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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迷雾(一) 与其着急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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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贺清抬头瞥了正在填表的宋凛然一眼,“我还以为是姜秘书在演戏。”
“今天中午,是十一点到一点之间,更具体的还得等尸检报告出来。”陈同甫压低了声音,“警察局那边已经设立专家组来办案子了。”
贺清不在意专家组那些,直击要害:“是怎么死的,既然说是三维人杀的,知不知道是哪个编号的?”
陈同甫摇头,一脸忧愁:“编号室被毁了,编号暂时是没办法知道了。听说是全身器官迅速衰竭,还没来得及送医就……唉,世事难料啊。”
贺清没同他一起伤春悲秋,反倒嗤笑出声:“那个遇到点事只会嘤嘤叫的关系户先生的口供你们也敢信?怎么,几天不见,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
“你……唉,”陈同甫无奈叹气,“和你说了,收收你嘴的神通吧。人家是亲眼看见的。”
贺清一脸不信:“哦,那让我猜猜,一定是在他办公室死的,对不对?毕竟除了那儿,那位秘书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听他这话,陈同甫面色有些难看。
“啊,看来我猜对了。”贺清抬头看向宋凛然,后者还在认真地填信息,似是感觉到视线,他抬头朝贺清递了个疑惑的眼神,贺清摆摆手表示没事。
“那我继续了,”他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下一步该阴谋论了,三维人杀的?的确是个好想法,至少够写十期社会新闻了吧,上次那起失控事件不就登报大半年,现在还在被讨论吗?另外,他不是亲眼看见的吗,总不至于那人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吧?让他赶紧画个画像,让所有的造世主去查自己手上的存档认人不就好了?”
陈同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外面确实是这个发展,一点差错都没有,贺清的提议也完全合理,但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他只能以长辈的身份让贺清嘴上把点门。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劝诫,宋凛然就带着填好的报表过来了。
“贺先生,陈……陈叔,我填好了。”
陈同甫闻言接过,他心不在这,只草草扫过信息,敷衍地点头:“好了,你再按个手印就能……”
“等等。”贺清揪住宋凛然正要按上去的手,沉声开口,“陈叔,这表不对啊。张小姐没和你说他是要办一级公民身份证吗?”
陈同甫递报表的手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差点破了音:“一级?三维人凭什么办一级?”
被抓住手的宋凛然原本还在尝试挣扎,听到这句贬低的话,他动作一顿,脸上闪过阴霾,又很快散去,恢复了平常的唯唯诺诺。
不知为什么,就算背对着宋凛然,贺清也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轻轻捏了捏宋凛然的手,冷冷开口:
“凭什么?就凭他靠自己穿过了恒星。陈叔,需要我再给你科普一下这条法案吗?”
陈同甫欲言又止,最终无话可说,败下阵来:“是我狭隘了,你别怪我,小贺。”说完,他调出另一份文件,递给宋凛然,“把你之前填的信息导入就好。”
贺清终于露出一点笑来:“抱歉陈叔,刚刚是我太急了,您见谅。”
陈同甫说了几句场面话,将目光停留在了宋凛然身上。
靠自己穿越了恒星……难怪贺清会这么关注。
陈同甫无端又想到主席秘书的话:
“是……是三维人害了主席!”
“凶手!三维人是凶手!你们都是凶手!”
……
时间这样巧,主席的死会和这个穿越恒星绝无仅有的三维人有关吗?
“额,那个,陈叔,家庭住址怎么填?”宋凛然把别的信息都重新导入了新表格,只有那个二等人身份证表里没有的家庭住址有些无从下手——户籍地填地球没什么,住址还填地球就有点太地狱了吧!
陈同甫还没来得及回答,被贺清抢先报出一段地址:南坞星星苑城枫露庄园。
“哦。”宋凛然直接将报表递给贺清,“你填吧,我不知道什么字。还有,贺先生,这是哪?”
贺清提笔写下一行字,动作行云流水,听他问,懒洋洋地答道:“哦,我家。”
宋凛然:“?”
你们四维人认识一天的人就可以带回家吗?太开放了吧。
“怎么,你不想去?”贺清收起笔,顺手点了提交申请,挑眉问他。
“没有没有!”宋凛然连忙摆手——怎么可能,不去就只能睡大街了啊!
“那走吧。”贺清转身,一个响指,办理中心的墙壁瞬间泛起涟漪,同之前饭店一样。
朝在一遍盯着他们俩沉默很久的陈叔点点头。宋凛然跟上了贺清的脚步,本想顺便记记三维监管局的布局,结果贺清径直走进了信息采集室隔壁的物质打捞局!
宋凛然的危险雷达瞬间拉响警报,站在问口踌躇,就是不进去。
办好身份证了还要把他卖了吗?怎么,卖人还要卖个有身份信息的人,这么讲究?
