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见不得光的幸福 幸福是我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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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片在舌根底下慢慢化开，苦味沿着牙龈往上爬，封住喉咙，呛得眼睛疼。布鲁闭着眼，喉结动了一下，但是没有咽下去。
温叙白给他开的是一种新药，还在试用期，用于“调整情绪波动的”，白色的小圆片，比以往的药更苦，苦得让人生理性反呕。
温叙白看着布鲁面无表情地把药吞下，不由觉得奇怪，但又心酸，还记得布鲁小时候一吃药就哭，皱眉头，还会撒娇以为能蒙混过关。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样挺好的，配合乖巧，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吗？
布鲁看温叙白转身，把含在嘴里的药吐到袖口里。他不想吃药，吃了没力气，会很晕很沉，会感知不到一切，变的很麻，连落尘的脸都看不清。
但是不吃的话，就要承受撕心裂肺的疼，像有一只鸟渴望太阳却被困在笼子，不断地振翅悲鸣。但——至少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在疼，疼的时候，他确信自己是真实存在的。
回到房间，布鲁站不住了，脚一软跪在地上，手捂着快要挑出来的心脏。
落尘站在布鲁面前，像一堵沉默的墙。他知道布鲁又没有吃药。
“药呢？”落尘说。
布鲁跪在地上发着抖，却偏执地摇着头。
落尘上前一步，单膝跪在布鲁面前，影子把布鲁盖住，伸手托住布鲁的下巴，拇指轻轻按在他的嘴唇：“张嘴。”
布鲁已经神志不清了，顺从地张开嘴。落尘把拇指伸进去，轻轻掐着布鲁的脸，保证布鲁嘴是打开的，看了一会。
“为什么？”
布鲁愣了一下，瞳孔有些失焦，他想说“对不起”，自己是不是又给落尘添麻烦了，但是自己痛的说不出话。
落尘转身接了一杯温水，递到布鲁嘴边：“漱掉，布鲁，你想好了？。”
布鲁不再说什么，接过杯子，把水含在嘴里，咕噜两下，吐掉，然后起身想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结果根本站不起来，连杯子快拿不住了。
落尘接过杯子，放在旁边的地上。手捧着布鲁的脸，指腹蹭过布鲁的嘴角，擦掉残留的水渍：
“难受？”
“嗯......”
“难受还......你每次都这样。”
布鲁笑了：“那你还问。”
落尘不知道布鲁为什么笑得出来，不再说话。扶着布鲁靠到墙边，自己也顺着墙坐下，两个人肩靠着肩，谁也没再开口。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小夜灯在墙角亮着。
布鲁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浸湿，落尘的手腕还在布鲁嘴边，上面的血已经凝固。布鲁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把头轻轻靠在落尘肩膀上，轻声说：
“落尘，我睡一会儿。”
“睡吧。”
“别走。”
“不走。”落尘听到布鲁的话，心头悸了一下，温柔的回应。
布鲁听到落尘的话满意地闭上眼。但是药效还是上来了，即使没有咽下去，但那一丝残留的后劲也足够让他昏沉。布鲁的呼吸渐渐变长，身体也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落尘的怀里。
落尘没有动。他低头看着布鲁的睡颜，轻轻用另一只不带血的手给布鲁整理发丝，他知道布鲁刚刚受苦了，他想劝布鲁接受治疗，但是他也知道布鲁不愿意被药物支配......他尊重布鲁的选择。
布鲁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是一条巷子。
水泥路被太阳晒得发白，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楼下开着几家小店——卖冰棍的、卖玩具的、卖日用品的。空气里没有消毒水味，只有妈妈的饭香。
妈妈？
布鲁愣住了，低头看了看自己，自己没有变化，但是自己怎么回家了。妈妈呢？布鲁顺着记忆走，站在家门面前，轻轻推开门。
“**？”
妈妈站在那里，穿着围裙，做着自己喜欢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温柔地看着自己。“妈妈的宝贝，怎么不进来呀？不是想妈妈了吗？
心脏好疼，自己明明没有去碰它，它却隐隐的痛着。
“**，来妈妈抱抱~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你。妈妈爱**呀”
？妈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到......布鲁跪在地上无声地哭起来，周围的场景也在不断的变化，一个笼子在周围立起来把布鲁困
“布鲁。”
“......我在。”
布鲁抬起头，落尘的手伸在面前。
落尘走过来，自然地牵起布鲁的手：“走啊，等你半天了。”
“去哪？”
“带你离开。”落尘捏了捏布鲁的手指，拉着布鲁奔跑起来。
