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加班夜 热咖啡 初遇拉扯 ...
-
初入部门的日子并不算轻松。
晟世集团设计部的节奏，远比沈蝶在校时想象的要残酷。堆积如山的修改稿、临时通知的紧急方案、客户反复无常的需求，所有人都在高速运转。
洛焰依旧是那个不近人情的总监。
例会上面不改色驳回成熟设计师的方案是常态，红色批注密密麻麻铺满文档，一针见血点出漏洞，不留半分情面。部门里几乎所有人都怕她，私下聊天，提起洛焰，也只剩敬畏。
大家都说，洛总监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周身筑着厚厚的围墙，谁也走不进去。
沈蝶和其他人不一样。
她心里藏着一份绵延了三年的仰慕，隔着上下级的身份，不敢唐突，却忍不住去留意那个身影。
她看见洛焰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
傍晚下班，整层楼渐渐安静，只有总监办公室的灯光长久亮着。她常常简单对付一餐，一份冷掉的三明治，一杯黑咖啡，就熬过漫漫长夜。眉宇之间是化不开的疲惫，只是习惯了不在人前流露半分。
旁人只看见洛焰高高在上，手握权力，杀伐果断。只有沈蝶，偶然几次晚走加班，窥见了那层坚硬外壳之下，深入骨髓的孤独。
于是沈蝶开始用自己笨拙、温和的方式靠近。
早上到公司，她会顺手多带一杯热拿铁，轻轻放在洛焰办公桌的一角，不留名字。第一次的时候，洛焰看着那杯咖啡，望向办公区，目光掠过埋头做事的员工，最后落在了沈蝶身上。
少女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于屏幕上的设计草图，耳尖却悄悄泛红。
之后，洛焰没有把咖啡丢掉。也没有当众问是谁送的。
只是第二天，沈蝶的工位多了一盒温热的牛奶。
没有字条，没有言语。是独属于洛焰，沉默的回应。
工作上，沈蝶肯吃苦。交付的初稿哪怕被打回十几次，她也不会气馁，安安静静记下所有问题，连夜重新打磨。
这天一份重要项目初稿，沈蝶的方案被合作方全盘否定，几个老同事把责任隐晦推到了新人身上。会议室内气氛压抑，沈蝶攥紧笔，指尖泛白，却没有急于辩解。
散会之后，所有人陆续离开。洛焰叫住了她。
“留下来。”
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两个人。落地窗外是城市成片的万家灯火。
洛焰拉开椅子，坐到她身侧，把打印出来的方案摊开。冷白修长的指尖点在图纸缺陷处，一字一句，耐心拆解思路。
“不要被客户一时的否定困住。你的画面有灵气，但是缺少落地的格局。设计不是一味抒发自我情绪，要学会平衡审美和市场需求。”
她的声音褪去了开会时的锐利，放轻了几分。
沈蝶侧过头，就近看着她。灯光落在洛焰的侧脸，柔和了冷硬的轮廓。她心头一热，那些憋了许久的委屈，忽然就有了出口，鼻尖微微发酸。
“谢谢洛总监。”
“我只是不想浪费你的天赋。”洛焰垂着眼，继续修改标注，“我看过你的校招作品集，你值得做得更好。”
这句话轻飘飘落进心里。
沈蝶像是被一束光稳稳接住。
以前，所有人告诉她，新人要安分、收敛锋芒。只有洛焰，看见了藏在她青涩外壳之下的光芒。
离开会议室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电梯下行，密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沈蝶鼓起勇气，轻声开口：“洛总监，您总是一个人加班吗？”
洛焰闻言，微微侧头看她，沉默片刻，淡淡回答：“习惯了。”
从A大独自求学，再到孤身一人在这座城市打拼。这么多年，早已经习惯一个人扛下所有事情，不需要陪伴，也不敢期待温暖。
长久封闭的心，早就忘了该怎么接纳旁人。
可沈蝶是不一样的。
她像一轮小太阳，热烈、坦荡，带着毫无杂质的善意，一点一点，往她冰封已久的世界里面渗透。
往后的日子，指导变得多了起来。
洛焰会抽出时间，和沈蝶讨论版式、色彩、设计理念；会把优质的项目机会交给她，放手让她尝试；有人刻意排挤打压新人的时候，她不动声色，护住这个莽撞热忱的小姑娘。
沈蝶也会记住洛焰的习惯。知道她胃不好，不再送冷掉的咖啡，偶尔会悄悄放上一份温热的点心；在洛焰被繁杂工作困住情绪低落的时候，不吵不闹，就安安静静坐在一旁，陪着她改稿。
变化是悄无声息发生的。
部门同事渐渐发现，一向不近人情的洛总监，偶尔也会笑。
大多时候，是沈蝶叽叽喳喳和她汇报想法的时候。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却足够让旁人诧异。
洛焰自己也察觉到了。
她开始期待沈蝶轻快的脚步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会下意识留意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忙碌疲惫的时候，只要瞥见那个鲜活温暖的身影，心底紧绷多年的弦，就能悄悄松下来。
她隔绝了世界许多年。
直到沈蝶撞了进来，带着一身暖意，敲碎了厚厚的冰层。
只是此刻，两个人都还维持着上司与下属、前辈和后辈的边界。情愫在暗处疯狂滋长，却没有人敢率先戳破那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某个加班的深夜。
外面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
沈蝶抬头，看见洛焰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她小声开口：“学姐，要不要一起去楼下走走？”
这一声学姐，是她第一次，避开职务称呼。
洛焰身体微顿。
她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样叫自己了。
雨水冲刷着城市街道，晚风微凉。两个人并肩，慢慢走在楼下空旷的步道，没有太多的言语。
沈蝶偷偷偏头看向身侧的女人。
路灯将洛焰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在心底悄悄许愿。
能不能就这样，和她走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加班夜 热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