见他在门口不进来,贺清歪头看他几秒,没强求,留下一句“在这等着别乱跑,我马上回来”后就消失在逼仄的房间里。
宋凛然有些不解。卖人不用本人到吗?这边难道还能直接赛博交易?
半分钟后,宋凛然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真是打工打久了,被迫害妄想症严重。贺清不是早说了不卖他吗?按贺清那性子麻烦人帮着办了身份证,再卖了不就是浪费他宝贵的时间多此一举吗?
至少对宋凛然来说,花时间排队买的食物,是屎他都得尝尝咸淡,更何况一个活生生的人。
宋凛然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有价值的……当然是有时候。
所以,贺清不是想卖他。宋凛然在心里推导出这个答案,一时觉得愧疚,同时也疑惑:贺清去物质管理局做什么?
约莫半小时,说“马上回来”的贺清终于再次出现在狭小的空间,刚走出门就看见蹲在一旁的宋凛然,嘴角挑起一抹笑,眼里是平时少见的温柔。
“怎么不进里面坐着?你还挺乖的。”
等得快睡着了的宋凛然揉了揉眼睛,腿有些麻,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被贺清扶住。
“谢谢,”宋凛然拿来贺清的手,小声嘟囔着,“我又不知道里面有凳子……”
“什么?”贺清没听清。
宋凛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哦,我说你去干嘛了?”
贺清没回答,从身上摸出一个透明玻璃球,里边有一艘微型飞船:“给你,你的飞船。”
宋凛然这次愣了很久,久到贺清以为他不要了准备收回去才猛然回神,一把抢过玻璃球收好,张嘴欲言又止几次,憋出一句:“我的飞船只剩这么点了吗?”
“额,不是,我是说谢谢你。”宋凛然自知刚刚说的话莫名其妙,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在心里叹气。
没办法,宋凛然心说。他还是更喜欢和别人针锋相对,或者互相挖苦。关心这个词在他的词典里有些陌生,不,是很陌生,陌生到每次出现在他生命里,他就会手足无措。
贺清没急着回答,直到宋凛然把自己变得像正常人才开口:“飞船损坏很严重,捞到的时候已经停止所以功能。”
宋凛然心中一沉。所有功能都停了,美仑是不是也……
他不敢往下想,索性就不想了,开始自夸:“我飞船还挺厉害,都飞到太阳了还没全灭。”
“是很厉害,就算四维世界,能靠近恒星的物质也少之又少。”出乎意料,贺清没嘲笑三维物质的低劣,“能告诉我飞船的建造者是谁吗,我真的很感兴趣。”
宋凛然此时已经完全把悲痛抛掉了——生死离别,每个人都得经历嘛,他都习惯了。总不能每离别一次他就伤心一次吧,那地球炸了,他不得哭个天昏地暗?还不如看看这个世界有什么新奇的。
毕竟,来都来了嘛。
这样想着,宋凛然无懈可击地笑了,甚至还有闲情拍拍胸脯说谜语:“你想知道?”
贺清眉毛微挑:当然。
“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哦。”
“真让我惊喜。”贺清不甚走心地鼓掌,随即道,“走吧,先回去了。”
宋凛然迟疑一秒,问:“回哪?”
“还能回哪?”
“哦,你家啊。”宋凛然跟在贺清后面,拿出玻璃球仔细观察。
飞船的大型还在,仔细一看,就有些惨不忍睹了。不论是他精心设计的门还是高耐热外壳无一不被太阳融化,扭曲得不像样。高强度玻璃也碎了一太空,宋凛然都不敢想里面是个什么鬼样子。
心痛,宋凛然摁住自己左胸口。看到自己花费半年做出来的飞船变成这样,真的心痛。
心痛的同时,他又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那个,贺先生,住您家……要不要房租呀?”
“啊?”
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宋凛然尴尬地挠头,心说自己真是脑子锈了!哪有让别人白住到家里的,又不是慈善家。
这样想着,宋凛然赶忙找补:“额额我就问一下,我会付……”不对,他没有钱,“我会帮忙做家务的!”
贺清看他一系列动作,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家务有阿姨做,用不上你。”
宋凛然:“……”
连这点后路都给他堵死吗?要不还是睡大街吧?
“那有需要我做的吗?”宋凛然又想到贺清之前“连地面都找不到”那句话,决定再挣扎一下。
贺清摸着下巴,时不时将目光落在宋凛然身上,好像真的在思考,直到宋凛然有些尴尬得想逃了才“噗呲”一声笑出来,尾音都不自觉上扬:
“我不收房租,我家挺大的,你随便住就好。”
“啊,感谢!”
“用不着,”贺清意味深长道,“与其着急谢我,你不如先想想怎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什……”
宋凛然的疑惑被贺清终端的夺命般的通讯铃声打断。刚一接通,那头就窜出一句:
“贺清,把你带走那个三维人给我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