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关亿万年，终局是谜案》璃普

5、石炭纪绝境：瓮中捉鳖 贺壬水下逃

　　冰冷的河水猛灌进鼻腔，贺壬在水下拼命挣扎。为了躲避那只巨型蜻蜓，他纵身扎进了湍急的河流里，本以为只要潜入水底就能活命，却万万没想到，浑浊的河床深处，一双巨大的幽暗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蛰伏在史前水域中的远古节肢掠食者，体型远超刚才的蜻蜓，巨大的巨螯悄无声息地向他张开。贺壬死死攥着长矛，看着那张开的大螯，大脑飞速运转。在水下，他无法呼吸，更无法利用火把。生死一瞬间，他猛地将长矛横着刺入巨螯的关节缝隙里，借力往后一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水面冲去。吃痛的怪物在水下翻涌起巨大的浪花，贺壬拼命蹬水，终于在被水流冲向下游前，连滚带爬地摔在了布满苔藓的岸边。

　　“呼……呼……”贺壬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高氧的空气，肺里像火烧一样痛。他满身是伤，看着那条重新归于平静的河流，一阵后怕。他强行压住内心的惊恐，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丁宁在哪里？她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也遇到危险了？他踉跄着站起身，正准备去寻找丁宁，却不知道，他深爱的那个女人，此时正沉浸在另一个男人温暖的怀抱里。

　　而此刻，在远处的岩洞中，气氛却有些微妙。

　　暮与正守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截树枝，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流程图。作为一个标准的理科程序员，他在别人眼里总是带着点刻板印象——木讷、只认死理、三句话离不开“系统逻辑”。丁宁出去“约会”了，眼下岩洞里只剩他一个人，但他的思绪却根本不在火堆上，原本用来推演求生路线的大脑此刻疯狂报错。

　　“不行，按照系统给出的地形分布概率，叶灵单独行动生还的几率不足三成……”暮与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他习惯性的动作），满脑子想的都是被巨蜻蜓甩到另一片区域的老婆——叶灵。

　　“趁他们现在都不在，我得赶紧去找她！哪怕是卡系统的Bug，我也要过去！”暮与摸了摸身上的石刀，咬了咬牙，找到洞口守卫的视野盲区，悄悄扒开侧面的藤蔓，一溜烟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中。

　　石炭纪的森林依然危险重重。巨大的蜈蚣在远处的泥土里爬行，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但暮与顾不上这些。他凭借程序员特有的严谨，在脑中快速构建着这片区域的地形拓扑图，在巨大的鳞木根部摸索前行。走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在一块巨大的倒木下，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人浑身是泥，衣衫破烂，但那张脏兮兮的脸上，赫然是他在亿万年前朝思暮想的双眼。

　　“老婆！”暮与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几步冲上去。

　　叶灵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作为一名悬疑小说作者，她在史前绝境中本能地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逻辑分析能力，刚才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种被巨虫猎杀的“死法”。但在看清暮与脸庞的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冷静、分析和悬疑作家的外壳瞬间土崩瓦解。她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哭腔，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委屈：“你怎么找到我的？我以为……我以为我要消失在这鬼地方了！”

　　“你是我老婆，我怎么可能不找到你。”暮与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面对外人时那个木讷、不善言辞的程序员不见了，此刻的他只剩下无尽的关心，“别怕，我通过计算巡逻盲区和昆虫活动周期，找到了安全路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你出事。”

　　两人相拥片刻，不敢耽搁太久。叶灵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在暮与怀里瑟缩了一下，展现出平日绝不会在人前露出的脆弱：“那些巨型昆虫太恐怖了。呜呜呜，我好害怕。”

　　暮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污渍：“别怕，有我在。之前系统发布的求生任务，我已经摸透了。这就像是一个写满漏洞的底层代码，我们得先在这片石炭纪丛林里站稳脚跟，就需要干粮和火。现在系统给出的第一阶段的任务是——杀蜘蛛。”

　　“杀蜘蛛？这里的毒蜘蛛比脸盆还大的啊！”叶灵虽然惊讶，但因为身边是暮与，她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

