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淤青》蒽锦

84、除夕夜 过年啦

　　腊月二十九那天，杭州下了一场小雪。
　　芩舒趴在窗台上，看着细碎的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飘落，落在楼下的桂花树上、停在路边的车顶上，薄薄的一层，像是撒了一层糖霜。
　　"下雪了！"他兴奋地喊，"桦珩清，快来看！"
　　桦珩清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勺子："下雪了？"
　　"你看！"芩舒指着窗外，"真的下雪了。"
　　桦珩清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看窗外："嗯，是小雪。"
　　"杭州好久没下雪了。"芩舒说，"去年冬天都没下。"
　　"今年下了。"桦珩清说，"说明是个好年。"
　　芩舒笑了，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
　　"跟你学的。"
　　芩舒："……我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你上次说，看到第一场雪的时候许愿，愿望就会实现。"桦珩清说，"忘了？"
　　芩舒愣了一下，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说过这种话。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都是说着玩的。"
　　"那我当真了。"桦珩清说，"你许愿了吗？"
　　"还没。"芩舒想了想，"等雪下大一点再许。"
　　"那估计等不到了。"桦珩清看了一眼窗外，"这雪看着要停。"
　　芩舒："……"
　　他想了想，还是闭上眼睛，对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在心里默默许了一个愿。
　　"许了什么？"桦珩清问。
　　"不告诉你。"芩舒睁开眼，"说了就不灵了。"
　　桦珩清没再追问，转身回了厨房："过来帮忙包饺子。"
　　"来了来了！"
　　除夕那天，温予清和墨清江来他们家过年。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旁包饺子。芩舒擀皮，桦珩清包馅，温予清和墨清江在旁边帮忙。桌上摆着一盘盘馅料——猪肉白菜的、韭菜鸡蛋的、虾仁玉米的，还有一盘特意调的微辣牛肉馅。
　　"这个牛肉馅是给谁的？"温予清问。
　　"给芩舒的。"桦珩清说，"他爱吃辣，但又吃不了太辣，微辣刚好。"
　　温予清看了一眼芩舒，笑着说："桦珩清可真了解你。"
　　芩舒脸有点红，低头继续擀皮："他当然了解我。"
　　墨清江在旁边包了一个饺子，包得歪歪扭扭的，她看了看，又看了看芩舒包的，默默把饺子拆开重新包。
　　温予清看见了，忍不住笑："墨清江，你包得也太丑了吧。"
　　"我第一次包。"墨清江说，"能包上就不错了。"
　　"你看芩舒包的，多好看。"
　　墨清江看了一眼芩舒手里那个圆滚滚、带着漂亮花边的饺子，沉默了一下，说："他练过。"
　　"我也没有练过。"芩舒说，"就是包多了自然就会了。"
　　"那你教教我。"
　　芩舒放下擀面杖，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上馅料，一边包一边教她："你看，先把皮对折，中间捏紧，然后从两边往中间捏褶子，这样……"
　　墨清江学着他的样子，捏了一个，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刚才好多了。
　　"好多了。"芩舒说，"多包几个就熟练了。"
　　墨清江点了点头，继续包下一个。
　　包完饺子，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桦珩清把饺子下锅，芩舒在旁边调蘸料——醋、生抽、香油，再加一点点辣椒油。
　　"少放点辣椒。"桦珩清说。
　　"就一点点。"芩舒说，"提味。"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辣得直喝水。"
　　芩舒："……那次是意外。"
　　温予清和墨清江坐在客厅里，看着他们拌嘴，相视一笑。
　　"他们俩感情真好。"温予清小声说。
　　墨清江点了点头："嗯。"
　　"我们什么时候也能这样？"
　　墨清江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说："我们现在不就这样吗？"
　　温予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像也是。"
　　饺子煮好了，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一人一碗饺子，蘸着料汁，吃得热气腾腾。
　　"好吃！"温予清竖起大拇指，"桦珩清手艺真好。"
　　"芩舒擀的皮。"桦珩清说，"皮好，饺子才好吃。"
　　芩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吃了一个饺子，含糊地说："还行吧。"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窗外，远处的烟花开始零星地响起来，一朵朵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的，映亮了半边天。芩舒趴在窗台上看烟花，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他说。
　　桦珩清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喝点茶。"
　　芩舒接过来，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他靠在桦珩清肩上，看着窗外的烟花，忽然说："桦珩清。"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我过年。"芩舒说，"谢谢你给我包饺子，谢谢你记得我爱吃微辣，谢谢你……一直都在。"
　　桦珩清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不用谢。"
　　"要谢的。"芩舒说，"我这个人，其实挺麻烦的。
　　"不麻烦。"
　　"真的挺麻烦的。"芩舒说，"怕热、怕冷、挑食、还爱撒娇……"
　　桦珩清低头看他："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是你。"桦珩清说。
　　芩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把脸埋进桦珩清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桦珩清，你太犯规了。"
　　"怎么了？"
　　"你这样说，我会想哭的。"
　　桦珩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那就不哭，过年要开开心心的。"
　　"嗯。"
　　晚上十一点多，四个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
　　芩舒靠在沙发上，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平时睡得早，今天为了守岁，硬撑着不睡。但撑到十一点半，实在撑不住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困了就去睡吧。"桦珩清说。
　　"不要。"芩舒含糊地说，"我要守岁。"
　　"守岁是到十二点。"
　　"那还有半个小时……"芩舒打了个哈欠，"我能撑住。"
　　桦珩清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
　　温予清和墨清江坐在另一头，温予清靠在墨清江肩上，也快睡着了。墨清江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旁边的毯子拉过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
　　"十、九、八、七……"
　　芩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跟着念："六、五、四……"
　　"三、二、一！"
　　"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在这一刻同时炸开，把整个夜空都照亮了。芩舒被烟花声惊醒，一下子坐起来，看着窗外漫天的烟花，眼睛亮晶晶的。
　　"新年快乐！"他转头看向桦珩清，"桦珩清，新年快乐！"
　　桦珩清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新年快乐，芩舒。"
　　"还有你们！"芩舒转头看向温予清和墨清江，"新年快乐！"
　　温予清和墨清江也笑了："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夜空装点得璀璨夺目。屋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笑着，闹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芩舒靠在桦珩清肩上，看着窗外的烟花，心里默默想：
　　新的一年，也要和你们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