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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猜测 厉思谦怀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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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凛冽的晚风,吹得人脊背发凉,面前偏偏是熊熊燃烧的火焰,烤得人呼吸都有些困难,火势很大,风也大,隔着防毒面具都能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
警笛声、水声、火声、急救声,一股脑儿地往脑子里面钻,人都快崩溃了,却还是不肯休止。
又过了难熬的二十分钟,厉思谦终于背着陆怀安出现在了莫辞勋的视野里,救护车早就到位了,厉思谦叫莫辞勋跟他去医院,另外两个护卫留下来接应。
急救室外面的走廊,好像一直都是沉重的,只有红色的抢救灯不停地闪,不停地闪。
挂掉电话,厉思谦对莫辞勋说:“跟阿瑞说一声吧,他很担心你。”
莫辞勋懵懵地应了一声。
一直联系不上莫辞勋,蒋明瑞便给厉思谦发了消息,但是厉思谦的回复跟莫辞勋的回复,终归是不一样的。
莫辞勋:[我没事,别担心,你听阿宁哥哥的安排,累了就早点休息。]
蒋明瑞:[嗯嗯,哥哥你别担心我,我们现在在月亮湾别墅,我很好,阿宁哥哥和阿盛都很照顾我,你自己注意安全。]
莫辞勋回了一个嗯字,又回了一张摸头的表情包。
厉思谦一直盯着莫辞勋的手机屏幕,眸色晦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陆怀安吸入了过量的有毒气体,全身皮肤被烧伤超过80%,经过五个小时的抢救,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他的自愈力是很强,但是伤得实在太重,所以医生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醒。
煎熬了五个小时,就等到这样一个结果,连见都不能见一面,莫辞勋失了魂似的站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谁劝都不肯走,直到郑明哲代表警方,过来询问情况。
郑明哲:“三公子怎么在这儿?”
莫辞勋懵懵地转过头,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晕了过去。
郑明哲:……
眼睛都瞪大了。
早不晕,晚不晕,他刚问了一句话,还是一句很例行公事的话,就晕了?郑明哲轻蔑地哼了一声,说他不是装的,谁信啊?!
*
可能是因为自己通过手机软件监听过别人吧,何观澜对手机并不是很信任,每次有重要的决定,尤其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决定,他都会把手机放在房间外面,跟他会面的人也得把手机交给门外的助理。
他们不知道何观澜监听别人,以为交手机这个规定是担心他们的交谈被谁打扰,或者,是担心他们偷偷地录音或者录像,对此,他们都非常理解,想借着何观澜的势大富大贵,就得遵守何观澜的规矩。
可是所有的细节都面对面地沟通,效率实在太低,底下的人在执行何观澜的决策的时候,难免会用手机交流,尤其是一些突发情况。
或许是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是在作恶吧,怕被老天爷听到,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明说,每句话都跟打哑谜似的。
莫辞勋就是在那些零碎的信息中,分析出今天晚上的阴谋的,实际上,直到看到化工厂的监控,他才确定何观澜究竟想干什么。
千算万算,没算到厉思谦在休假,没算到他会出现在化工厂,有没有救下陆怀安都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厉思谦有没有出事。
厉思谦如果出事,爆炸案就会被军方接手,如果没出事,那更麻烦,何观澜惴惴不安,因为厉思谦要是怀疑他,不需要确切的证据就可以一枪崩了他。
他的计划明明很完美,为什么实施起来却屡屡失败?气得何观澜猛猛地锤了三下桌子。
一开始,他也没想要陆怀安的命,他只是想在鹿玖集团应顾不暇的时候,撬走几个客户,让自己的企业更加壮大一点,只要大过陆家就行。
没想到的是,在一大半员工都无法正常工作的情况下,鹿玖集团仍然可以有条不紊的运转,他又人为地给陆怀安的每个产业都制造了一点麻烦,可是效果也不理想。
何观澜想看陆怀安吃瘪,想让陆怀安在他一直引以为傲的商业领域输给自己,想看陆怀安心里恨他恨得牙痒,表面上还得顾及体面,跟他说说笑笑,只是想一想,何观澜都觉得太爽了,但是想要的太多了,最终什么都没得到。
先前,看不出陆怀安对他有任何敌意,但是陆怀安连个招呼都不打,突然就曝光了京运大桥的事,这个仇,何观澜一直记着。
投放鼠疫病毒已经是死罪了,陆怀安不会放过他的,既如此,还不如痛快一点搞死陆怀安。
这样一来,资源有了,威胁却永远地没有了,陆怀安一死,再也没有人有通天的手段,能查到他的头上。
何观澜计划得很好,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厉思谦,都怪厉思谦的行程,保密程度太高,他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很快就有人来给他汇报,第一条消息是:厉思谦没事。
何观澜都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第二条是:爆炸案没有移交给军方,仍然是警方在处理。
闻言,何观澜终于松了半口气,另一半是因为他不确定,厉思谦会不会因为友情,而帮陆怀安解决掉他,他一直觉得将军因为战功卓著,就可以先斩后奏,这项规定非常得不合理。
第三条消息是:莫家三公子莫辞勋在爆炸现场。何观澜正心烦呢,干嘛汇报这种不重要的废话,浪费他的听力?