　　“对，杀一只。”暮与一边熟练地削着树枝做火把，一边像写代码前先写注释一样仔细分析，“系统提示了，我们需要它们的腺体提取油脂，然后用油脂裹在树枝上，制作燃烧时间更长、更持久的火把。有了这些火把，那些巨型飞蛾和节肢动物就不敢靠近我们。”

　　两人不敢停顿，迅速开始行动。

　　穿过一片密集的蕨类丛林后，他们发现了一个昏暗的洞穴，洞壁上爬满了散发着幽幽光泽的巨型蜘蛛。暮与深吸一口气，将身上仅剩的石矛放在叶灵身上，用干燥的枝叶做成简易的火把，点燃后递给了叶灵一支。

　　“别怕，火焰是它们的克星。你在我后面，不要踩到地上的蛛网。”暮与低声叮嘱，哪怕是在这种时候，他也会细致地替她拨开前方的荆棘。

　　两人一前一后，举着燃烧的火把朝着洞穴深处摸去。高氧环境使得火把燃烧得异常旺盛。果然，那些巨型蜘蛛被刺眼的火焰和高温逼退，发出“嘶嘶”的怪叫声。作为悬疑作者，叶灵虽然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敏锐地观察出蜘蛛在火光闪烁时的僵直规律，她立刻提醒：“暮与，它们怕光！火光晃动的时候它们会定住！”

　　“收到！准备执行‘猎杀’脚本！”暮与看准时机，猛地将锋利的石刀刺入其中一只最大的蜘蛛的背部，将毒腺精准地剜了出来。叶灵默契地在一旁将简易土罐递了过去，两人配合得极其熟练，就像之前在石炭纪初期的无数次生死考验一样。

　　得到了油脂和食物之后，两人又在附近的溪流里，试图用带有毒性的树叶麻痹水中的古鱼，成功捞起几尾肥硕的扁体鱼。

　　“我们今晚有吃的了。”暮与松了口气，一边用石刀刮着鱼鳞，一边说道，“我们得赶紧生火，把这些蜘蛛肉和鱼都烤熟，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熬过今夜。”

　　叶灵蹲在一旁，呼出一大口浊气，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看了看两人好不容易攒下的物资，又看了看暮与沾满泥污却依然专注的侧脸，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在这个石炭纪，如果没有你这个什么都能算出来的理科男，我大概早就被剧本里的怪物写死了。”

　　暮与笑了笑，刚想回应，却被头顶突然传来的一阵树叶剧烈摩擦声打断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瞳孔猛缩。

　　原本盘旋在树冠上空的那些巨型蜻蜓，仿佛被他们刚刚猎杀蜘蛛和烤制鱼肉的血腥味彻底刺激了，它们并没有离开，而是开始成群结队地朝这片低空扑了下来！不仅如此，随着震动的不断加剧，树干后方，一只体型极其庞大、如同远古巨树般粗壮的巨型节胸马陆，正缓缓地从阴影中爬出，一双冰冷的复眼无情地锁定了他们。地面上，还有几只刚刚循着气味重新围拢过来的巨型蜘蛛，正在试探性地向他们逼近。

　　“前有巨型蜻蜓，后有巨型马陆，蜘蛛群也围上来了……”暮与瞬间收起面对叶灵时的温柔，眼神变得极度冷静。他将手上的匕首握紧，侧身将叶灵完全挡在身后，看着四周越来越近的恐怖生物，像面对一场突如其来的系统崩溃，咬牙道，“看来，今晚这顿烤鱼，没那么容易吃上了。”

　　叶灵也死死攥紧了手里的火把，高氧环境下的火焰噼啪作响。哪怕脑子里作为悬疑作家的分析逻辑在疯狂告诉她“九死一生”，但感受到身前暮与坚实的后背，她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她伸出手，轻轻扯住暮与的衣角，身体贴近他，柔声道：“我们一起，总能找到生路的。”

　　她知道，面对这恐怖的全方位围攻，接下来，他们又要迎来一场九死一生的硬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