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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逢 十年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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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进去吧。”我轻声说。
谭吟没有回答也没有挪动,像叶问成天打的木头桩子。
“走吧,”我伸手要接过她手中的口袋,那里面全是吃的和一些毛绒玩具之类的,“再不进去可就关门了。”
天哪,那两袋东西让我见识了什么叫做“千钧”。我把东西全拿在右手,用左手拉着谭吟的手:“你得面对。”
椀樽坐在一个高级酒店里,她的对面是一个可以当他爸爸的男人。
“来,宝贝儿,多吃点,你看你瘦的,跟个钢筋一样!”
他是个房地产的老板。
椀樽感觉恶心,可是,她必须接受这样的男人。椀樽她可以不要她的贞洁,可是不可以不要送上门的钱。椀樽,生活在纸醉金迷的世界里,灯红酒绿是再也平凡不过了。
椀樽向窗外看了看。
灯光晃得人眼睛疼。
她转过头,对那男人说:“万和,今天就到这儿了吧。今天我实在是有些不舒服。”说着,用纸巾擦着涂着鲜红口红的嘴,“waiter!”然后,又看了看万和,“今天我对不起你,所以今天我来付钱。”
服务生走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先生,一共1850元。”
“好的。”椀樽面带笑容,很淑女也很干练的从Hermes包包里拿出银行卡,一边在心里暗骂:真叫人恶心,不就是几道菜吗!
当椀樽抬起头时,看到服务生已经走了,她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了的万和。万和笑盈盈地看着她,她明白他那是对自己情人的笑,可在椀樽心里总是觉得那是色狼的狞笑,“宝贝儿,跟着自己男朋友吃饭,哪有女朋友付钱的?”
椀樽挤出一丝笑容。
“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坐坐,你还有会要开,别迟到了。”椀樽笑着,很灿烂,跟平常一样。
“那行!我就先走了。”万和起身,亲吻了对边长发披肩的椀樽的额头。待万和的奥迪从椀樽的视线里消失,她气愤地冲进了厕所,努力清洗这那男人留在自己身上的味道和唾液。她觉得那是毒药,会一点一点的吞噬她的皮肤,让她万劫不复。
椀樽理了理头发,从厕所出来,看见了大宋。
“欢迎光临!请问是看玉石还是黄金还是钻石呢?”一个身着褐色工作服的小姐热情的介绍着他们公司的产品。
“我们找史轶,上一次是他给我介绍的产品。”我随口说了一个谎言。只见那个刚才还一副“我的上帝来了的”样子,现在就变成了“你就是个贱B”的表情。可是,他们的工作是“服务”我们,这至少在我的生命里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所以,她只能皮笑肉不笑,心里将你千刀万剁表面感激你地说:“马上就去叫!”
“穗儿,没想到几年不见说谎话的功夫依旧没有减啊!”谭吟看着那个女人的样子,终于是开口讲话了。我以为她稍稍有了点放松,看了看她,那脸依旧是惨白的,像个死人,“擦点儿口红吧,你的样子看起来吓人。”我把口红递给她,她没有接。我把手上的东西放在了地上,给谭吟涂上了口红。
这个口红我是事先就买了的,专门是为了这次,看来,这口红还是派上了用场的了。“待会子你笑笑,给他个好印象吧!不然,谁愿意和一个‘将死之人’死灰复燃?”
“薛穗嫣你去死。”谭吟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有表情没有语气,就是那么的平常。这不是谭吟,至少不是正常的谭吟。她,是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在那个众星云集的有实力记者当中,她用她写实带有抒情,犀利带有柔和的文采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她用最准确的词,一针见血地指出当时的社会腐败;她用最美丽的句子写出这个时代的辉煌……
谭吟,我的最好最美最强悍的好姐妹……
“两位女士好,欢迎光临……”
“史轶,是我!”史轶刚刚从这珠宝店的后门进来,还没有看到我,我就把他叫住了,“没有想到是我吧!”我乐呵呵地看着史轶,尽量将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史轶的身上,因为,我不敢看谭吟现在的表情。就是因为这样,看的史轶怪不舒服的。
“哦,穗嫣!来了?”等史轶走进,看了看谭吟,“这就是谭吟?”
