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Vacuous adj. 空虚的 我坐在窗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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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窗边。
却感觉十分空虚。
不知该干点什么。
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是谁，现在几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破旧拥挤的小房间内堆满了各种杂物：衣服、试卷、书本。
老风扇慢悠悠地转动着，上面的零件好像马上就要脱落，转动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一滴汗水从我的额头滴了下来。
好热。
快到夏天了啊。我从心底感叹道。
我看了一眼角落里快要散架的老风扇。
是时候换个新的了。
我侧过头，望向窗外。
世界被一种朦胧的氛围包裹。
我漫无目的地探索着从窗户可及的每一片区域。
老旧的房屋、拥挤的街道、穿行的路人…
我好像身在其中，却又感觉，自己与他们之间有一种很强的割裂感。
仔细想想，我上次好像在某个人身上也感受到了这种强烈的感觉。
不过…
是谁来着？
想不起来了。
我将目光投向窗外斜对面的一座钢厂上。
那座钢厂已经在那里呆了很久很久了。
不过我至今都不知道它是否早就废弃。
我一点点地从底下的出入口看到顶上的滚滚浓烟。
突然想起，这是我无聊的时候，最喜欢干的事。
我正在寻思自己能否想起一些别的事情，目光却锁定在了钢厂屋顶上的某样东西。
那是什么？
我瞳孔一缩，立刻直起身。
我的眼前闪过一抹白色。
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看清远处的身影。
看着零零散散飘落在空中的一根根羽毛，我终于意识到：
那是一对翅膀。
一对战损的翅膀。
我顿时一惊。
而那双带血的羽翼里所包裹着的，是一个少年。
他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坠落。
但在临近地面的时候，他迅速地张开翅膀，飞在半空中。
身处街道上的人们却像是察觉不到他一般，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不知为何，我的双腿不受控制似的站了起来。
然后，带着我宕机的大脑，往房门跑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拉开出租屋的门，冲进狭窄的楼道，开始飞奔。
我依旧不记得我是谁，我今年几岁。
可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去见他。
我顶着傍晚所剩不多的阳光，奔跑在小镇上的街道。
我的视线内早已没有了男生的身影，可我的直觉却告诉我了方向。
最终，我大口喘气，停在了某间小巷口。
而和我想的一样，在巷子的深处，是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影。
周围是一片黑暗，但他的背影却彻底地暴露在阳光里。
我看着他。
对方正低着头，紧抱双臂。
他将后背对着我。
我的眼前，就是那双沾满血迹、全是伤痕的翅膀。
但这不妨碍它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漂亮的东西。
也就是在这时，我发现，那个少年竟然在颤抖。
甚至没来得及思考，我上前几步。
这很不像我。
可我一时想不起自己该是什么样子的。
而正当我离他还有一米远时，他却突然转过身，低着头朝我走来。
我愣了一下。
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我感到一只手捂上我的眼睛。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温暖。
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然后，一个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贴在了我的额头。
砰砰砰。
我意识到，那是来自心脏的声音。
也就一秒的功夫，对方便松开了手。
我眨了下眼睛，望向对面。
却只捕捉到了一个消散成无数光点的身影，落下满地的洁白羽毛。
男生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学生宿舍。
木椿明明记得，他上一秒还在向何青道歉，结果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的头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很难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不过，他的身上还穿着校服。
不知为何，他并没有感到震惊，只是有些奇怪。
他慢慢掀开被子，走下梯子。
宿舍里空无一人，其余两人的床铺空荡荡的，反而不像住了人的样子。
木椿皱了皱眉。
他抬眼看向墙上的一口钟，但那口钟像是坏了一样，分针秒针一动不动。
木椿从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拉开宿舍的门，走了出去。
可他像不是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而像是心里已经有了目的地，笃定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然而，一路上，木椿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