何观澜没好气道:“他算什么?!生怕攀不上高枝,厚着脸皮赖在陆家不肯走,一个不要脸的玩意儿,也值得你汇报?!”
能被派去炸化工厂的,都是死士级别的下属,何观澜冷静下来,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整个过程,他越想越放心。
何观澜撇得非常干净,或者说是,背锅侠已经准备好了,那九个人就算没死,何观澜也有警方查不到自己头上的自信。
*
火已经灭了,警方在爆炸现场找到九具烧焦的尸体,其中一具是扛炸药的,八具是跟厉思谦起冲突的打手,线索一时半会儿找不完,警方便派了两个人去医院,找当事人做笔录。
莫辞勋也是s级,他头上的伤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愈合的,小护士不知道情况,过来给他换药的时候,才发现伤口已经愈合了。
莫辞勋只睡了半个小时,准确来说不是睡,他就是晕倒了,但是因为心里有事,不敢昏迷太久,所以逼着自己尽快醒了过来。
昨天晚上保护他的那两个人,在病房门口守着,不让他出去。
莫辞勋:“陆怀安呢?”
护卫:“陆总还在icu。”
莫辞勋:“哦,对……”
他在icu,他伤得很重。
莫辞勋麻木地往回走了几步,神经元突然又连接上了:“刚才,是不是有位警官来过?”
护卫:“上将替您做了担保,您在现场的所见所闻,跟我们是一样的,有关问题,我们已经向警方说明了,您安心休息吧。”
莫辞勋:“多谢。”
莫辞勋本来想问一下他们的名字,知道名字以后方便说话,但是厉思谦退役了,他的护卫却没有。
保护厉思谦,并且听从厉思谦的吩咐,是他们的军令,执行军令是严肃的,不能随便和不相干的人闲聊。
作为厉思谦的贴身护卫,他们的姓名不能向陌生人透露,以免心怀不轨之人,用他们的家人威胁他们,做对厉思谦不利的事。
莫辞勋:“那个……我休息好了,不用浪费病房了,要不我先回去,等陆总好一点,我再过来看他。”
护卫:“上将吩咐了,您哪都不许去。”
莫辞勋:“能叫人把我的电脑送过来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可以继续处理工作。”
护卫:“不可以。”
莫辞勋:“我的手机关机了,可以帮我借一根充电线吗?”
护卫:“不可以。”
莫辞勋:……
莫辞勋:“那我干什么?”
护卫:“休息。”
莫辞勋撇了撇嘴,重新回到了病床上,明明头很懵很困,眼睛很酸很涩,但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莫辞勋:“我睡不着。”
护卫没有搭理莫辞勋。
莫辞勋:……
好委屈,要是陆怀安在,看他们还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
莫辞勋无奈地躺回去,闭着眼睛发呆,闭累了就睁开眼睛继续发呆,护卫把他的一举一动,包括表情和语气,全都汇报给了厉思谦。
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厉思谦观察了莫辞勋一会儿,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觉得莫辞勋非常奇怪,莫辞勋的一系列反应都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厉思谦不仅上过战场,还上过谈判桌,他见过各种各样的狠人,有张扬的,有平静的,有笑里藏刀的,有高深莫测的,有的喜欢杀戮,有的喜欢玩心态,而这些不同类型的狠,莫辞勋身上好像都有一点。
尤其是急救室的门外,莫辞勋异常沉默,脸色也很差,谁跟他说话都没有反应,很像是被爆炸吓到了,但是他给蒋明瑞回复消息的时候,手一点都不抖,眼神也是清明的。
可是一个没有经过严格训练的人,在紧张的状态下,是控制不住手抖的。
莫辞勋的情绪波动,还没有蒋明瑞走丢的时候大,但是爆炸比起走丢,很明显是爆炸更危险。
更加紧张、焦虑、不安,才是普通人会有的反应,可是莫辞勋非常冷静,或者说,他冷静下来的速度太快了。
过于冷静的眼神和万分悲痛的脸色相矛盾,这让厉思谦想到了他自己。
每当他处在劣势,有很多士兵牺牲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沉默、黑脸、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在理顺复仇计划之前,谁跟他说话他都听不到。
他以最快的速度压抑住愤怒和悲痛,是为了尽快理出复仇的计划,而复仇的快感会一点点冲散愤怒,冲散悲痛,会把这两种情绪转移到敌人的身上。
他杀人无数,见惯生死,可是莫辞勋呢?一个还在读大一的学生,家境优渥的富二代。
厉思谦觉得莫辞勋不像是被吓得失了魂,也不像是无能为力,只能不哭不闹地、麻木地等待着抢救的结果,莫辞勋沉默,是因为他在制定复仇的计划。
只是比起复仇,更重要的是陆怀安的安危,所以他所有的计划,都愿意等在抢救结束以后再施行。
s级omega也是omega,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既没有收入,也没有权势,手里没有任何武器,拿什么复仇?所以莫辞勋一定有一张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底牌。
所有人都注意不到的,或者说是习惯了的,强大却又无形的东西,比如网络、代码、计算机,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莫辞勋就是鸽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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