入白色的世界，看着就在坠落的前一刻，他，以及那双翅膀，消散成了光点。
如同被光抹杀了一般。
一种无比强大的力量让我想奔向窗边，可我的双脚像是被紧紧粘在地上一样，我只能待在原地。
刹那间，我的视线里只剩下天蓝色的画布，白色的纸张，以及漫天飞舞的洁白羽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Wander v. 漫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