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猫乐手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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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的声音再小，在这小小的空间也逃不过谢砚的耳朵。
他轻轻叹了口气，将她被眼泪打湿的长发拨至身后，像猫一样的眼眸弥漫了悲伤与思念，可惜不是对他的。
谢砚摘下了她的口罩，抽了张湿纸巾擦了擦她的脸。
“哭什么，我这不是带你去见她吗？”
姜明岚的情绪一时还没缓和下来，就像是要将之前没哭出来的，都发泄出来。
“可是，老师还是不要我啊。”
“等老师苏醒了，她又会叫我离开。”
可她只想待在老师身边。
谢砚轻声哄道：“那你留下，我帮你去找她说。”
姜明岚红着眼睛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你做不到的。”
谢砚如果能说动老师，早早就跑来她面前邀功，哪会躲在网上装散财童子。
谢砚在姜明岚消失后不久才想明白，他和她之间的问题可大可小，全看顾宁那边是什么态度。
顾宁和她和好了，他们有一半的几率能和好。
她们还掰着，他和姜明岚之间就永远不可能回到以前。
谢砚不甘心，但他没有办法。
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
谢砚二十三岁认识的姜明岚，那时她十七岁，刚到新家六个月。
而那时的谢砚刚被谢家接回去一年，以私生子的身份。
谢家在江平市也算有名有望的豪门，这突然认了一个私生子回去，外人不是说谢砚踩了狗屎运，就是说他母亲手段高超。
谢砚争辩不了，他的确幸运，老头子年到六十，就只有他和谢璟两个孩子，偏偏谢璟生不了。
老头子不可能把家产交给一个不能生的孩子手上，就只能把他给找回来。
而他母亲手段也确实高超，不然也不能把谢璟搞得不能生。
谢砚一直都不明白，母亲这么厉害，当初为什么会被那个老头子骗。
“唉。”
谢砚有些忧愁，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而且那老头子说是将来把谢家交给他，但更多的是让他白打工，还能娶一个联姻对象。
谢砚想走，但他又不能走，不然白费了母亲帮他筹谋的这些。
压力之下，谢砚偶然发现这个地方，一个很小的公园，中间一片湖泊，边上就是草地，几棵树高高立起，春风抚过，树叶沙沙的响着。
这能让他感到片刻的宁静，他已经习惯了烦恼多时就过来这里待上一会儿。
但一天清晨，一阵刺耳的笛声打破了这一份宁静。
谢砚是真没听过这么难听的笛声，没曲没调，气还不够，没吹多久就断气了。
谢砚等了几分钟，笛声没有丝毫的好转，他彻底待不下去了。
回去前，他做了个决定，他想要去看看这吹笛子的是什么人。
谢砚寻着声音找过去，穿了大半个湖泊，才看见台阶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红白色的秋装外套，个头不高，露出来的手腕瘦瘦的，长发扎成了马尾。
最特别的是那小孩脸上戴着半张猫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脸，就露出了眼睛和嘴巴。
这估计是知道自己吹的难听，才戴上的面具吧。
不过今天还不是周末，这是逃课来的？
原本要一走了之的谢砚，来到猫猫乐手面前，又听了一曲，还是一样的难听。
他没忍住发表了意见：“你在学乐器吗，要不我给你报个班吧。”
猫猫乐手：“哇，你人真好，可是我已经有老师了。”
比起她的笛声，猫猫乐手的原声简直是天籁之音。
谢砚：“你确定你的老师没骗你吗？”
教成这样，对方的老师水平估计也不怎么样。
“当然，老师是对我最好的人，她才不会骗我。”
猫猫乐手有些生气走下一格台阶，然后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发现要抬头看对方，又退回到了原来的台阶。
“你是觉得我吹得难听吗？”
谢砚是个诚实的人，他点点头：“有点。”
猫猫轻哼一声：“看不起我就是看请不起我的老师，我才不允许你看不起我的老师。”
老师说她可天才，天才怎么可能会难听。
她重新拿起了笛子，放在嘴边，空灵悠长的笛声回荡在天地间。
谢砚没能听出来她吹的是什么曲子，可不会不懂得欣赏。
这吹出来的音调与刚才的不说一模一样，完全毫不相干。
一个天一个地，这笛声终于不是折磨了。
“哼哼，这次怎么样？”
谢砚如实回答：“很好听，看你就知道你的老师一定是个大师。”
