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梦中梦
“您是 ...
-
“您是……神明吗!”
刚刚在梦中经历一场生死大逃杀,花目棱仍沉浸在被无名生物猎杀的恐惧当中,梦中追逃对她来说颇有心得,恐惧感并非来源于生死一线,而是前赴后继涌现而来的未知生物,像蛙人?像爬虫?像蜥蜴?
梦境最后,花目棱终是无法逃脱强大的追杀网络。惊醒前一幕,她看见自己四肢被铁环禁锢,躺在棱角分明的铁床上奋力挣扎,冰冷的绝望感隔着衣料,沿着脊椎直达脑神经,以至于她和梦中的“自己”过度共情,惊醒过来。
惊醒后,光回想起那些生物的模样,以及前一刻的绝望感,花目棱深感不适,由心里蔓延到生理,胃里翻江倒海,捂着肚子一阵干呕。
耳边只听得飘飘忽忽、断断续续传来虚弱的声音,声小如蚊讷,语气中带着疑问和惊喜。
声音虽轻,落在花目棱耳边,却是无比清晰,犹如虚幻梦境中的锚点,提供精确的坐标。
花目棱循声而望,视线穿越海上浓厚的迷雾,透过果冻般胶稠质地的巨大穹顶,距离穹顶之下几千米处,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跪坐在枯草堆一角,双手无力垂挂身旁,眼神炽热望向天空,仿佛“抬头”这个微小的动作便用尽了全身气力。
神明?花目棱也甚是好奇,出现在她梦中的神明会是什么样子,难道是像神话传说或者电视剧中饰演的那般:全身金光护体,背后扑腾着三对洁白翅膀,一副不可亵渎、不容凡人一见、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
顺着受伤男人的眼神搜寻,只见海上茫茫灰雾,未见泛着金光、长着翅膀的圣神生灵。
许是那人命悬一线,寄希望于神明,也许是那人弥留之际,臆想出来的存在。
花目棱漫不经心揣度着,眼神回落在伤者脸庞,五观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张疲于奔命的憔悴脸庞,四目交汇时,花目棱更觉对方眼神炽热,散发出的火焰快要烧穿自己,那炽热的力量流边全身,最后停留在心脏处,给了花目棱狠狠一暴击。
她忽地惊觉,所谓的“神明”,不会是---自己吧?
Excuse me?
平时她是会忽悠同事亲人什么的,那都是权宜之计,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生存嘛~要说冒充神仙,她可没那么肥溜的胆子,怕天打雷轰倒是真的。
男人期待已久的神明,高高挺立空中,无动于衷,他期盼在死前得见神明,窥见世间一隅,本不指望苟活。
却见神明始终岿然不动,丝毫不为他言语所动,欧格炽热的心如潮水退却,意识逐渐消磨,眼神暗淡下来,嘴里喃喃着,“果然,神明的慈悲是绝情的慈悲……应当如此吧……”
“快收起你的想法,我可不是比人心中的大神。”在花目棱的梦中梦世界里,她可以算得上是此间场景的创造者,但成为梦境中角色的“神明”,责任太过重大,可不敢当,也担不起。
为离开梦境,消散梦中场景与人物,花目棱紧闭双目集中意识,双脚蓄力,在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奋力往更高处跳跃。
哇~只觉在空中飞翔的感觉真好,一直往高处飞,没有目的地、没有目标,穿过浓雾与云层,独享轻灵自在的感觉,真是太爽啦!
可是,等花目棱飞到一定高处时,猛然撞到比她的头还铁的云朵上,“咚”一声,天灵盖鼓起大包,被云朵狠狠反弹至原先起飞的地方。
她不信邪,这可是她的梦境,她的地盘她做主。
花目棱再次以双脚为圆心,以不同角度往上空跳跃,不管尝试多少次,她都像被无形的皮筋拴住双脚,原原本本落回原处,就像皮筋的另一端被牢牢盯死在空中的某一点。不管她使用多大力量试图跳出梦境,都被同一股力量吸回原点。
类似情况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还有一个耍赖的方式就是,等待睡眠中的身体自行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但是吧,闲着也是闲着。
花目棱索性一头往下栽去,反正会回到原点,就玩呗。
没想到,下落到一定程度时,脚上的紧绷的“皮筋”突然断了,重力和蓄力共同作用,花目棱以“沉默加速度”直直往地面砸下去,根本收不住力,只觉身体穿过浓雾之后,落到巨大的透明穹顶之上。
花目棱没有被穹顶反弹回原点,反之,被透明穹顶强大的吸力,以更快的速度吸入其中。
穹顶透明如果冻,其间流动着暗淡的七彩能量流,质地却如夏日沥青般黏腻,直叫人呼吸骤停。
花目棱坠入其中,犹如溺水死海,瞬间被夺取所有能量,浑身无力且无法呼吸。
死亡的压力如一滴墨水入海般迅速蔓延,占据花目棱意识,求生的本能使得她即使身处梦中仍旧不断扑腾,双手不断抓取,渴望一根救命的稻草。然,无果。
花目棱倒逼自己强行冷静下来,毕竟只是在梦中而已,不至于经历真正的死亡。
然而此刻,她只想骂一句:“该死的皮筋!”
