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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捞女 说在一起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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挡风玻璃上零星落了几点雨,随着车速的稳步提升,雨越下越大,快速晃动的雨刮器不知不觉把思绪一下子又晃回5年前的那场雨,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在林暮的脑海反复回放。
那日是周日,天气阴郁极了,天上的乌云叫嚣着即将要下一场大雨,空气中的泥土味也把烦躁的情绪慢慢推到顶峰。
前几天讨债的人追到公司,陆熹微正好来送饭,那群人擦着她的衣角冲过去,把饭盒都打翻了。林暮看着现在站在跟前的陆熹微还有猫在不远处的一行人,原本的犹豫不决被越来越大的雨滴冲刷得一干二净,她不敢再赌下一次。
“暮暮,电话里为什么要和我分手?难不成就因为那三千万……”
“陆大小姐,可能还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了,你不知道三千万代表着什么,这世间应该没有人不为此动心吧、三千万够我爸的公司起死回生,够我爸的医疗费......”
林暮面上满是轻蔑的笑,插在兜里的手攥得很紧,指甲陷进肉里,逼着自己说出没有温度的话。
“好,那按照你现在的思路,暮暮,你需要钱,我正好有钱,你跟我一直在一起拿到的可远不止这三千万。”
陆熹微目光一暗,手指微微颤抖,她知道最近林暮压力很大,突然间的疏远一定有她的原因,她想和她一起面对。
“陆大小姐,不瞒你说,当初选择和你在一起是抱着试一试玩一玩的心态,再加上你一直死缠烂打也就答应了,也很感谢陆小姐良师益友般的陪伴,可是试完后觉得我应该还是更喜欢男生,所以及时斩断孽缘也是对你我最好的选择,你说是不是呢.....也希望陆小姐能好聚好散。”
还没等林暮把话说完,陆熹微的泪就止不住地往外涌,混着雨滴砸在脸上,那落下的每一滴眼泪都像穿心箭一样深深扎进林暮的胸口,疼到乱了呼吸,原本准备的“台词”也没心情念完就赶紧作罢,也不敢犹豫,说完后就转身进了办公楼。
“玩.....玩.....玩玩的态度.....”陆熹微不可置信地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字,就算是辩论场上的金牌辩手,这时候的心理防线也全线崩塌,就像被冲毁的堤岸抵御不了半点洪水的肆虐,任凭洪水猛兽来势汹汹,没有半点防御工事能奏效。
哭声从一开始的小声呜咽慢慢变成嚎啕大哭,尽管捂住了嘴声音还是从指缝往外漏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雨水灌进嘴里呛进气管让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肩膀也控制不住的发抖,膝盖发软只能不堪的用手撑在地面上,地上的积水凉的刺骨。
林暮一进办公楼就拨出去了一通电话,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陆叔叔,我已经兑现承诺了,熹微还在公司楼下,那群人也还在,你赶紧让你的人带她回去,雨很大,我怕她撑不住.....”
“好,我会让保镖带她回家。”陆翊挂了电话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合同出神。
挂了电话后林暮再也强撑不下去了,瞬间浑身泄力,双脚瘫软,跪坐在落地窗前,头抵着硕大的落地窗前。
她很想大哭一场,但是却一滴泪也哭不出来,就像是妈妈的葬礼上,她也是一滴泪都哭不出来。
那时七大姑八大姨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大声哭出来,说这是能帮死者安详离去的方式,代表着为死者送行,也是孝顺的表现,但是人的情绪怎么可能这么收放自如,更可笑的是通过大哭一场来判断这个人是否有尽到孝道。
隔着落地窗目不转睛地盯着楼下蹲在地上哭的陆熹微。
直到陆熹微身子晃了一下晕倒在地上林暮才赶忙挣扎起身,但此刻双脚已经发麻得根本不听使唤,等她连滚带爬地到了楼下才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她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没看见半点踪迹,脸色瞬间煞白,一直止不住发抖的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心里不断祈求害怕的事情一定不要发生,雨水砸在屏幕上导致手机触屏失灵,她猛地用身前的衣服去擦,凭着记忆和感觉朝着熟悉的头像点下去。
“接啊!”她对着话筒不断地默念,喉咙发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等待的时间里像是掉进了无底洞里,掉落瞬间的失重带来的眩晕让人止不住地想干呕,呐喊声变成了一阵阵回音充斥着大脑,好在手机那头的声音把她从洞里捞了回来。
“林暮,还有什么事吗?”陆翊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破了思绪。
“陆…陆叔叔,熹微你带走了吗??”林暮说话的声音也在发抖,攥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有,魏叔带走了,说人晕在地上......”
