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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伦医生 “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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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这样?嗯?”
我终于在混沌中捕获到了一道声音,它由模糊的一两句嗡嗡声到逐渐清晰,我努力睁开双眼,可是浑身没法控制好像被巫婆骑了。
我能听见说话声,可是无法给人回应,直到他抬起我的上身时,我才能动弹了,身后被塞了柔软的靠枕。
“你以为自己是坐在猪圈顶上茅草吗?家里刚修上了红瓦片就迫不及待的坐上去试试运气?”那人皱着眉毛,搅着杯子中的汤汁,勺子和铁器被迫发出咣当清脆的响声。
我想打断艾伦说话并发表点意见,可是他一直没停下来的说:“你这样算什么呢?我说过凡事都要小心……来,张嘴。”他把黏糊糊的汤汁挖出来,语气缓和了一点,但仅限于一点了“啊,张嘴,这就对了。感觉好点了吗?”
“我才刚喝下。”那勺褐色的液体怼到我脸上,我差点要吐出来了。
“喝点水。”他语气又缓和了些“你刚才差点出事了,你真是上帝保佑。”但是,他的手还在发抖。
“啊,疼死了!别碰了——”我不知道疼痛到一定程度会使人大喊大叫,脾气暴躁。
艾伦的情绪像极了斗牛场上骤然停止亢奋的被打了镇定剂的公牛,我不太想知道我那会儿到底情况怎么样了,肯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等我集中下心思观察四周时,这是他家吗?真是既拮据又体面啊,我现在躺在一张很有……年代感的皮质沙发上,它的前方还摆着一个非常小的像在旧货摊上淘来的桃木桌子。而贴在墙面的那一排橡树制的药柜,已经被他二楼厨房里的橱柜给代替了,里面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第一眼看上去还觉得琳琅满目,所以他是把茶叶罐子和药瓶对方在一起吗?
“你这样分得清吗?”我用手指了指那个方向“不会吃错药吗?”我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我笑完之后有点担心这被曲解成嘲笑。
但是,他没有回复。
我疑心是不是因为这句话句话惹得他难过了,所以,当我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但是艾伦又转过身了“我分得清的,我和费丝都整理清楚了。”他又把一勺药剂塞到我嘴里。
“酗酒是坏毛病……知道吗?虽说上帝是仁慈的,但是如果一件事你明知道这是错……”他坐在板凳上,摆出一副认真柔顺的样子,用那双像极了白垩溪流里的清水似的眼睛,又低头处理我膝盖上的伤口。
我把他的黑发拢在耳后,他的发质分明很顺滑,可是,就是不肯规规矩矩的待在固定的地方,稍一不注意就遮住脸颊了。
“是吗?地主老爷如果我像您一样虔诚的话,就会有海滨度假、钢琴和布莱泽外套了是吧?”我语气最后带着几分调侃,我明明是要说俏皮话的,我不知道最后这些话到他耳朵里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不会。”
之后便是长久的寂静。
“我不是有意的,一直我很尊重你的。”我不想让气氛太尴尬了,就想办法缓解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希尔。”他摇晃了几下头,好像这样就能把一些话甩出脑子,之后去橱柜里翻找着什么,瓶子滴答咣啷声音还有点悦耳,最终他拽出一条长米白色棉布,将我的一条腿包扎好,又在下面垫上枕头。
他清了清嗓子,仿佛找到自己原来的声音后道:“这段时间别下地走路,睡觉要平躺,把伤腿垫高,起码要高于心脏,别再用一点鸦片酊了,哪怕再痛。”
“嗯。”我认为少说话,能显得人谦逊一些。
“你今晚就睡在这吧。”他干净快速的将药剂归置到原来的地方,就好像他经常这么做。
我一直看着他,终于等到艾伦上楼梯到一半时,才下定决心对着他说一些赞美神的话,让他高兴点:“我真的十分相信圣母玛利亚,她给我们带来温暖和希望。”我静止住呼吸,认真听着他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就好像他能给我带来什么至理名言似的。
他微微转头看着下面红棕色沙发上的我,他扶着雕有复杂葡萄藤花纹的扶手边,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拢在耳后,后轻轻开口:“如果冷的话,就把沙发扶手上搭的毯子展开。”
我忘了他私下是个新教徒。
他上楼了,这里就冷清下来了,我不喜欢一个人呆在空旷房间里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是被遗弃的孤儿。
一旦我安静下来,那半尘封的记忆便会翻江倒海的涌上心头,它们如鲠在喉,不断的提醒着我。
那段记忆,随时有可能把我撑拽回那间狭窄破旧的房子里,记忆中潮湿难闻的空气好像随时能钻入现实中我的鼻子里。
就好像又把我拉回过去。
我难以摆脱它们,将我的身体与其混搅在一起,我俨然它们已是其中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