“嗯,我们,嗯我们曾经的老班长啊!谭吟!那个,……今天她从北京赶回来看你的。”我说得结结巴巴,用余光看着谭吟,她像一个可怜地失去母亲的孩子,急需温暖。
“哦,谭吟啊!嗯,还有有点印象,记不全了。我把脑壳给磕了,好多都想不起来了。”史轶不好意思地说着,还不是挠了挠那个光溜的头。
“现在记不起来不代表未来记不起来啊,总会记起来的。”我拍了拍谭吟的肩膀,珠宝店里的灯光折射在了谭吟泪汪汪的眼里,发着银白的光,“史轶,你总不能让你的‘顾客’兼同学再兼老朋友就站在这里聊吧!”
史轶就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连说:“是是是!你看,我都高兴的忘了。”
他带我们坐到了靠窗的休息区。他说:“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把衣服换了就下班了今天我请你们吃饭!”
“那感情好啊!快点儿哦,可不能拖的!”我回答。
谭吟看着消失在白光的史轶,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一颗地掉,让人心疼。
“糯米……”我试图抓住谭吟的手。我一碰她那饱满白皙的手,就不由地缩了回来,“糯米,你的手冷死了,你,你没事儿吧?冰美人至少身子是热乎的呀!”
“穗儿,没事。我看到史轶,我觉得以前好……穗儿,你是爱华颂的,我是知道的,你爱他,你就应该把他追回来!”
“糯米!”我轻声呵斥住了她。
谭吟把头转向了窗外。春熙路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无数的情侣手牵着手,从珠宝店外幸福的走过。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所有的颜色,忧郁的火辣的幸福的伤心的都是一齐印在了落寞孤寂的女人脸上。
“你看,他们好幸福!……不要打断我,穗儿,”谭吟就是谭吟,她是知道我知道她要讲什么的,“华颂他是属于你的,你爱他,他爱你就那么简单。萨仁乌日娜她才是第三者!
“穗儿,你应该幸福,你这个时候不应该陪着我坐在这个地方。你应该和他们,就像他们一样,和华颂手拉手地,”吟指了指落地窗外的一对幸福的人,“在珠宝店,在售货员幸福的眼神中去挑选结婚戒指的!……”
“谭吟!”我含着泪。
“穗儿,你和华颂是天生的一对。你后来也给我说过,你希望嫁给成吉思汗的子孙。穗儿,你没有忘记他,你是爱他的对不对?”谭吟收起泪水,抓住我的手,“爱一个人是容易的,可是当爱上一个人又要把他忘记,那是不可能的。就好像我爱史轶,我忘不掉他穗儿。他的车祸,是我对不起他,这是我的报应!穗儿,我的好妹妹,难道你希望你和华颂弄得和我和史轶一样吗?!珍惜哪……”
“走吧!我今天为了你们都早下班半小时了。被老板发现了我的工资就没有了啊!”
“好了,走吧!”我毫不经意间擦干眼泪,装作爽快的回答了史轶。我起身看见史轶是笑着说地话,但在刹那,他的眼睛你闪过一丝疲惫和淡淡的忧伤。。
一路上,就只有我和史轶在滔滔不绝。
“到地方了。”突然地,史轶站在了一个我们以前经常去的地方。
“可以换个地方吗?”谭吟问史轶。
“不!就是这里了。”史轶说话的语调很平静,声音也放得很轻,但是这送语气就像是教官一样,很严厉。我从来没有听过史轶这样与谭吟讲话。当然了,这个史轶,不再是那个和谭吟有淡淡地爱,想见面但又不敢见面的史轶了。
我们跟着史轶很乖地走进去,依旧是一个靠窗的位置。我和谭吟坐在了面对吧台的一边。史轶上了个厕所回来后,他看了看谭吟,对我说:“穗嫣,让我和谭吟坐吧!”
华颂坐在广袤的额仑草原上。黛色的天空,无数的星星在眨着眼睛。这个时侯,本来是一男一女,坐在草原与天相接的地方,畅谈未来的最浪漫时机。
华颂现在是个外企部门的副部长。他在包头、北京都有自己的房子。萨仁乌日娜不止一次地劝华颂从蒙古包中搬到包头最好是北京去,住在宽敞明亮的小别墅中。萨仁劝一次就会和华颂吵一次,闹的不可开交。萨仁也有让自己的公公婆婆来劝华颂与萨仁同居,华颂也都是一口否决。
华颂与萨仁结婚两年多了,结婚之后,华颂仅仅与她有过一夜——新婚之夜——还是和衣睡了一晚上。
萨仁在一周前给我打过电话。她给我说了很多很多。呵。说到底,还不是让华颂到包头。我问她,为什么不到额仑和华颂住蒙古包,她回答:“我住蒙古包都十多年了,我讨厌那股骚味儿!你说,有那么好的房子,华颂为什么就不去住?
