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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是嫉妒 不是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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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两个人把桌子收拾干净,干妈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桌角,拍拍锡纸烫的肩膀说"你俩写作业别光顾着聊天",然后回客厅看电视去了。
锡纸烫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摊开在桌上,又掏出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低头开始写。林夕颜也把作业本拿出来,翻开数学练习册——今天刘秃布置的,导数大题,三道。
她低头看第一道题。
然后她愣了一下。
这道题她见过。不对,不仅是见过,她当年做这道题的时候还觉得特别难,算了半页草稿纸才做出来。但此刻她看着题干,脑子里自动跳出来解题步骤——换元,构造辅助函数,求导,分类讨论,三步出答案。
她拿起笔,刷刷刷地写了下去。
第一题,三分钟。第二题,四分钟。第三题稍微绕一点,她多花了五分钟思考,然后也写完了。整页练习册,不到一刻钟,干干净净地填满了。
她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对面,锡纸烫正咬着笔帽,皱着眉头盯着同一页练习册。他第一道题才写了一半,草稿纸上的公式涂了又改,改了又涂。他挠了挠他的一头锡纸烫,挠完发现挠乱了,又用手扒拉了两下,然后继续咬笔帽。
林夕颜看了他一会儿,嘴角翘起来。
"写完了。"
锡纸烫抬起头,嘴里的笔帽掉下来,在桌上弹了一下。"什么写完了?"
"数学。"
"你蒙完了?"
"我做完了。"
锡纸烫把她作业本拽过去,低头看。第一题,解题步骤清晰,答案正确。第二题,步骤更简洁,答案正确。第三题——他盯着看了五秒,抬头看她。
"你抄答案了?"
"我抄谁的?你都没写完。"
"那你怎么——"他又低头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时候会做这种题了?上次月考你导数大题一分没得,刘秃还在班上念你卷子来着。"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锡纸烫看着她,表情从"不信"到"困惑",最后定格在"有点慌"上。他把作业本推回来,合上自己的练习册,往椅背上一靠,锡纸烫晃了晃。"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又是跟我打赌又是写题这么快,你是不是被人穿越了?"
林夕颜心里咯噔一下。
"……你少看点小说。"
"认真的,"他往前倾,胳膊撑在桌上,凑近了她,"你以前写数学作业都抓耳挠腮的,头发揪掉一大把,今天怎么跟开了挂似的?"
"我昨天晚上熬夜复习了。"
"你?熬夜?复习?"他歪着头看她,"你上回熬夜是为了追剧,追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上课睡得口水流了一桌。季婉拍了照片,你求了她三天才删掉。"
"……"
这个时空的林夕颜,怎么这么多黑历史。
"反正我就是会了。"她把作业本收回来,开始翻英语练习册,"你写你的吧,别管我。"
锡纸烫没动,还是盯着她看。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慢慢靠回椅背,笑了一下,虎牙若隐若现。
"行,"他说,"我倒要看看你期末能考多少。"
"你准备好叫爸爸就行。"
"你准备好给我写作业就行。"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锡纸烫把笔捡起来,继续写他那半道导数题,嘴里嘟囔着"肯定是蒙的肯定是蒙的"。
林夕颜低头翻开英语练习册,一页阅读题,扫了一眼,答案直接填上了。下一页,完形填空,飞快地填完。再下一页,语法填空,三十秒搞定。
她写得快,但没让锡纸烫看见。
她低头写的时候,余光里是锡纸烫咬笔帽的侧脸。他皱着眉,锡纸烫被挠乱了一撮,支棱在头顶,像一棵被风吹歪的草。他写不出来的时候会小声叹气,然后拿笔在草稿纸上乱画两下,又接着写。
林夕颜嘴角弯了弯,没抬头。
这个时空的顾映川,写不出题会叹气,会咬笔帽,会挠头发。
而她认识的顾映川,在他们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个会把所有情绪收好的大人了。
“颜颜啊,你爸爸妈妈来接你了,快收拾东西!”干妈在外面喊着。
“来了。”
林夕颜……额……
爸爸妈妈吗?
