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山之青》凤羽听澜

4、去李府了 春香楼

　　春香楼的后面是一幢朴素的灰色矮楼，里面住着厨子、杂役、车夫、护卫、账房、采办、库管、还有小丫头和婆子们。这些人维持着春香楼每日的正常运营，也负责照顾前楼姑娘们的饮食起居。
　　他们当中大部分是四个人住一间，只有有权发号施令的才能住单人间，唯独一人例外。这个人就是秦香，因为她是春香楼二老板秦英的女儿。
　　她不是前楼接客的姑娘，而是穿着跟小丫头们一样的衣裳，干着和婆子们一样的活儿：洗碗、扫地、端茶、送水、送酒菜、擦桌子、收姑娘们穿脏了的衣服、洗这些衣服，偶尔也出去给姑娘们买买东西。只有每天早晨前楼的姑娘和男客们还没起床之前，她能到前楼二楼西南角那个房间，去跟母亲呆上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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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华如水，秦香在自己屋子里收拾东西，检查还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一只竹箱已塞得满满。
　　此去不见归期，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在这诺达的天地之间，找一处宁静之地，隐姓埋名，安度此生。
　　她既想走，又不想走。她在这楼里出生，在这楼里长大。十几年来，春香楼是她唯一的家，有她唯一的亲人。
　　前路漫漫，一切皆是未知。她既有憧憬，又有害怕。憧憬用自己的双手去建造属于自己的家园，又害怕那些还未可知的艰难险阻。不过好在，此去并不孤独。
　　秋风推门进来，问她收拾好了没有。
　　秦香犹豫地望着他：“我想等娘回来再走。”
　　“她去哪儿了？”
　　“李府家宴，请了云姐去跳舞，娘给抚琴。”
　　秋风坐到床边，感叹道：“这李府还真是有钱！回回都点咱们的头牌。”
　　秦香坐到秋风旁边：“何止是有钱？听说那李夫人是当朝贵妃的妹妹、国公的女儿。”
　　秋风调侃道：“真的假的？国公的女儿，跑到咱们平江城来干什么？我看你倒更像是国公的女儿”
　　秦香惊叹：“我像国公的女儿？”说着伸出双手：“你看看我这手，洗过多少碗？多少衣服？简直比王婆儿的手还要粗糙。哪个国公的女儿手是这样的？”
　　秋风正经说道：“你要是不想干，也可以不干。有我和你娘在，钱妈妈不会说你什么。”
　　秦香无奈地说：“我还是干吧！钱妈妈说了，做人要有价值，没有价值就是吃白饭的。洗碗洗衣服虽然累，总比让我去接客强。”
　　这话触碰到了秋风最脆弱的神经：“咱们还是早点走吧！不走她就一直惦记你！”
　　秦香点头：“嗯，等娘回来，咱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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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敲了三更，云锦和秦英还是没有回来。
　　秦香躺在母亲的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她起身走到窗口看月亮。十五月圆，却是亲人分别之夜！
　　她用右手抚摸着左手上的银镯子，这是前些天娘给她的。这镯子做工精细，莲花荷叶图案，日出东方的景致，空白处还雕刻着一些细细的纹理。她从未见过这镯子戴在娘的手上，娘说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物件，娘还说父亲在她出生前就已经去世了。
　　站了一会儿，她又回到床上去躺着，飘飘忽忽地似梦非梦。
　　她梦见她端着托盘去给一个姑娘屋里送酒，在二楼廊道上遇到一位醉醺醺的男客。
　　那男人一把抓起秦香的手，酒壶碎了一地。
　　男人色眯眯地盯着秦香的脸，嘴里咕噜道：“你比屋里那个好看。跟爷走！爷有的是钱！”
　　秦香挣脱不开那死握着她的手，好在一眼瞧见秋风在一楼大堂，就大喊了一声。
　　秋风对秦香的声音再熟悉不过，远远望见这场景，两个飞身便到了二楼廊道上。他死死捏住男人的手腕，那人痛得只能松手。
　　秦香转眼间便消失无踪。秋风架起那男人的胳膊把他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