明明校园里有不少绿植，但木椿依旧觉得，这所学校毫无生机，死寂沉沉。
不过，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那就是学校好像哪里变了。
他仔细思索着，却被眼前的景象打断了思路。
他已经走到了教学楼门口。
阴暗浓郁的灰色雾气依旧笼绕着这座建筑，使木椿看不清它原本的外形。
但木椿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更坚定地走了进去。
他不断地爬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上，直到，他来到了最顶端。
那里有一扇锁着的门。
木椿却只瞅了一眼，便将视线转移到身侧的那扇窗户上。
然后，他熟练地打开它。
一阵狂风扑面而来。
刺骨的寒意袭来，让他打了个哆嗦。
而外面的雾大到木椿只能看见一片白色。
但他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笃定地爬上窗台，翻了过去。
“你来了。”一个声音对他说道。
木椿已经爬上天台。
而和他想得一致，在这一片白茫茫之中站着的，是一个少年。
像是约好了一样，裘嘉笑着朝木椿挥了挥手。
木椿没有回应，而是上前几步，直接问道：“外面那些灰雾到底是什么？”
裘嘉如同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了一般，扬起眉毛，开口回答：“他们在修补裂缝。”
“什么裂缝？”
裘嘉又闭嘴了。
木椿已经习惯了他这种作风，没有强求他回答。
“你说的冒险开始了么？”他又问。
裘嘉还在笑：“走吧。你马上就知道了。”
“去哪？”
比他高的男生指了指天台之外。
木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说去哪？”
“不会死的，”裘嘉回答，“相信我。”
随后，他伸出一只手：“我可以借你之手。”
木椿盯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盯了很久，然后开口：“那不必了。”
裘嘉也没有强求，果断地往天台边缘走去，又很熟练地翻过栏杆。
下一秒，他便站在边缘之处的石板上，身后是一片白色。
木椿心里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和裘嘉一样翻过去。
“别告诉我，我们要跳下去。”木椿嘟囔道。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竟然会如此地信任裘嘉。
“那不是很有意思吗？”耳畔传来男生清亮的声音。
木椿往下一看。
他突然有些腿抖。
“恐高？”裘嘉问他。
木椿摇摇头。
他应该没有恐高。
但那种强烈的恐惧感正在一点点地包裹住他。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感觉自己随时会被恐惧吞噬。
木椿猛地收回视线。
不应该啊…
“嘶，”裘嘉吸了口气，然后再次伸手，“你确定不需要？”
木椿瞅着那双手。
正当裘嘉以为他还要拒绝的时候，准备收回时，木椿抓住了它。
裘嘉噗嗤一下笑出声。
“快点儿的。”木椿别开脸催他，声音有些别扭。
他们一同跃下，消失在一片白色之中。
“睁眼吧。”木椿听见了裘嘉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眼。
前面他们一同跳下天台的时候，木椿紧闭双眼，以为他们会直直地下坠。可与他想象得不同，他没有感到剧烈的失重感。
他甚至都没有感到风刮到他脸上的刺痛。
木椿打量了一下他们身处的环境。
绿色的、缠绕在一起的藤蔓覆盖住了两侧的墙面。而前方依旧是浓浓灰雾。
“知道我们在哪里吗？”裘嘉就在他的身侧。
“不知道，”木椿说出了他的猜测，“迷宫吗？”
裘嘉露出赞赏的表情：“不错啊。是迷宫。”
他指向前面看不清的路：“走至迷宫的心脏后，就结束了。”
“什么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木椿一惊：“你什么意思？”
“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经历冒险吗？”裘嘉问他。
木椿：“……”
他本来想回答“我怎么知道“，却看见了裘嘉脸上挂着的表情。
裘嘉依旧在笑。
还是那副散漫的样子。
旁人看不出来，但木椿却发现，裘嘉尽管弯着眼睛，可他的眼底却毫无温度。
“不知道。”木椿最后说道。
“不知道就对了！”
木椿觉得自己被坑了。
“让我想想…”裘嘉摆出一副深沉的神情，然后，他又一次咧开嘴角。
“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
“你我背叛了春天。”
背叛春天？！
木椿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王瑜以前对他说过的话。
他们学校的第三条校规：不许背叛春天。
违反校规便会遭受惩罚。
但木椿至今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走吧。”
他们一同往迷宫身处走去。
一路上，木椿不断地问裘嘉许多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所以…我们前面那操作意义何在？”
“什么操作？”
“从屋顶上跳下去啊，”木椿无语，“不然呢？”
“啊，”裘嘉感叹一声，“那是一种进入惩罚的方式。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会被吸进来。”
“那我们跳楼的意义何在？”
“帮某人抵抗恐惧吧。”
木椿一怔。
在往下跳之前，他从未知道自己原来会恐高。
他明明记得，以前他是不怕的。
但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Vacuous adj. 空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