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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路上马车 马车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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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每经过一个洼地便会咯噔地晃动几下,人会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就像被用力摇晃成散黄的鸡蛋,而这个皮革垫子起不到任何缓冲作用。因为下雨的缘故,那被打开的窗户也被用帆布帘子遮盖住,而没有了欣赏春景的机会。
在这个空气不善流通的空间里,我刚上车的那一瞬间,那味道闻起来简直像是把人扔进了制革厂。我本来是想呆在车顶的而非是棺材式的小车厢里,但考虑到路途遥远和极端天气出现,我便呆在这里了。
说起来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了,要是我是个阔老爷,我肯定能舒舒服服的待在柏林马车上坐在舒适的鹅绒垫子上,等着仆人给我提前备好的新鲜饭菜来上一杯白葡萄酒,难道这不惬意吗?
才不是这个干噎的黑面包,我此行实在是太唐突,我并不能拿准舅舅的态度。
对面的那个无赖为什么一直盯着我,还是想吃我手中的食物?
虽说我偶尔会看他几眼,但绝对无恶意,只是因为他屁股下面坐着这车厢里唯一的垫子罢了,每次我被这马车颠的坐立难安之时,我便下意识的看向他,他则回报给我奇怪的笑。于是我就控制住我的视线,或者假寐……来防止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笑容实在叫人坐立难安,但是这个车厢内实在狭小他又在我的对面,所以等我休息完睁开眼时,视线恰好能对上他,他又在盯着我。
那个人穿着一件羊毛混纺的外套和裤子,裤脚上还有点泥点子,这么热的天气,呵。
我不耐烦的对他撇了撇嘴:“有什么事吗?”
“我叫米切尔。”他展露笑颜。
这个家伙……“好名字,有什么事吗?”这里湿热的空气,和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使我烦躁,我用指甲轻刮固定在门框上的黄铜扶手。
“我很抱歉打扰到您,我是一名医生,专治人的腿伤。秉持着我的医德,您如果需要我的帮助……”如果忽略到他现在正在招人烦和喋喋不休,他其实长得还不错。
面部线条硬朗,一双湖蓝色的眼睛和略微上挑的眼睑,但是皮肤苍白到了略带青灰色调,一头干枯毛躁金发被束成低低的马尾。
像他这样的病患还敢自称医生?
“我没事的,只是看着状态不太好。”我尝试活动几下左腿,来证明自己,但是和我并排的人,肩膀贴着肩膀,腿挤着腿,我就此作罢。
雨声逐渐变得淅淅沥沥,这颠簸的马车终于算是安静了,下雨会让道路变得更加坎坷难行。我应该等天晴出发,省得这番折腾。
“您要相信我嘛,我想做点好事。”他不知道在哪里掏出了一张卡片和玻璃药瓶:“这是我的地址,看样子,我们是要一起去伦敦,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再见呢。”他笑起来像偷鸡的狐狸。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伦敦?”我接过这些
“哈哈,这是最后一程了吧,您看。”他掀开一点窗帘,一阵湿润的、伴有青草香气的空气袭来,景色更为广袤。一点雨捎进来,他又放下窗帘笑道:“如果您要去这个地址的话,您将会是我在伦敦的第一个客人。”
“有什么优惠让步吗?”我把药瓶举到与视线齐平,一只眼睛隔着玻璃瓶和药水看着他,玻璃瓶子将他扭曲的扁扁的。
他故作调皮的转了几圈眼珠,用他自以为轻快实则沉闷的语气说:“当然,这是让你难以想象的好处。”
“嗯。”我兴致缺缺的放下瓶子。
“我还没问您叫什么名字?”
“我叫希尔。”
他对我这个并不出彩的名字一番赞美,有点过度热情。
不到半天,马车便抵达了伦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