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米卡 小狗的高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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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一层彻底安静下来之后，白令辰终于把刀收了。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确认那团拖拽声没有重新响起来，才转过身。
星星站在她右边半步的位置，肩膀没有缩得那么紧了，但两只手还攥着自己的袖口。她的视线已经不在通道口了，在看白令辰的刀。
“你那把刀……好像很锋利。”星星说。
白令辰低头看了一眼【疯狗】。
“嗯，能劈铁，能杀行尸，但挡不住子弹。”
星星点了一下头，没再接话。白令辰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追问。她把刀送回鞘里，转过身，对云舟说：“车在负二，先下去。”
云舟攥着尖铁的手松了松，蹲下打开工具箱，翻出来两个金属扣子和宽扎带。听到白令辰的话，他快速把工具箱改成单背模式，捡起那根尖铁，向两位小孩用下巴示意“走了”。白泽牵着米卡，白起跟在姐姐后面。依旧是云舟断后。
队伍开始往通往负二的通道口移动。
白令辰走了两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轻的，落地无声，跟她保持着两步半的距离。她没有回头。
“你们要去哪里？”跟上来的人问。
“往东。穿过法国、意大利、巴尔干、中东……”
“你们要回国？”星星脸上出现了一丝的惊讶。这种情况下，跨越半个地球，只为了回到那个已经没有牵挂的地方？
不，或许没有牵挂的的只是她。
“嗯，”白令辰点头，“四个人，一条狗。走完全程的时间——不确定。也有一定概率死在路上。”
星星听完这句话，惊讶的表情平复了。她惊叹他们决定回国，而且用这种方式。却不惊讶白令辰刚刚说的那句“死在路上”。
人这一辈子，死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两只手还攥着袖口，但却打着胆子偷看白令辰的眼睛，像在确认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瞳孔有没有扩大。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她再次开口，语气跟之前一样平：“你们需要有人看路。”
白令辰没有接话。她等星星自己把话说完。
“你们在楼上看到的那些东西，是我东拼西凑弄出来的。我知道怎么让一片空间在四天之内变得没有死角。你们在路上会遇到比这栋楼更复杂的地方。我可以。当然，前提是你们愿意带一个刚认识的人。”
白令辰这才侧过头看着她。“你为什么要走？”
星星偏了一下头。“在这里就是等死。而我一个人走不了。我试过了，第二天就退回来了。你们有四个人一条狗，还有车。你们能走我没法走的路。我能注意到你们注意不到的东西。带上我，这不亏。”
她的语气从头到尾没有变化，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算好的公式。白令辰侧目看着她，看了大概三四秒，然后加快脚步。
“那就跟上。别掉队。”
她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身后那串脚步声里多了一双轻到几乎听不见的。
“喂，你叫白什么？”星星问，“我跟这位大哥一样喊你‘白’吗？”
云舟在黑暗里翻了个无人看见的白眼。
“令辰。白令辰。”前方传来回答。
负二比负一更暗。通道口的光在走出十米之后就被彻底切断了，前方的黑暗厚得像固体。白令辰放慢脚步，从腰包里掏出了一只只有手指大小的手电。
光一下子铺开了。
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她一下子停住，然后示意后面细声交谈的几人把嘴巴闭上。
“别动。”她咬着牙说，然后快步回到他们身边，在米卡旁边蹲下。而那狗子早就开始警戒了，只是还没到足够近的距离和没有得到白令辰的指令，它一直竖着耳朵走在白泽身边，没有动。
“你一会溜下去，不要惊动那些东西。然后回来告诉我有多少，能不能做到？”白令辰在米卡耳边问。
不要说星星，云舟都傻眼了。
它只是一条狗，最多算是聪明一点的经过训练的狗。怎么还能这样开挂？
但米卡只是低声“嘤”了一声便趴下。
“好狗。”白令辰用手指顺着它的毛发梳了一下，然后解开了牵引绳的扣子，低声说，“去吧。”