“薛穗嫣,我知道华颂以前爱你,他会听你的,我求求你了。我和他结婚两年了,我,我不想对不起他的父母,我也想对不起我自己!穗嫣,就一晚上就行了……”
我沉默了一会子后,回答了“好”!
我笑了,我是打心底地笑。
那一年,我和他是同桌,是初二的时候。两年的同桌,我们俩是好哥们儿了,无话不说,他不会欺负我,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那天晚自习,我将厚厚的《成吉思汗》读完了。我就痴痴地对他说:“我以后一定要嫁一个成吉思汗的子孙,最好是像成吉思汗那样子!机智、聪明、有政治头脑!我以后一定要跟我的‘成吉思汗’住在蒙古包!晚上就我跟他两个人,坐在离我们家不远的小山丘上,一起看星星!然后,白天我挤羊奶,他就去牧牛……只是可惜,当我嫁人的时候,这种神仙眷侣的生活就没有了。”
我看着华颂,他很奇怪的看着我。
“蒙古包?住在蒙古包里是可以把人憋死的。”
“去死吧!成吉思汗住了几十多年都没有憋死,我住就会死啊!你咒我呢!”
他摇了摇头,就埋头苦干了。我看着他的样子,差点没有笑出声儿来。他这小子,就只有在TT的晚自习才这么乖,我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Hey,蒙古男人帅不帅?嗯,我是说有没有你好看?如果你在内蒙有什么好哥们儿的,长得好看的你必须给我说!知道吗?我看上了他就是我的了。到时候,你就得叫我……”
“得了吧!别讲话了,专心点儿!”他把我的话给我打断了,“怎么那么花痴啊!我还以为你跟杨椀樽她们不一样呢!”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没有想到都是一路货色——贱!”
“吱,你说谁贱?我能跟她们比吗?动不动就去勾引高中的,这部明摆着欠扁吗!”我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他妈小心点儿别让大宋给揍了……”
“真巧啊!在这儿居然碰见了你。”椀樽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长长的红指甲尖,夹着一根扁扁的高级香烟,“最近是发财啦?”
“椀樽,”大宋毫不遮掩地看着椀樽浓妆艳抹的脸,“回来吧,让我好好爱你!”
“得了吧,”椀樽挤开堵在门口的大宋,径直走出了酒店,站在了风里,“当初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到‘卖笑’的地步?现在,现在那个人又劈腿了,你又回来找我了?你当我是你谁啊!啊?”椀樽气势汹汹地将唾沫吐在了大宋身上,她的眼泪,早就在大宋头也不回地离开她时就流干了,“我求求你,不要来找我了,如果你依旧缠着我不放,我告你非礼!”椀樽装作恳求地语气向大宋说。
刚刚还一直低着头,似乎想把那个像“泼妇骂街”的女孩子搂住的大男孩终于抬起了头,无奈地看着她。
椀樽走进了星巴克。里面浓浓的咖啡味儿可以让她清醒,不至于让大宋的嘴巴让让她“回心转意”。穿得比大宋整齐的男服务生走了过来,看了看大宋,将meum交给了椀樽。
恭恭敬敬。
椀樽把胸前的头发撩到了耳后,一股淡淡的Arpege香水气味儿从耳畔流出。服务生借着眨眼的瞬间,深深地,认为别人没有发现地,贪婪地将香味儿吸了过去。大宋想打他,就像当初他们八兄弟还有自个儿的马子在学校外面的珍珠奶茶店一样。
那是大宋第一次和椀樽闹矛盾。
大宋在奶茶店看见了椀樽,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是二人闹矛盾后的第一次见面。大宋刻意去回避椀樽的目光。
因为心里有她,他还是在用余光看着自己爱了两年的女孩子。
这时,一个顶着“孔雀头”的男孩坐在了椀樽旁边。他不停地问这问那儿的,也不时地讲两个笑话给椀樽。椀樽被这个男孩子给逗笑了,有好几次,那男生还想去摸椀樽的脸蛋,但都是被椀樽给挡开了。大宋起初看着是在心里偷笑的。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然,“我这辈子只会和你爱”的幼稚誓言还刻在心中,大宋还是冲了上去,把那男生的眉骨给打裂了。
椀樽看着这一切,当这一切结束之后,镇定地走出奶茶店。大宋在兄弟和“弟妹”的起哄声中,他追了出去:“我错了,回来吧。”
大宋拉着椀樽的手,坐回了兄弟身旁。大宋看了看被他打得血流满面的“孔雀头”我的老婆面前!还有,如果你敢给老师说,你就死定了!你可以试试的!很多人都是试过的,其实,你也可以看看我们在你身上有用那些‘酷刑’!”
