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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完美的丈夫
水晶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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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与红酒的醇香,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
陆贺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央,嘴角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宽肩窄腰,眉眼深邃,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儒雅的魅力。
“陆总,恭喜恭喜,令夫人身体好些了吗?”一位合作商笑着迎上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
陆贺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随即化作一抹温柔的苦笑:“多谢李总挂念。月路她……还在静养。医生说需要时间。”
“哎,真是天妒红颜。不过有陆总这般深情,夫人定会吉人天相。”
陆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二楼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那里是主卧,也是他的“金丝笼”。
他的妻子江月路,此刻正被锁在那里。
没人知道,三个月前,那个在订婚宴上与他交换戒指的女人,已经被他亲手掐死在了这张沙发上。
他杀了她。
因为她不乖。
因为她试图逃跑。
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神里,只有恐惧和厌恶,没有他想要的爱。
陆贺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躁郁。他转身走向楼梯,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优雅得无可挑剔。
推开主卧的门,厚重的隔音墙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陆贺反手锁上门,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阴郁。他走到床边,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身影。
江月路的尸体已经被他处理过了,但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她临死前的血腥味。他并不在意,甚至享受这种味道。
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空气中虚无的轮廓,仿佛那里还坐着那个鲜活的女人。
“月路,”他低声呢喃,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今天来了很多客人,他们都在问你,你怎么不出来见见他们呢?”
角落里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陆贺并不介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那是他们的结婚对戒,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丝绒上,闪烁着妖异的光。
“你看,我们的结婚证还在,戒指也在。”他将戒指举到眼前,对着虚空比划了一下,“我们依然是夫妻,对不对?”
他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男人英俊、挺拔,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完美的弧度。
“我是个好丈夫,”他对着镜子低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事实,“我会一直照顾你,直到永远。”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是有人打翻了酒杯。
陆贺眼中的阴郁瞬间消散,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角落,转身下楼。
宴会还在继续,他是这里的主人,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丈夫。
至于那个死去的妻子?
那是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宴会厅里,音乐声渐渐变得轻柔。陆贺重新融入人群,与宾客们谈笑风生。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
“陆总,听说您最近收购了城南的那块地皮?”一位银行高管笑着问道。
陆贺微微点头:“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只是正常的商业投资。”
“陆总谦虚了。谁不知道陆氏集团的眼光,从来不会出错。”
陆贺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在舌尖流转,带着一丝苦涩。
他忽然想起江月路生前最喜欢喝红酒。每次她喝酒,脸颊都会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
那时候,他以为她是爱他的。
直到她试图逃跑。
那天晚上,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台上,风吹起她的裙摆,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陆贺,”她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绝望,“放我走吧。”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哦,对了。
他在想,她真美。
美得像一幅画。
然后,他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挣扎很微弱,像一片落叶。她的眼睛渐渐失去光彩,像熄灭的星星。
他看着她死去,心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她终于永远属于他了。
“陆总?”
一个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回。
陆贺抬起头,看到一位年轻的女记者正举着话筒,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陆总,您能谈谈您和陆景佳斯先生的关系吗?听说他最近回国了?”
陆贺的眼神微微一闪。
陆景佳斯。
他的亲弟弟。
“景佳斯是我的弟弟,”陆贺的声音温和,“他在国外读书,最近刚回国。我很高兴他能回来。”
“那您会安排他进入陆氏集团吗?”
陆贺笑了笑:“这要看他自己的意愿。我不会强迫他做任何事。”
记者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陆贺都一一回答,滴水不漏。
宴会进行到一半,陆贺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大厅。
他走进洗手间,锁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陆贺生得一副极具欺骗性的好皮囊。他身形挺拔修长,肩宽腰窄,无论何时都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举手投足间透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从容与优雅。他的面容轮廓深邃,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分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瞳色极深,看人时总是含着三分恰到好处的温润笑意,仿佛能将人溺毙在温柔乡里。可若是仔细端详,便会发现那笑意从未抵达眼底,眸光深处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与阴郁。他习惯将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常年萦绕着淡淡的冷杉香气,干净、禁欲,却又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陆景佳斯则与陆贺有着七分相似的轮廓,却完全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他比陆贺年轻,身形偏瘦,透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与脆弱感。他的皮肤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几乎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的眉眼生得极为精致,眼尾微微下垂,天生带着一丝无辜与忧郁。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是一汪尚未被世俗污染的泉水,却又总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迷茫与惊惶。他的唇色偏淡,总是微微抿着,透着几分倔强与不安。他的头发有些长,略显凌乱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易碎。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误入深渊的白鸟,干净、纯粹,却又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将他彻底摧毁,或是紧紧护在怀里的矛盾念头
镜子里的男人依然英俊,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水流声掩盖了他的低语。
“月路,”他对着镜子轻声说,“你看到了吗?我做得很好。”
“没有人发现。”
“没有人知道。”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手,重新整理了一下西装。
推开门,他再次回到宴会厅。
这一次,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个身影上。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正低头看着手机。
陆景佳斯。
他的弟弟。
陆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景佳斯,”他轻声说,“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陆景佳斯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哥……我有点累。”
陆贺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弟弟的脸颊。
“累了就去休息,”他轻声说,“我让人给你安排了房间。”
陆景佳斯点点头,跟着陆贺走向楼梯。
推开主卧的门,陆贺指了指房间:“这里就是你的房间。”
陆景佳斯走进去,环顾四周。
房间的布置很温馨,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
“哥,”他低声问,“这是什么味道?”