“那就好.....那就好…不是,我的意思是人有接到就好,我怕.....”
“林暮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的女儿我自然会照顾好的,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陆翊实在是不忍,关切的话还是说出了口,他也实在不忍真的伤害挚友的女儿,只是为了西西自己必须这么做。
对与错只能交给时间来定夺。
“好的,谢谢陆叔叔。”林暮挂了电话就冲去了卫生间,胃早就翻江倒海了,吐到最后嘴里只剩苦味,脑子发胀,胸口闷痛,手止不住颤抖。
这一刻的感觉是那么熟悉,虽然母亲去世后就经常发生,但是许久未有的感觉突然回归还是让人猝不及防。
那天夜里林暮又吐了四次,其实胃里早就没有东西了,最后一次吐出来的都是黄绿色的苦水,整个人蜷缩着卫生间的地板上,地砖冰凉刺骨,恍恍惚惚间好像看见妈妈在跟自己招手说:“暮暮醒醒,别睡,地上凉。”
不知道后面怎么爬到椅子上的,林暮没有半点印象。
第二天琳达来办公室找她签离职申请单,推门进来的时候被林暮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林暮坐在办公椅上,头发杂乱,眼神涣散朝着幕布的方向,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潭死水。
“小林董......您还好吗?”
“文件放桌上,我一会签。”林暮办公椅轻转角度,说话的声音很轻,要是此刻刮来一阵风恐怕会像蒲公英一样散掉。
琳达犹豫再三并没有放下文件,只是轻声问:“您吃早饭了吗?”
林暮没有回答,只是转动椅子,眼神重新对上幕布,琳达顺着林暮的眼神看见投影仪向着幕布的方向投射出光亮。
幕布里鼠标自动点击了一个【Fluoxetine】的图标,幕布上页面不断滚动,页面背景也从最初的傍晚转为天色微明的清晨,接着是一串串滚动的聊天记录,一行接一行,从时间上横跨了春、夏、秋、冬,最终页面停留在一张照片上——两个女孩并肩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头靠着头,任凭风从窗户灌进来把头发吹成一团。
陆熹微的大眼睛在照片里笑得变成了弯月牙,还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的手势。
林暮伸手摸了摸屏幕,手指从陆熹微的脸颊上划过去,屏幕的触感又冷又硬,额头贴上屏幕,闭上了眼睛,很长时间没有动。
“小林董?你没事吧......”
琳达见林暮迟迟没反应,才上前伸手去轻拍,这才发现人已经晕过去了,紧急将人送往医院。
急性肠胃炎在医院输液了好几天,躺在病床上那几天,林暮总是莫名其妙想哭,但是却哭不出一滴眼泪,甚至与人交流都很费劲,医生看着她的状态也是直摇头,好几次建议琳达给她转到精神科。
其实林暮知道怎么能让自己好转一些,但她不想再吃药了。
这一礼拜,林暮一直在请假,郑辞林就觉得不对劲,打她电话发她微信也没回,听闻陆熹微和林暮两人分手的消息就赶紧去找林暮,依旧电话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宿舍里也不见人,连课题组和图书馆都找不见人,最后实在无奈她拨通了薛佳佳的电话。
“佳佳,你知道林暮在哪吗?学校里找遍了也没找到她在哪?”
“郑辞林,你是没有心吗?这种时候打电话和我提林暮!!我现在恨不得要将她千刀万剐”说着就要挂电话。
“是熹微怎么了吗?”郑辞林发觉对面的怒火都要沿着电话线烧到她这边来了。
“林暮和她说完分手她直接哭晕在林暮家公司楼下,你说怎么了?”
“既然是这样林暮肯定好不到哪去......”