布鲁看着落尘的背影，一道阳光洒下来，好刺眼，暖洋洋的，晒的布鲁全身发烫，路边有一只小猫，橘色的花纹，在他们经过时，眯起眼睛，咕噜噜的哼唧。
他们停下脚步，三道目光相对，布鲁笑了：
“落尘，你看这个——”
“像我。”
布鲁愣了，转身看着落尘，发现落尘也在看自己：“像我，对吧布鲁。”
“对呀。”布鲁的眼泪掉下来，但这回不一样，这回他觉得好幸福。
他们走出巷子，眼前是一片很大的草坪，远处有一颗榕树。树是绿油油的，草是软软的，带着泥土的香气。
落尘拉着布鲁的手，在树下并排躺着。一起仰头晒着太阳，看着蓝天，看着树叶间的光斑在脸上跳来跳去。
“布鲁。”
“嗯？”
“你开心吗？”
布鲁偏过头看着落尘。落尘没有看自己，而是望着太阳，侧脸的线条很柔和，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开心。”
落尘笑了一下，转过脸看着布鲁的眼睛：“那你想不想一直这样。”
布鲁点点头，眼泪顺着留下来。想！当然想！不只是自由，不只是阳光，不只是这一切，更要有你落尘。
“布鲁，我爱你。”
“我也爱你，落尘！”
落尘宠溺一笑，捧起布鲁的脸，望着彼此的眼睛，眼尾泛着红，吻落在唇边却停住：“可以吗？布鲁。”
布鲁的心快要跳出来，看着布鲁呆呆的眼睛，落尘笑了，搂着吻上去，布鲁被吻得呼吸开始错乱，眼神逐渐迷离，只被动接受着吻，嘴一开一合，布鲁总是往后躲，落尘把手悬在布鲁脑后，给布鲁后退的余地。布鲁放在落尘胸前的手，也慢慢滑倒颈后，环住面前的爱人。
两人久久不愿意分开彼此，不知道吻了多久。只知道影子被光线拉长直到没有。
吻着吻着，落尘尝到了一些苦涩，他知道布鲁在哭，但是他没有停，他知道布鲁痛苦太久了，久到把一切都攥在手里，久到连爱都变得吝啬。
布鲁不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心情，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落尘的存在，但是落尘现在在吻自己，如此的真挚，如此的热烈。
这一刻什么都没有了，世界把感官屏蔽，把复杂的问题清空，只剩下缠绵，布鲁感觉落尘快把自己吞掉了，但是吞掉又会怎样呢？我要你！只能是你！必须是你！
落尘终于放开布鲁，看着自己在布鲁嘴唇留下的痕迹，布鲁眷恋地把脸放在落尘的手心里，布鲁的脸还是粉的，落尘小心翼翼给布鲁擦着眼泪。
“我吻的是不是太用力了，我还不太会，我怕弄疼你——”
“不会，我喜欢。”
“布鲁，我们相爱了，对吗？”落尘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地问道。
“嗯，我爱你，我想陪着你，就算被困在那里，我也不想让你一个人孤单，我感觉有了你，我没有那么害怕了，对不起，我是一个胆小的人，我爱你，但我不说，我怕我的爱太吵，我怕你的爱不够——”
“布鲁，我爱你，我不会让你被困在那里的，相信我，我会带你离开，别担心我不爱你，我最爱的就是你，别怕，布鲁，有我呢。”
“可是......我很糟糕，有时候我很......，我——”布鲁说着推开些落尘，想从中拉开距离。
“布鲁活着，陪着我一起。我无数次在想你那颗柔软的心，到底遭受了多少痛苦。所以让我守护你吧，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落尘，我......”
“你配！”
落尘一把布鲁拉到怀里，紧紧抱着：“给你三秒，如果你拒绝我，你就推开我，要不然我就当你答应了。”
落尘的拥抱快把布鲁勒骨头里，布鲁却一点都不反抗。
落尘刚要数，布鲁却开口：“三。”
他们都笑了，紧紧抱着彼此，把心脏的空缺填满。
突然怀里一松，布鲁扑倒在地上。
布鲁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暗，小夜灯还在亮着，光如此的平静。布鲁起身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戒断反应侵袭着他。
落尘就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那双眼睛还是灰灰的。
布鲁看着落尘，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另一手，想触碰落尘的脸，却在空中停下来。
“落尘？”
“嗯。”
“我做梦了，梦到你了。”
落尘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布鲁在空中的手，侧过头，轻轻的吻了一下布鲁的手腕。
“我一直都在。”落尘眼睛看着布鲁。
布鲁没有回答，他觉得累了，重新闭上眼，重新靠在落尘怀里，轻轻的笑了一下。
那个梦太真实了，他差一点就信了，布鲁不知道还能不能梦到那些——那些在现实里永远不可能属于他们的那些美好。
但是在此刻，在这个“笼子”里，在这个见不得光的角落，他真真切切握住了落尘的手。
布鲁想：也许一次就够了。
够了，够他撑很久了。
落尘感觉到怀里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把下巴轻轻放在布鲁的发顶，也闭上眼睛。
落尘没有问布鲁梦见什么了。
因为他也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见不得光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