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之青》凤羽听澜

52、如其所是，如其所愿 当晚，

　　当晚，慧枝来到怡亲王妃的房间，俯身行礼：“王妃找我有事？”
　　王妃看着慧枝，眼睛里说不上是什么情绪，只是轻声说道：“王爷要纳侧妃，婚礼需要穿的服装，你安排人去办！”
　　慧枝满脸全是惊讶，恭顺问道：“王爷要纳何人为妃？我怎么没有听说？”
　　王妃慢条斯理地回答：“就是王爷从皇家别苑带回来的那个秀女，后来跟你一起做裁缝的那个，叫‘秦香’的。”
　　慧枝心里琢磨着：“难怪！难怪她连给王爷做的袜子，都绣了字。还真是有心！”
　　王妃看着对面的墙壁，眼神空空的：“这么多年，难得王爷能看上个女人。这王府里也该添添人气了！”
　　慧枝低头答应道：“婚礼服装的事，奴婢一定办好。王妃请放心！”
　　王妃点头：“嗯，没有别的事，你去忙吧！”
　　慧枝行礼告退。
　　……
　　第二天午后，秦香独自遛到王府后花园，站在后花园的池塘边，观看水中的红黄金鱼，放松她用了一上午的眼睛和手，因为她想在婚礼之前亲手给宗顺做一件衣服。
　　这时，一只女人的手从她身后猛力一推，直接把她推进了池塘里，而那女人却转眼消失不见了。
　　秦香在水中奋力挣扎，大声呼喊救命！
　　一只赤羽小雀从树梢腾地飞起，飞到池塘另一边正在扫地的一个男子身后，喳喳喳喳叫个没完！
　　男子转回身，刚好望见池塘这边正在水中挣扎的秦香。
　　男子二话没说，扔下扫把一头扎进水里。
　　男子快速游水到秦香身边，一把将秦香捞起，抱上岸边。
　　上岸之后，秦香猛烈地咳嗽和往外吐水，男子用手指轻轻拨开贴在秦香脸上的头发。
　　待看清人脸，男子大惊：“香儿！”
　　秦香睁开眼睛，好不容易才看清眼前人：“秋风哥？”
　　秋风着急问道：“你怎么掉进水里去了？”
　　“有人！有人推我！”
　　秋风看着周围，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秋风一下背起秦香，把她带回了自己房里。
　　……
　　在秋风房间，秦香坐在床边，衣服已经换成了秋风的衣服，脸和头发也擦干净了。
　　秋风坐在对面椅子上。
　　秦香问他：“哥哥怎会在此？”
　　秋风细细讲起他的故事：“那日与你在城门外告别，我偷偷离开平江府的禁军，换了百姓的衣服进了城。一路上打听到选秀的车队去了皇家别苑，我就去了皇家别苑门外。可是那里有皇家禁军值守，我进不去。我在别苑门外等了一天，引起了守卫禁军的怀疑，他们把我赶走。后来我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守，等到第三天，才看见一队送菜的马车从远处过来。我猜那些马车是给皇家别苑送菜的，就跟那送菜人打听。送菜人说选秀尚未开始，得等到所有秀女到齐了才开始，具体哪天开始也不知道。我无力再等下去，就回了城，去酒馆里喝酒，听酒馆里的公子哥儿说，此次选秀由怡亲王全权主持，所以我就来了怡亲王府，自荐做了护院，以便能打听到选秀的消息。”
　　秦香嘴里嘀咕：“难怪宗顺一直找不到你，原来你就在王府里。他派人去外面找，肯定找不到啊！”
　　“谁？宗顺？”
　　“宗顺就是怡亲王。”
　　“哦！怡亲王。没见过。是王妃召我入府的。”
　　秦香了然。
　　秋风问：“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秦香说：“皇家别苑的管事嬷嬷，因为我在一座废弃宫殿教秀女们跳舞，说我坏了皇家的规矩，取消了我的选秀资格，所以我就出来找你。结果刚好遇到怡亲王，他就把我带回来了，而且供我衣食住行，还答应帮我寻你。”
　　秋风憨厚笑道：“那他还真是个好人！”
　　秦香看着秋风傻傻的样子，心里叹道：“这个秋风哥，脑子里还真是缺根筋啊！他怎么就不问问，人家为什么平白无故帮我？”
　　秋风也不知道秦香心里在想什么，问道：“既然选秀的事已经结束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去哪里？”
　　“当然是回平江府啊！不然还能去哪里？”