陆贺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玫瑰的味道,”他轻声说,“你嫂子最喜欢的味道。”
陆景佳斯愣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陆贺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弟弟已经踏入了他的牢笼。
这一次,他不会再把猎物弄丢了。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让他永远留在身边。
夜深了,宴会终于结束。
宾客们陆续离开,宴会厅渐渐安静下来。
陆贺站在门口,看着最后一个人离开,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转身,走向楼梯。
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淡淡的味道。
他走到床边,躺下,伸出手,揽住身边的空气。
“月路,”他闭上眼,轻声说,“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她在。
她一直都在。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那是他特意留下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气息在肺里蔓延。
“月路,”他喃喃自语,“我好想你。”
“想得快要疯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会乖乖的。”
“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的手里。
陆贺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渗入枕头里。
他是个疯子。
但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想要爱,却不懂得如何去爱。
他想要拥有,却只会用毁灭来证明。
他杀了她。
却把她留在了心里。
永远。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陆贺准时醒来。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早安,月路。”
他起身,走进浴室。镜子里的男人面色红润,眼神清明,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仔细地刮干净胡子,整理好西装,喷上淡淡的古龙水。
一切准备就绪。
他走出卧室,来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是江月路生前最喜欢的白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
陆贺坐下,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今天的粥有点咸了,”他对着对面的空椅子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的责备,“下次记得少放点盐。”
对面没有回应。
陆贺并不在意,他继续喝着粥,仿佛对面真的坐着一个人。
吃完早餐,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
“我去上班了,”他回头,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挥了挥手,“乖乖在家等我,不许乱跑。”
他关上门,将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世界关在身后。
电梯里,陆贺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陆总,上午九点有个会议,关于收购城南那块地皮的。”
陆贺睁开眼,回复了一个“好”字。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商场如战场,他从不手软。
就像他对待江月路一样。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大楼,阳光刺得他微微眯眼。
他坐进车里,司机恭敬地打开车门。
“陆总,早。”
“早。”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汇入这座城市的血脉。
陆贺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是陆贺。
一个完美的丈夫。
一个完美的疯子。
上午的会议很顺利。
陆贺在谈判桌上向来是游刃有余的,他懂得何时该强硬,何时该退让。
“陆总,您的条件太苛刻了。”对方代表皱着眉,显然对陆贺的报价不满。
陆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苛刻?”他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像冰,“李总,这块地皮值多少钱,您心里比我清楚。我给您这个价,已经是看在两家合作多年的份上了。”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值,我们也可以谈谈别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李总脸上。
“比如,您上个月在澳门输的那三千万。”
李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陆贺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个天使。
“没什么意思,”他摊了摊手,“只是觉得,李总最近手头可能有点紧。这笔生意,或许能帮您缓解一下压力。”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陆贺赢了。
李总颤抖着手,在合同上签下了名字。
会议结束,陆贺走出会议室,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
他喜欢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尤其是掌控别人命运的感觉。
这让他感到安心。
回到办公室,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酒液在杯中晃动,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车流如织,行人如蚁。
多么渺小。
就像江月路一样。
他想起她临死前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当时在想什么呢?
哦,对了。
他在想,她的眼睛真漂亮,像星星一样。
如果挖出来,做成标本,一定更美。
但他没有。
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她的眼睛,舍不得她的身体,舍不得她的一切。
所以他把她留了下来。
永远地留了下来。
陆贺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的火焰。
他转过身,看着办公桌上那张结婚照。
照片里的江月路笑得灿烂,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是他最喜欢的照片。
他走过去,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她的脸。
“月路,”他低声说,“今天我又赢了一场。”
“你会为我高兴吗?”