“啪!”电话被薛佳佳狠狠摁掉,丢沙发去了,转身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陆熹微正看着她,但却什么话都不说,眼尾一滴眼泪悄然滑落。
自分手那天起,林暮就没再见过陆熹微,她知道只有不去想她就不会想见她,可是她连前半句话都做不到。
人们总说,爱是自由意志的沉沦,如果你有一个深爱的人,或许你可以用自由意志选择不爱她,亦或者用自由意志选择远离她,但是自由意志还是杀不死你爱她。
那段时间她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自己呆着,为此辅导员找她谈话了很多次,不管辅导员说了什么,林暮总是一声不吭,导师在得知林暮已经放弃国外留学的机会更是气得差点厥过去,也找林暮了解过情况,但并没有改变什么,以至于那段时间课题组的气氛异常沉重,大家生怕说错哪一句话又撞在枪口上。
六月的庆市,阳光的存在感已经很强了,就算站着不动也容易满身黏糊,学校里挤满了穿着学士服的学生,黑压压的学士服感觉带来了一阵阵热浪。
林暮原本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的机会也被取代了,优秀毕业生的拨穗也让舍友代替,毕业合照都没拍就直奔庆大。
这条路她再熟悉不过了,大一到大四,从清大到庆大,需要骑行2.5公里,再坐6号线,全程需要23分钟,但如果是全程骑行只需要14分钟,大部分时间林暮会选择骑行,这样就可以提早9分钟见到陆熹微,相处的时间也可以多9分钟。
听说陆熹微顺利获得了心仪院校的offer,她总是这么优秀,所以她怕等陆熹微去了海外求学后,再一次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又或者她留在国外这一辈子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了,越想脚下的频率就越快,最近的糟糕的作息导致没骑一会就上气不接下气,心脏跳得过于剧烈,但她不敢停下。
幸好,她到的时候庆大的毕业典礼还没结束。陆熹微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是典礼上直接拨穗的,她往台上看去,在一众学士服里找寻熟悉的身影,可依旧没有找到,忍不住焦急得问旁边的同学
“同学,请问法学院的优秀代表上台了吗?”
“还没,你是不是想看陆熹微呀?”抱着胸的男同学上下打量了一番林暮,只见她满头是汗面色苍白。
林暮点点头。
“你来的正好,她正好是下一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aaaaa....好美啊”
“怎么有人能长得这么好看!女娲捏她的时候是不是忘记自己在赶工啊!”
“陆熹微!陆熹微!!陆熹微!!!”
不知道谁起的头,众人开始自发的喊起来。
林暮瞬间寻声而去,只见陆熹微在一众呐喊声中从侧幕慢慢走上台,步子很稳。黑色的学士服垂顺自然,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头发简单别到耳后,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饰,脸上简单的淡妆就足够让众人倾倒了。
她在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的左侧停下脚步,穗子从右侧被拨到左侧,在空中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就在这一刻,林暮忍不住拿起相机开始记录。
拨穗完成,陆熹微抬起头,脸上浮现着得体的笑容,与领导握手、合影,转身退场,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侧幕中。毕业典礼在校歌中结束,人潮涌动,学生们互相拥抱、合影,欢笑声、快门声混杂在一起把欢快的气氛推向最高潮。
林暮逆着人潮往外走,阳光明晃晃的照在她脸上,她才发觉今天的太阳是那么刺眼。树上的知了也在声嘶力竭的控诉这烦躁的天气。
手机震了好几下,是班群里的消息,大家在讨论晚上的聚会,她扫了一眼,关掉屏幕,抬起头,又转身看向陆熹微消失的侧幕,她知道她接下来会去参加学院的合影,会和朋友拥抱庆祝,她这一天会被各种祝福填满。
林暮低下头看着手上拿着的花束,那是她在好几个月前就提前预定的,她想把彩虹揉进花里送给陆熹微。
7种颜色的鲜花撞色绽放,像打翻的彩虹糖罐,每个颜色都在发光,就像以往和陆熹微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每一天都在林暮的生命里五彩斑斓,林暮感谢陆熹微的出现,让自己的生活重新有了光亮,甚至出现了彩虹,而现在,这确是一束送不出去的花,花会枯萎、凋谢、失去色彩,好像林暮接下来的人生一般。
林暮走向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将花递给她。
“你好,能帮我把花送给21届法学毕业班的陆熹微吗?”
扎着简单马尾的志愿者愣了一下,虽然很不解,但是还是接过了花答应了下来。
心里想着“送花不应该亲自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