想起那段时间,那个小屁孩都是告诉老师那是被他家邻居的网球打的。
大宋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个男生长得什么样子。
大宋努力把心中那股火焰给压下却,他是个聪明人,毕竟当时他是个一等奖学生。他是知道。现在他是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冲上去重重地给服务生一个拳头,就凭他这个时候的实力——金钱。权力。
“Meun给我!”服务生憋了大宋一眼:凌乱不堪的头发,十块一件的T-shirt,洗的没了颜色的牛仔裤,“你没有听见我说话还是怎么!”大宋的怒气,还是毫无保留的在椀樽面前喷发了出来,虽然很小很小。
服务生看了椀樽一眼,椀樽示意把meum给大宋。大宋接过来,放在自己前面,眼睛却是看着对面依旧漂亮妩媚的椀樽:“一杯爱尔兰咖啡,一杯卡布奇诺,多要点糖。”
“就这些吗?”
“就这些。”
“我现在不喜欢卡布奇诺了。”椀樽将手放在透明的玻璃桌上。
“你糊弄谁呢?”大宋自信地说。
我害怕地看着史轶,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怎么去说。
“就让他坐着吧。”谭吟四十五度抬头望着史轶。
我有点担心地让了坐,像个电灯泡一样,很尴尬。老板走了过来,她在这里工作应该有十年了。十年前她是这里的小小服务员,现在她已经接受了这个在成都小有名气的酒店。
“好久不见啊!最近过的怎么样?”她走了过来,胸大了,腰瘦了,脸也成了瓜子脸,颧骨突了出来。
“愁儿,还是原来的吧。”我转过头,看了看史轶,“你们俩看看,行不行?”
“好的。”异口同声。就连语调都他妈的一模一样——活着的的木乃伊。他们他妈都给死了算了。
愁儿她并不感觉奇怪,她是经历者,至少对于我来说,她是让我和华颂分开的主谋吧。但是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也不允许我自己与她决裂。愁儿,我曾经的好朋友,好到都用一个牙刷、洗一张毛巾、穿一双袜子,戴一件胸罩……(怎么那么恶心啊!)
愁儿走进了厨房,谭吟用那只写文章的手撑住了摇摇欲断的脑袋,微笑着看着窗外。史轶与谭吟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他双手交叉,也尽量不让自己的脑壳掉下去。史轶时不时地会下意识地用他的眼睛看她的情人——曾经的情人。
“吃菜吃菜!……”我就是那个缓和气氛的很有用的,很耐用的电灯泡。
刚动筷十分钟,我手机响了,我看了看屏幕,对着他们俩说:“我去接个电话。”
我走出了门外,划开键盘后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带有一股浓浓的美国式的口音:“Lois,你在哪里?”当着温柔的声音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觉的整个世界都轻松多了,“我回中国了,在成都。”
呵呵呵,对面传来了爽朗且诡异的笑声:“我就猜到了。是在春熙路吗?”我在这头笑了,发自内心地笑了。我什么都满不过他:“你也来了吗?”
“当然,不愧是我的老婆!”我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他。“可别乱说啊!”
他来了,带着笑容和轻松。典型的美国式着装。他带着的棒球帽,是我在春熙路给他用二十块钱给淘来的。“你别那么轻松好不好,”我吐了吐舌头,“在你没来电话之前,我都快闷死了。”
“不至于吧……”
我用睥睨的目光看着他,想笑却笑不出来:“这个东西太复杂了,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我们进去吧,待会子可别乱说什么我是你老婆啊!”我像是在哄我自己的小宝宝。
“谭吟,”史轶停顿了一会子,“我,我记起来了。真的,我……”显然,这种场合史轶并不大擅长,(要是擅长就怪了)“我,就是……谭吟,能……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但是……但是现在我想起来了,是……因为你。”史轶有点激动了,或许这是他和谭吟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谭吟,我们好好地,好好地在一起。好吗?”最后的“好吗”几乎是在他的喉咙里发出声来的。
史轶紧紧握住了谭吟的手,谭吟呆若木鸡地看着史轶:“史轶。”谭吟不住地抽泣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应该的……”史轶抱紧了抽泣中的谭吟。她像一个正在打气的皮球。
史轶几次想开口对谭吟说些什么,好几次都欲言又止了。史轶看了看桌子上摆放好了的饭菜,才对谭吟说:“菜都凉了,哭也哭累了吧!快吃点菜。”
“嗯。”
史轶像丈夫在关心自己的妻子;谭吟是妻子很听丈夫的话。
史轶给谭吟夹了泥鳅。他记得他第一次到谭吟家做客,她的父亲做了一盆子的泥鳅,谭吟就吃了半个盆子。他很惊讶地看着谭吟,谭吟只是淡淡地说:“你不在的时候,我可以吃一盆。今天你到我家,专门给你留点。”
谭吟吃下泥鳅,头也不抬地说:“这儿的泥鳅始终没有我爸爸做得好吃!”