这番话夸的猫猫身心舒畅。
谢砚仿佛看见她头顶的耳朵抖了抖，他笑了笑，还是小孩子，是要夸的。
“伟大的猫猫乐手，可以给你的听众再来一曲吗？”
猫猫犹豫、迟疑，最后如实相告，她现在只会这一首，或者说只记住了这一首。
“老师说我的基础太烂了，虽然是个天才，但还没有天才的实力呢。”
谢砚若有所思，倒也没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
他问道：“你是学生吧，为什么今天没上学，在这里当个猫猫乐手呢？”
小猫面具人骄傲地仰起头：“老师说，我是天才，天才是不用去上学的。”
虽然她是有些遗憾，但听老师的没有错。
店主给猫猫取了名字之后，就开始对猫猫的教育头疼了。
猫猫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学籍，没去过学校，她不太敢让猫猫一下子和普通孩子一样。
社区就要不要让猫猫去上学这个问题，同店主讨论了好几次。
一开始所有人想法都是必须要去学校，学生不能不上学。
但从店主那里知道猫猫一天学也没上过之后，这个想法变得异常不坚定。
这实行起来好像确实有点难度。
猫猫不可能从一年级学起，也不可能直接去到符合她年龄的年级。
“真不知道是哪对杀千刀的夫妻，连学都不让孩子上。”
工作人员日常一骂。
猫猫十七了，再过一年她就成年了，社区也不能让店主一直收留着猫猫，即使店主没有意见，但总归不太合适。
店主知道社区的顾虑，她已经结婚了，将来会有孩子，猫猫的未来该何去何从，这都是她们要考虑的事情。
店主不能向社区保证她一定不会要孩子，但她能说她可以为猫猫的未来负责。
既然决定将猫猫留下来，她就会对她负责到底。
“没关系，不上学就不上吧。”
去了学校店主还更担心猫猫会被欺负，猫猫脸上的伤疤去了学校，在同学们眼中就是异类。
“她在音乐上是天才，我会收她为弟子，把我会的都教给她。”
“即使她离开了我，或者我有天不在，她也能生活的很好。”
弟子的身份会比养女要好。
更何况，店主没有说谎，听过一遍，就能将她弹的曲子复现出来，怎么不算天才呢。
顾宁总算体会到了老师发现她时的感受，她遇见一块璞玉，正等着她来雕刻。
天才的猫猫乐手到了时间也是要回家的，她跟自己唯一的听众挥了挥手，向着家的方向奔跑而去。
次日谢砚又去了那里，猫猫乐手还没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期待着什么，但当他看见那张猫面具，他发现他是开心的。
他今天听着猫猫的笛声，似乎也没有昨天那么难听了。
他坐在她脚下的台阶，心中的烦恼在这样的笛声说出去，应该也不会被人听见。
猫猫记忆很好，谢砚在她练习之间的絮絮叨叨她都记下来了，然后一句又一句的回应了过去。
谢砚听完之后，脸颊爆红，只能捂着脸教育小朋友：“不要讲脏话，小心你老师打你哦。”
看来以后他讲话要注意些，不能让祖国未来的花朵变黑啊。
猫猫胡乱应了几声，她才不会在老师面前讲这些呢。
谢砚成为了猫猫乐手最忠实的听众。
猫猫乐手除了熟悉乐器，挑战自己的肺活量，偶尔她也会唱歌。
谢砚那时才知道，她老师口中的天才，不是忽悠她的。
熟悉之后谢砚会给猫猫带吃的，每次猫猫都要他先吃。
“小朋友，警惕性保持的不错。”
有一次谢砚故意给小朋友带了一个非常酸的桔子，为了不让小朋友看出破绽，他自己就吃了一半了。
但他还是没能骗到伟大的猫猫乐手。
“我可是有魔法的。”
这是最近在看魔法少女的小朋友。
后来猫猫送给了他一张面具，是兔子呢。
谢砚戴上兔子面具想，这算不算走进了小朋友的世界呢？
他们是朋友吧，是朋友呢。
两人就这样当了一天又一天的搭子，谁也不知道谁的名字，只有勤奋努力练习早日成为真正天才的猫猫乐手，和向她的音乐倾诉的听众兔子。
猫猫最近交了一个朋友，这是店主自己发现的。
猫猫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有些时候吃饭也不好好吃了，明摆着在外面有人偷偷喂了猫。
店主很欣慰，这代表着猫猫终于拥有同年龄人的生活了。
或许是以前的经历，导致猫猫对人的情绪异常敏感，这么久了，社区的工作人员来了几趟，能让她接受的一个都没。
要不是顾宁再三保证不会把她交给社区，也不会再把她送回到以前的家里，估计社区来的第二天，她收留的猫猫就已经跑路了。
顾宁一直希望姜明岚能交到朋友，她的世界不能只有她，只有音乐。
这世界有太多的，姜明岚还没有得到过，她希望她能拥有。
她值得世界所有的美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猫乐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