　　秦香这才想起，在秋风的脑子里，选秀结束就应该回平江府的。没错！这是他们的原计划。可是现在，秦香又怎么可能跟他回平江府了呢？她已经答应了宗顺，要嫁给他做侧妃。可是若把此事告诉秋风，恐怕他会当场疯掉吧！
　　秦香支支吾吾说道：“我，我刚才落水受了凉，现在浑身难受，咱们还是过几天再走吧！”
　　秋风微笑道：“也好！那你就好好休息几天。等你好了你告诉我，走之前我得向王妃请辞。”
　　秦香点头。
　　……
　　晚上，王妃房间，王妃坐在那里，慧枝跪在地上。
　　王妃端起茶碗吹了吹，轻轻喝了一口，而后放下茶碗，轻声说道：“说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慧枝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恨恨说道：“我只是不明白，为何我入府十年，王爷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一眼，却唯独对她青眼有加！”
　　王妃淡淡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年前，在黄河的洪水里，是王爷救了你一家四口的性命，对么？”
　　慧枝点头。
　　王妃又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你入府之时，说的是来给王爷报恩的，对么？”
　　“是！”
　　“既然如此，王爷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你又为何要推她下水呢？你觉得，你这是在‘报恩’？”
　　慧枝呆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妃的目光在天花板上游走，温柔地说：“很多时候，人们搞不清楚什么是爱！以为爱就是‘我为你付出，你就得有回应’。那么这种爱，就是打着付出的幌子，实质上却是赤裸裸的索取。而自认为在付出爱的人，其实终究爱的只是自己！”
　　慧枝盯着王妃，眼中充满震惊！一个独守空房十几年的已婚女人，居然把爱说得如此透彻！
　　慧枝哀怨问道：“娘娘！您十几岁就嫁给王爷，如今一晃十几年过去，王爷连您卧室的门都没有进过，您难道真的甘心么？”
　　王妃低眉：“不甘心？不甘心有什么用？我的身份摆在这里。姑母把我嫁给他，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是什么目的。换作我是他，也不会去爱一个派来监视他的人。如果我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我也是白在这王府里呆了十几年。”
　　“可是他现在要纳那个女人为侧妃，王妃真的愿意么？”
　　“十几年来，他虽然没有碰过我，但是他一直留着我王妃的位子，整个王府上下都交给我来管理，物质钱财也从来没有亏待过我，该有的礼节他一样没少，在我娘家也是给足我面子！除了男女之间那点儿事儿，他该给我的，都给我了！如今他爱上那个女人，也只是纳她做侧妃，并没有越过我去。不是谁都会平白无故给我这些的！做人，要有感恩之心。若是贪得无厌，就只会自取其辱！”
　　慧枝眼神闪烁：“奴婢万万没有想到，娘娘已经想得这么清楚了！”
　　王妃感叹：“十几年！人的一生有几个十几年？我没有办法让他爱上我，但是我知道我爱他。可是什么是爱呢？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后来我想明白了，爱就是——如其所是！如其所愿！~~~我爱他，我愿意尊重他本来的样子，也希望他能平安喜乐，而不是用我的手段去伤害他！如果今天秦香在水里淹死了，你可知他会有多伤心？十年前，他救你全家四条人命。你如果真的是来报恩的，就请你以后别再犯糊涂！如果被他知晓你今日所为，你知道他会怎样对你！”
　　慧枝俯身跪地叩首：“王妃今日所言，奴婢定当终生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