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顶峰相见 山海横断 她们互相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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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焰的引路，加上沈蝶自身过人的天赋与日夜不休的努力下，属于沈蝶的时代，缓缓拉开序幕。
一个重量级城市地标公开设计征集项目，洛焰力排众议，将名额给到沈蝶。
那段时间，沈蝶几乎把自己泡在了方案里面。无数次推翻重来，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洛焰陪着她，一起打磨细节，调整创意。
最终，沈蝶的设计方案，从全国数百份作品之中脱颖而出，拿下金奖。
一夜之间，名字响彻整个设计行业。
新锐设计师沈蝶，横空出世。
媒体报道、行业邀约、各大展览向她伸出橄榄枝。曾经那个默默无闻的新人，一跃站在了行业聚光灯之下。
庆功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沈蝶还带着一点不真实的恍惚，她从身后轻轻抱住洛焰。
“学姐，我做到了。”
洛焰反手握住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眼底是藏不住的骄傲。
“我知道你可以。”
她们终于站在了旁人眼中所谓的顶峰。
一个是深耕行业多年，地位稳固的总监前辈；一个是风头正劲、前途不可限量的新锐设计师。
在外人看来，是完美的前辈后辈，一段行业佳话。
只有她们清楚，光鲜亮丽的外壳之下，悬在头顶的利刃，越来越锋利。
隐患最先来自家庭。
洛焰的年纪，早就到了家人眼中该结婚安定的时候。父母不停安排相亲，一遍遍打电话催促，苦口婆心劝她找一个靠谱的人成家。长辈无法理解她迟迟不肯安定，一次次施压。
“你事业做得再好，女孩子最后还是要有归宿。”
每一次通话，都是一次煎熬。洛焰习惯独自承担，不会把压力倾倒给沈蝶，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
其次是职场的流言。
已经有人察觉到，总监对沈蝶过分特殊。私下的揣测、细碎的闲话，悄悄在部门、行业圈子流转。只是暂时没有实质性证据。
一旦这段关系曝光，代价是毁灭性的。
洛焰打拼近十年，才换来如今的地位、口碑，多年心血会一朝尽毁。而刚刚崭露头角的沈蝶，好不容易迎来属于自己的光明前路，会被流言、偏见彻底淹没。在这个时代，在她们所处的精英圈层，这样一段感情，不会被接纳，只会被当作丑闻。
她们可以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但是不能不在乎彼此的前途。
一次行业高峰论坛，两人同时受邀出席。台上，她们是被主持人依次介绍的行业优秀代表。台下，无数同行、媒体、合作伙伴注视着她们。
散会后，有相熟的前辈半开玩笑：“洛总监真是好眼光，一手带出这么厉害的新人。沈小姐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客套的话语落在耳朵里，两个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那天傍晚，回去的路上，城市下起大雨。车厢里安静沉闷。
沈蝶先开口，声音带着哽咽：“学姐，我们要躲一辈子吗？”
洛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何尝没有问过自己。
可以短暂躲藏，可是一年、五年、十年？她们永远不能光明正大并肩，不能对外宣告彼此，永远活在暗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她们都太清醒了。
清醒地看见横亘在面前，那道跨不过去的时代与世俗的鸿沟。
她们有千万分爱意，却没有对抗全世界的底气。
洛焰停下车，停靠在路边。雨拍打车窗，哗哗作响。
她侧过头，看向身侧红了眼眶的沈蝶。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
“小蝶，”她声音干涩，“我不能耽误你。”
“你现在光芒万丈，你的人生本该坦荡地站在阳光底下，拥有所有鲜花和掌声。而和我在一起，你只能永远躲藏，随时可能坠入深渊。”
沈蝶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我不怕。我不在乎那些。”
“可是我不能自私。”洛焰的眼眶泛红，一贯冷静自持的人，情绪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我不能毁掉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
不是不爱。恰恰是太过深爱，才舍不得拖累对方。
那天她们在车里坐了很久，没有争吵，没有歇斯底里的哭诉。只有无声的眼泪，和沉默的痛苦。
两个人心里，都慢慢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放手。
没有谁提分手两个字，却默契地，慢慢收回伸出的手。
先是减少私下的见面。下班不再结伴，周末不再偷偷相聚。工作上，洛焰刻意拉开距离，不再给她特殊关照，在公开场合，对待沈蝶和其他设计师一模一样，疏离，客气，公事公办。
旁人只当是沈蝶独立成名，总监放手让她独当一面。
只有她们两个人明白，那是刻意的隔绝。
最后的告别，在洛焰家中。
一个平静的夜晚。
没有激烈的争执。
“往前走吧，沈蝶。”洛焰看着她，眼底藏着很深很深的疲惫与不舍，“别回头。去走属于你自己的路。”
沈蝶望着她，泪水无声滑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学姐，保重。”
她们拥抱了最后一次。短暂，克制。随后松开手，各自转身。
一段从校园仰望开始，双向奔赴、互相救赎的爱恋，就此落幕。
第五章尾声｜余生闭口不提
分开之后，一切好像回归正轨。
在外人眼中，什么都没有改变。
洛焰依旧是晟世集团冷静威严的设计总监。常年一身正装，处事果决，不苟言笑。那一点点曾经被沈蝶融化的温柔，彻底消失不见。她重新筑起密不透风的高墙，变回了从前那个孤独冷寂的人。
有人说，洛总监好像比从前更加不近人情。
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有过一段滚烫热烈的时光。那段时光，被她深深锁在了心底，绝口不提。
沈蝶离开了晟世集团。凭着名气，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独立设计工作室。
她依旧是那个万众瞩目的顶尖设计师。作品一次次拿下国内外大奖，名字频繁出现在各大杂志封面。她从容、耀眼，活成了无数后辈的榜样。
只是熟悉她的朋友偶尔会察觉，她眼底好像永远缺了一点光。
偌大的行业圈子很小。行业年会、设计展会、颁奖盛典，她们总会不可避免地相遇。
隔着人山人海遥遥对望一眼。
没有上前，没有问候，没有眼神停留。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像两个仅有工作交集的普通熟人。
偶尔有不知情的后辈提起洛焰，好奇地问沈蝶，是不是很感激洛总监当年的提携。
沈蝶只是淡淡颔首，客气地回应一句：“洛总监是很优秀的前辈。”
仅此而已。
她不会和任何人讲起，那个她追逐了整个青春的学姐，曾是她暗无天日岁月里面唯一的太阳。
也有人向洛焰打听，当初一手带出来的沈蝶。
洛焰语气平淡：“天赋很好，发展得不错。”
轻描淡写，仿佛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们达成了无声的约定。
这一生，闭口不提对方。
爱意从来没有消散。只是被现实、身份、时代桎梏，永远封存。
某个深秋傍晚。
洛焰结束加班，独自走出写字楼。街边的梧桐树落叶纷飞，和多年前沈蝶入职那天一模一样。
风掠过，她恍惚间，好像看见那个小姑娘，眼里带着光亮，站在会议室，郑重地和她说。
“洛总监，我久仰您很久了。”
一瞬间，巨大的思念席卷全身。
可回过神，街道空空荡荡。
没有人。
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叫沈蝶的小太阳，可以闯进她冰封的世界。
而城市另一端，刚刚结束一场分享会的沈蝶，坐车穿过车流。窗外灯火万千。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雨的夜晚，两个人并肩走在公司楼下，安静地吹着晚风。
那是她这辈子，最盛大，也最遗憾的一场奔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顶峰相见 山海横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