直到花目棱身体穿过厚重的穹顶,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身体才夺回掌控权。
经过一番“垂死挣扎”,花目棱懒怠折腾,任由身体径直往地面砸去---反正是在梦里~
离地不远处,几乎要撞上那名奄奄一息的伤者,在不断放大的脸庞和瞳孔地震中,花目棱轻点脚尖,收束力量,燕子般轻巧落地。
欧格内心可不止瞳孔地震这么简单。失焦麻木的瞳孔逐渐汇聚光芒,眼神洪亮,恨不得发出镭射光线,他从枯草堆中强行支撑身体,再次跪倒在花目棱面前,嘴里直呼:“神明!您果然是神明!”
花目棱连连退步,退距安全范围之外,急忙否认,“打住,跟你一样,普通人一个。”
欧格停顿片刻,转而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哦,我晓得的,不能随便在他人面前显露身份,对吧。了解了解!”
瞧你故作深沉的样子,你了解什么了。
“话说,你随便闯入我梦境,还受了严重的伤,要是没有及时离开梦境的话,还是会难受的吧。现在我没有找到方法让自己醒过来,你要是有办法,赶紧自行离开吧。”
“神……您在说什么?此处已达科技城F区边缘,身后便是海角天网,没人能穿越钢铁般坚韧的天网。除非是像您……传说中的……”
欧格望向科技城尽头的海角天网---阻挡他拉开世界的最后一道旧帷幕的坚固墙体,眼神变得悠远憧憬。
“海角天网?就这个?像果冻一样的墙?”
“不知道您说的果冻,不过确实就是您身后的透明墙。”欧格稍显尴尬,指着海角天网说道。
梦中人不知道“果冻”很正常对不对?
梦中人不知道“果冻”这正常吗?!
花目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事情好像朝着某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存在亿万分之一的可能---对,就是那个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经常被她吐槽的那种剧情……
那么,是不是像电视剧中演的那样,奋力一搏回到原来的世界,还是假装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呢。不过这个世界中真实存在的人是怎样的?像眼前的伤者一样,奄奄一息,颓坐废墟,双手义肢垂挂身侧?不是吧,看起来比21世纪的职场更加不好生存的样子。
天……天哪……!花目棱猛敲额头一下,猛然想起,比“穿越”更加惊恐的事情:在此次所谓的“梦中梦”之前,在意识清明之前,花目棱正和家人一起,在东南沿海边欢度假期。
如果我现在一个人出现在这里,那么妈妈和哥哥人呢?也穿越了吗,还是在原来的世界中,会不会在到处找我呢?该急疯了吧?也不知过去多久了?会不会报警了?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撤销吗?
花目棱脑中一万个想法闪过,都被她仅剩的逻辑理智打回原点: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怎么做!
眼前唯一的生物是奄奄一息的伤者,如果这里不是梦境所在,那么他的伤便是实实在在的。
“你伤得怎么样?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这里是哪里?以及现在是什么年份?”
“咳咳……”面对突如其来的连环提问,欧格回答不了,他现在上气不接下气,方才的战斗折磨得仅剩一丝气力,“我叫欧格……你真的不是神明吗?”
“当然不是,你见过那个神明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吗。”
欧格忽地深情闪烁,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袖珍手枪,对准花目棱,“那么你跟他们是一伙的,都是来杀我的。去死吧!”
“嘭——”子弹瞬间出膛,直直击中远处的树木,枪支虽小,但是威力不容小觑,在树干上留下贯穿伤后,伤口起火,参天大树瞬间倒地。
得亏欧格伤势严重,双手颤抖得厉害,那一枪打歪了,十分偏离目标人物,否则一枪打在花目棱身上,烧一个跟树木一样的窟窿,她将成为“穿越之后,活不过3分钟”第一人。
“反转够快的呀,前一秒哭天抢地跪我,下一秒不分青红皂白就狙我。欧格是吗,兄弟,你这套路太极端,我没搞懂啊。”
“少废话,今天栽在你们谁手里,我都认,恨只恨苍天无眼,恶人当道,惑乱人心。但你们想要的研究数据,做梦都别想拿到!”
欧格激愤非常,举起手枪对准太阳穴部位,坚定地闭上双眼。
花目棱离他有一小段距离,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别!”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束银白光线闪过,在欧格开枪之前,精准打中他举枪的手,右手义肢闪过几次火花之后,被击得粉碎。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欧格颤颤巍巍的身体再次跪倒在地,迷你小手枪掉落在膝盖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