“嗯。”
坐在吧台上的愁儿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她笑了。
沐浴着春风,喝得脸上泛起了红晕。她摸出了电话,自豪地拨出了号码。
“走吧,去看看谭吟他们……”我的话还没说完,就来了电话,“是愁儿。”我对我旁边的男孩子说,男孩子听了,暗暗地一笑,“成功了?你说清楚哦,你的‘成功’是指什么?”
“哎呀,你来了就知道了,不大好解释的。快点哦!”
“好好好!”
我挂了电话的时候我觉得比我当初出国留学还激动。我一把拉住旁边帅气的男孩子:“快走快走!”我们穿梭在人海中,真希望这条路长长的没有尽头。奔跑中,他说:“我觉得你就是我老婆了!”
“别恶心我了!”
“你刚才接电话的时候我没问你是谁你就自动回答了我,”他很有满足感地一笑,“在我看来,只有老婆才这样的!”
“去死!”
我站在饭店外,喘着粗气,看看旁边的阳光男孩子,大气都没出一个:“跑那么点儿就累成这样,以后你得每天跟着我晨练了!”我笑出声来,贪婪地呼吸着:“快进去吧!待会子,别乱说话啊!”
吃得正欢的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喂着对方,真不敢想象刚刚二人是形同陌路的。我疑惑地看着愁儿,愁儿双肩一耸。好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啊!这个愁儿。我心里头的石头刚刚被风化了,觉得一下之都轻松多了。我大胆的带着男孩子坐在了谭吟和史轶对面。
谭吟看见了我,又看了看旁边泥土色头发,碧蓝眼睛的帅气男生。史轶也是惊讶地看着我们俩。我猜他们俩个心里一定在想,这个丫头,在美国待了两年就学会了如何勾引男孩子!
“你们好!”还是这个老外打破了僵局,“我会中文,”他停顿了,看着我,“向她学的!她是我的老师。”
“呵呵,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就你们俩,从初中就帮你们传纸条了。”我咬着下嘴唇,露出来两个大大的兔牙,“我耶鲁大学的同学。Ian•Hope.中文系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椀樽喝了口咖啡,暖暖的咖啡并没有将她的声音变的温暖。
大宋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她曾经是校园最甜美的女孩子——甜美的脸蛋,甜美的声音,甜美的微笑……是的曾经的,都是曾经的了。她前一秒还笑望着自己,这一秒就让人如此可憎——鄙视,嘲笑。大宋努力克制住自己,他不愿意冲她发火,他看着她的脸也发不出火来。大宋一直认为钱可以解决一切。这是对的,只不过,那早就是八年前了,现在的你,也不过就是个装B的破落户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和一个房地产老板的,老婆,讨价还价?有什么资格让人给你好脸色?
“我要钱。”
“没有。”
“你可以找他。”
“不可能。”
大宋对面的咖啡早已空掉——人去杯空。自己的咖啡也已经冰得吓人。小提琴与钢琴的伴奏曲结束了一首有一首,窗外的霓虹都闪了一次又一次,永远闪烁着同样的光,变换着同样的形状。
它要是个男人,一定很专一。难怪那么多人喜欢霓虹灯了。大宋这样想。
位子旁边的小情侣也手拉着手走了。不一会儿,来了一个顶着血红色爆炸头的男子进来了,身后面跟着打了俩耳洞,挂着苹果般大小的耳环的女孩子来了。当女孩子完全进入了咖啡厅才发现她的肚脐也是露了出来的。他们俩个坐在了大宋旁边的座位上。服务生走过来,男子看也不看muem:“最贵,最好的。”
男子的俗气让大宋觉得浑身不舒服。他不接受这样煞风景的两个人:“好没素质,俗气。”大宋起身没走到两步,喃呢到。
“自己懦弱,女朋友抢了都没办法就有素质?”男子搂住了旁坐的女孩子。听到这句话,大宋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个女孩子显然不是男子的真正女友。她的笑容,好不个真切。
“搂着一个中介所介绍的演员装蛋就了不起?”