下一秒，米卡便整个趴下，腹部都贴着地面匍匐前进，飞机耳都快贴到脑袋上了，很快就隐入了黑暗。
手电的光被限制在了几人脚下的范围内，他们都盯着自己的鞋子，没有人说话。平时最爱问十万个为什么的白起也很懂事地闭着小嘴巴。白泽的心跳得出奇的快，她很害怕。害怕“小狗”会收到伤害，害怕它再也回不来。就像卡门奶奶一样。
空气一下子变得粘稠，连时间也是。
白令辰从米卡出去那一下就开始数秒。米卡在极限静音潜伏的状态下，往返大概需要五六分钟……希望这几分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她也相信米卡可以做到。
云舟知道狗没那么快回来，让两个小孩原地坐下等待，储存一些体力，自己则继续警戒。就这样，白令辰在这个圈的前面，云舟在后面，中间是原地休息的白泽白起，还有一看就知道体能不行的星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默数到“三百二十六”的时候，白令辰抬起了头，然后她一下子蹲了下去。又过了十秒左右，米卡回到了光圈里面。白泽一下子就抱住了它的脖子，眼睛都红了，眼泪却被她死死压住不让流下来。
“好狗。”白令辰顺着它的毛。
然而这一趟极限匍匐来回消耗了它极大的能量。回到队伍里，它的舌头伸出来，大力地喘着气，口水滴滴答答地留下来。
白令辰把手电给白起拿着，然后在米卡面前分别摊开两只手掌。
“里面有行尸是吗？是，不是。”
米卡把爪子搭在了“是”的那只手掌上。
云舟知道米卡是只训练过的捷克狼犬，但是没想到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他跟同样惊讶的星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很好。”白令辰称赞道，然后收起手掌，重新伸出，“里面的行尸有十只以上吗？是，不是。”
这次米卡把爪子搭在了“不是”那只手掌上。
OK，十只以下。
“很棒。”白令辰继续下一个问题，“那是有五只以上吗？是，不是。”
爪子落在“是”的手掌上。
很明了了。一个深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五只以上十只以下的行尸。
“好狗，最后一个问题了。”白令辰又摸摸它的头，“这些行尸，都聚在一起吗？是，不是。”
爪子落在了“不是”上。
可能是八九只行尸，分散在负二层车库里。而她的车在车库最里面。他们三个成年人带着两个小孩。不，应该说他们两个有战斗力的带着三个没有战斗力的……
很快，白令辰就做出了决定。她摸了摸米卡的头，让白泽从包包里拿出香肠给它吃，然后自己站了起来，把手电咬在嘴里，分别整理了一下两只手套。
“你要做什么？”云舟隐约知道她的想法。
“负二层有行尸，而且不算少。”白令辰把手电握在手里，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白起那糯糯的声音传来，“但是负一层为什么没有？”
白令辰顿了一下。白起说得对。负一层并没有行尸。他们从坡道下来走进负一层的整个过程，地面上的灰层完整，没有尸体，没有血腥味，没有腐臭味。
她看向星星。微光里她看不清星星的表情，但她的声音很平稳：“我没来负二层。负一层就已经够我用的了。”
“你清过负一吗？”
“我没那个力气。进来的时候负一就是你们见到那样的。我只是增加了陷阱。”
白令辰转回头，重新看向负二层的黑暗。那些行尸可能是末日开始那天被困在车库里的住户，没能出去。也可能不是。同样是车库，为什么负一层没有行尸，只有负二层有？
她又想起白泽刚才的问题。那只从四楼下来的东西，它每天来负一外围转一圈，记住陷阱的位置，然后就走。负一层又没有被清理过。那玩意来的时候也不留下任何痕迹。
“卷帘门是你锁的？”白令辰问。应该不是，锁在外面，如果是她锁的，她又怎么回到里面来？
星星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不是。我下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一直到昨天晚上才有人来挂锁。听脚步是男的，脚步声很沉，步频很慢。他还下来了，在坡道口停了一刻钟，翻了什么东西，然后走了。他出去之后就把那卷帘门锁了。”
“你看到他了吗？”
“没有。他下来的时候，我在最里面蹲着，透过反射镜大概看出来身形。我没敢出去看。”星星摇了摇头。
一个男的。脚步声沉。步频慢。在坡道口翻了东西，然后走了。星星被困在了里面，和他一样。
所以，落锁的 ，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米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