她愣了一会儿,收拾东西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她的爸爸妈妈,是爸爸,和,妈妈。
名存实亡也不为过吧
提到这二位,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争吵。
是爸爸和妈妈的争吵,是爸爸和林夕颜的争吵,是妈妈和林夕颜的争吵。
这个时空的他们,也是这样吗?
她站起来,走向客厅。
客厅里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一件格子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有点白了但精神很好,正弯腰跟干爸握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女的白T恤配牛仔裤,扎着低马尾,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正举到干妈面前说"今天新学的,红豆沙,你尝尝"。干妈接过保温袋打开闻了一下,连声说"香,真香",女的笑得更开心了。
林夕颜站在沙发旁边,没动。
她爸。她妈。站在一起,肩挨着肩,她爸说话的时候手自然地搭在她妈腰上。她妈把保温袋递给干妈之后,顺手把他爸手腕上松了的手表带子紧了紧,他爸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了句"这表该换了",她妈说"换什么换,还能走就行"。
林夕颜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画面她没见过。她记忆里的父母,从来不会肩挨着肩站着,更不会搭腰。她妈跟朋友打电话的时候偶尔提到她爸,语气都是淡淡的,像在说一个不太熟的同事。她爸提起她妈也差不多,客客气气的。她一度以为天底下的父母都这样。
"颜颜!"她妈看见她了,笑着招手,"快过来,我今天带了红豆沙,你最爱喝的,趁热。"
"……妈。"
"发什么呆呢?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她爸走过来,伸手揉了一下她头顶,动作自然的,像小时候一样:"写完了就回家,明天还上学呢。别老赖在人家蹭饭,你干妈都不好意思说。"
"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锡纸烫从后面冒出来,手里拿着她的书包递过来,"阿姨做的饭比我妈做的还好吃,颜颜天天来都行。"
她爸笑了:"你这个小兔崽子,你妈在边上呢。"
干妈在旁边笑:"没事没事,颜颜天天来,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妈也笑了,走过来挽住林夕颜的胳膊:"行了,走吧,回家给你热红豆沙。"
林夕颜僵了一下。
她瞥见锡纸烫也愣了一下。
林夕颜被她妈挽着往门口走。她爸走在前面,帮她开了门,侧身让她们先出去。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凉凉的。她妈挽着她的胳膊,手心是暖的,身上有一点淡淡的香味,像是护手霜的味道。
走出门的时候,林夕颜回头看了一眼。
锡纸烫站在玄关,冲她摆了摆手,虎牙露着。干妈干爸站在他身后,也冲她笑着。暖黄色的灯光从屋里透出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映在门口的地板上。
她转回去,跟着她妈往前走。
她爸走在她妈旁边,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她妈挽着她,一路上跟她说今天做了红豆沙,新学的配方,比上次好喝。她爸在旁边插嘴说"你妈学了一下午,厨房差点炸了",她妈笑骂他"你闭嘴"。
林夕颜走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把脸别开,假装在看路灯。
"颜颜,"她妈忽然说,"你冷不冷?外套拉链拉上。"
"不冷。"
"鼻子都红了,还不冷。"她妈松开她的胳膊,伸手帮她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把她缩着的脖子包进去,然后拍了拍她肩膀,"行了,暖和点了吧?"
林夕颜低着头,"嗯"了一声。
声音有点哑。好在她妈没听出来。她爸在前面喊:"快走快走,红豆沙凉了。"
她妈应了一声"来了来了",牵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路灯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分开,又叠在一起。
林夕颜觉得有些恍惚。
这是这个时空林夕颜的爸妈,不是她林夕颜的爸妈。
可……
那又怎样呢?
她忽然在想,这个时空的林夕颜,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可为什么……她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顾映川也不能。
嫉妒吗?嫉妒这个时空的林夕颜和顾映川可以过他们永远过不上的日子。
说不上是嫉妒,毕竟说到底都是一个人。
不是嫉妒。她想。
就是有点难过。替那个时空的自己难过。也替顾映川难过。如果他们也能过这种日子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