照片里的江月路依旧笑着,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陆贺低下头,将额头抵在照片上,闭上了眼睛。
“没关系,”他喃喃自语,“你不高兴也没关系。”
“只要你在,就够了。”
下午,陆贺去了一趟医院。
不是去看病,而是去拿药。
“陆先生,您的药。”医生将一个小瓶子递给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陆贺接过药,微微一笑:“谢谢。”
他走出医院,坐进车里。
他看着手中的药瓶,上面写着“□□”。
抗焦虑药。
他不需要。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但他需要这个瓶子。
需要这个“病人”的身份。
这能让他更好地伪装。
他将药瓶扔进副驾驶的手套箱里,发动了车子。
回家的路上,他特意去了一趟花店。
“先生,买花吗?”花店老板笑着问。
“嗯,”陆贺点头,“要一束白玫瑰。”
“送给女朋友吗?”
“送给妻子。”
花店老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羡慕的表情:“您真浪漫。”
陆贺笑了笑,没有说话。
浪漫?
或许吧。
他抱着花回到家,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那股淡淡的味道。
他将花放在床头,然后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
他对着空气,轻轻地梳理着。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月路,”他一边梳头,一边轻声说,“今天我去医院了。”
“医生说我需要吃药。”
“但我没吃。”
“因为我知道,我没病。”
“我只是……太爱你了。”
他放下梳子,从身后抱住那团空气。
“爱到想把你揉进骨血里。”
“爱到想让你永远陪着我。”
“爱到……想杀了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但我舍不得。”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眼前虚无的影子。
“所以,我只能这样。”
“把你锁在这里。”
“让你哪儿也去不了。”
“让你只能看着我。”
“只能属于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团空气的脸颊。
“月路,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她会原谅他的。
因为她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生气的。
晚上,陆贺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菜。
都是江月路爱吃的。
他将菜摆好,倒了两杯酒,然后坐在桌边。
“月路,吃饭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对面的碗里。
“尝尝,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对面依旧没有回应。
陆贺并不在意,他自己吃了起来。
饭菜很香,但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他怀念江月路做的菜。
她做的红烧肉,总是甜了一点。
但她做得很用心。
就像她爱他一样。
可惜,她不懂。
她不懂他的爱。
她只知道逃。
“月路,”陆贺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的空碗,“你为什么不听话呢?”
“我对你不好吗?”
“我给你最好的生活,最贵的衣服,最多的爱。”
“你为什么还要逃?”
他站起身,走到对面,蹲下身,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椅子。
“是因为我不够好吗?”
“还是因为……你爱上了别人?”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手指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是谁?”
“告诉我,是谁?”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低吼。
“是谁?!”
没有回应。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陆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的阴鸷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没关系,”他拿起酒杯,对着空气举了举,“不管你是谁,你都已经死了。”
“而我,还活着。”
“我会好好活着。”
“带着你的份。”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像一把火,烧尽了所有的疯狂。
他放下酒杯,看着桌上那桌菜,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月路,”他轻声说,“晚安。”
夜深了。
陆贺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伸出手,揽住身边的空气。
“月路,”他低声说,“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她在。
她一直都在。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那是他特意留下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股气息在肺里蔓延。
“月路,”他喃喃自语,“我好想你。”
“想得快要疯了。”
“你回来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再伤害你了。”
“我会乖乖的。”
“你回来,好不好?”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死在了他的手里。
陆贺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渗入枕头里。
他是个疯子。
但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想要爱,却不懂得如何去爱。
他想要拥有,却只会用毁灭来证明。
他杀了她。
却把她留在了心里。
永远。
第二天清晨,陆贺准时醒来。
他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早安,月路。”
他起身,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面色红润,眼神清明。
他仔细地刮干净胡子,整理好西装。
一切准备就绪。
他走出卧室,来到餐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他坐下,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今天的粥有点咸了,”他对着对面的空椅子说道,“下次记得少放点盐。”
对面没有回应。
陆贺并不在意,他继续喝着粥。
吃完早餐,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
“我去上班了,”他回头,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挥了挥手,“乖乖在家等我。”
他关上门,将那个充满死亡气息的世界关在身后。
电梯里,他靠在轿厢壁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陆总,上午九点有个会议。”
他睁开眼,回复了一个“好”字。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他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是陆贺。
一个完美的丈夫。
一个完美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