“你说谁?”男子反问,“她吗?”他指了指旁边的女孩子,“他是我表妹。呵呵。”
大宋觉得陷入了尴尬之中,他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你,还想抢回你的女朋友吗”
大宋从鼻子里发出“嗤”的一声,想也不想就走了,边走边丢下一句:“你不配!”
“我不配谁还配?”男子起身走到大宋的面前。大宋想要挤开他,他右手一张,将大宋挡回。“你想打架吗?”
“你不要激动。”男子赖着脸皮说,向前走了两步,耳朵凑在大宋的耳畔,“我不配?你怎么知道我不配?看看你的样子,都到了向前女友借钱的分儿上了。跟了我们,你就不用忍成这样了嘛!考虑考虑。”说着,拿出了一小包不易发现的白色粉末。
“Ian,怎么样?那女孩子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谭吟。我的好姐妹。现在是中央电视台的记者。”
“嗯,确实不错呢!怪不得觉得那么熟悉。”
“她就是个女强人了。我记得我们以前演《红楼梦》,她就演王熙凤。那个叫演得好啊!”
“比你还厉害?”
“我跟她是没法比的。”
“可是那位凤姐姐最后死无葬身之地啊……”
“去死吧!第一,不许那么说她;第二,再好好地攻读《红楼梦》吧!”
轻松走出灯光暗淡的酒店,肩靠着肩。我们的背影,消失在了人海车海灯海之中。现在已经是快12点钟了,成都依然是车水马龙,几乎所有的店铺都打着“24小时营业”的招牌了。几年不见,变化就这么大了。
“没想到穗嫣还找了个老外。”
“穗嫣心里一直都留了一大块个华颂的。”谭吟说话间,深情地看了看史轶。
在等出租车的时候,我问Ian:“你住在哪里?”
Ian茫然的看着我:“我准备去你家的。”
身边驶来一辆空车,我没有去管,任人去抢吧!反正老娘现在要发火了,谁也拦不住,什么也不管了!“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咬着牙问他。
“Calm down,Lois……”
“你现在让我怎么冷静呢?你究竟怎么想的啊?你还真当我是你老婆?”我压低了声音,那几乎是从我的喉咙你发出声音来的,含混不清。
“你说什么?”
我吐了吐气,转过了头,一副无奈的表情:“我住的地方不远处有一家四星级的宾馆,就去那儿吧。”我无法在中国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而且还是在漆黑黑的夜晚……
“我不!”
“为什么?”
“我,我……嗯,”Ian想了半天,才激动地脱口而出,“你给我讲讲你吧!还有那么大一群朋友。”
我听了Ian的回答,把我的思绪一下子打乱了,紧锁这眉头杵在那里,半天没有动静。Ian知道他成功了,拉着我的手,坐上了车。
“走哪里?”司机透过前视镜问我这个中国人。
我吐了口气:“静雁小区。”
我打开门,里面没有家具,没有多余的摆设。90平米的房间显得过于空旷了。其实有时候,我一个人回来我都会害怕的。我把所有的灯都大大地打开,想睡觉的时候再一个一个关上。睡在大大的床上,有时候我会想起华颂来。不知道,他有没有向我呢。
“没有多的床,也没有沙发,你就只能睡地上了。”我带他进到我的卧室,从柜子里拿出了两床被子,“你就裹着睡了吧,我这里还有个睡袋,谁让你不去住宾馆?来这里活受罪。”
“呵呵,不用睡了。今晚你给我讲故事。”他一本正经地说,不像是在开玩笑,“我觉得他们两个,还有你是有故事的人。”
“你还真想听啊?我还以为仅仅是个借口呢!”我把一床被子铺在了宽敞的客厅,然后坐在上面,差点没有笑出声来。抱着枕头可能要舒服些吧。又从卧室拿了俩枕头。
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通过皮肤到了心里头。
“Ian,这是我们的故事。不希求留传给谁谁谁,但至少,会在我们的心里——我,谭吟,史轶,椀樽,大宋,还有……华颂。”我看着他,皱着眉头,“我说中文你听得懂吧?”
“嗯,没关系的。”
“都说,莫斯科不是一天建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