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是人类最强却要放弃一切？》鬼鬼花儿

11、过往被遗忘的人们

　　他心底了然，此前带着灵魂增幅的二次冲拳，能在大理石上留下裂隙，便是破局的关键。这看似无解的绝对防御，终究并非无懈可击。
　　陈喆眸光一凝，周身两道灵魂手臂骤然提速，带着破空之声狠狠砸向墙面。拳风呼啸，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轰击都落下沉闷厚重的巨响，震得四周空气震颤。
　　“喝啊——！”
　　随着一声暴喝，陈喆胸前再度浮现两道翠绿灵力臂，四臂齐动，轮番猛攻。
　　短短五秒，高密度、不间断的狂暴轰击轰然撕碎了墙面防御。大块的大理石与钢筋簌簌崩落、轰然坠地。墙体破开大洞的瞬间，数道鲜活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足足五道人类生命体清晰可感，其中一道年迈的气息，在墙体破碎的刹那，骤然萎靡衰败，生命力急速暴跌。
　　酒馆内昏暗的吊灯轻轻摇晃，昏黄光线洒落，将屋内五人的模样尽数映照出来。几人手持杂物，神色惊惧，眼底却藏着浓烈的恨意，死死盯着破壁而入的陈喆。
　　地面上，一名老者瘫倒在地，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微弱，显然，他便是掌控墙壁反弹能力的人。
　　老者抬手擦去嘴角血迹，抬眼望向身形仿若三头六臂的陈喆，眼底满是鄙夷与不甘，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自嘲与不屑：“哼，所谓命运选中的救世主，居然只是个异能族的小鬼，真是可笑至极！”
　　陈喆无视了众人复杂各异的目光，静静扫视着酒馆内部。屋内陈设破旧杂乱，几盏老旧吊灯散发着昏暗微光，木椅东倒西歪，瓶瓶罐罐散落一地，杂乱不堪。空气中混杂着酒水、尘埃与陈旧的气息，繁复驳杂，却并不令人厌恶。
　　相反，一股陌生又温热的归属感，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像漂泊许久的旅人，终于寻到了一处归处。
　　就在屋内几人咬着牙，握紧手中杂物，准备一拥而上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骤然席卷陈喆的脑海。脑神经阵阵发麻，极致的眩晕过后，一句毫无预兆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脱口而出。
　　“星光已挂满枝头？”
　　话音落下，连陈喆自己都倍感茫然，不知为何会说出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可下一秒，眼前几人的神色骤然剧变，震惊、狂喜、酸涩、不敢置信，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写满了整张脸。
　　倒地的老者浑身剧烈颤抖，猛地抬手制止了准备上前的众人，声音嘶哑哽咽，近乎崩溃：“等等！都别动！”
　　滚烫的泪水在他眼眶打转，他死死盯着陈喆，颤抖着嘴唇，一字一顿对上暗号：“【剧本】已然自成就……”
　　看着眼前几人瞬间失控、激动难掩的模样，陈喆一时有些恍惚，莫名觉得眼前的场景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一名年轻男子猛地丢掉手中紧握的酒瓶，踉跄着上前，一把攥住陈喆的手腕，身体发软几乎瘫倒在地，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是……是您吗？您真的是焕大哥？”
　　“欸……”陈喆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刚刚脑海的刺痛清晰告诉他，这些人并无恶意，可这般极致的热情与亲近，实在让他摸不着头脑。
　　焕大哥？
　　看来这些人，和身体原主“焕”渊源极深，这句隐秘的暗号，解开了这场无端的冲突。
　　陈喆心底暗自感慨：焕的人脉，未免也太广了些，走到哪里都有旧识。
　　“都让开！小森、小林，退下！”老者强行压下汹涌的情绪，撑着残破的身体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陈喆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陈喆心头骤然一凛。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位老者的实力远不止表面这般孱弱。仅仅一个对视，他便有种被彻底看穿、无处遁形的错觉，可他却完全探查不出对方的真实修为与底细。
　　短短数秒的对视，老者眼底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的沉静。他缓缓回头，对着身后几人摆了摆手，沉声开口：“他不是完整的焕大哥。他承袭了焕的肉身，灵魂体量不足焕大哥的万分之一，容貌也已然改变，但他的的确确，是世间仅剩的【灵魂掌握】者。”
　　方才还满心狂喜的几人，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大半，失落悄然蔓延。
　　老者轻轻叹气，声音带着几分怅然：“【灵魂掌握】者永生不灭，眼前之人，便是焕大哥的转世之身。按照他当年留下的推演，我们人类酒馆，等候的人，终于回来了。也是时候，履行我们坚守多年的使命了。”
　　“人类酒馆的使命？”陈喆微微皱眉，满心疑惑。
　　“陈喆先生。”老者郑重颔首，“您或许不记得了，多年前，焕大哥曾在此地救下我们所有人。这间破败的酒馆，便是他下令让我们驻守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为等您归来。”
　　说着，他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卷曲的字条，纸上的字迹早已模糊褪色，却依旧能窥见当年的笔锋。
　　陈喆望着字条，缓缓收回周身萦绕的翠绿灵力，轻声问道：“所以，从我踏入这里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焕提前推演好的？我刚刚身体本能破解你们的反弹能力，也是他早已预料到的局面？”
　　“正是。”老者眼中满是赞叹与唏嘘，“不愧是焕大哥选中的人，心智与眼界远超常人。当初我得知，竟有异能族的小辈，能破开这无解的绝对防御，简直难以置信。直到对上暗号，我才彻底确认，真的是你。”
　　他感慨着继续说道：“如今的你，灵魂力量甚至远不如当年赠予我的分毫，但你的战斗天赋与临场智慧，依旧是我望尘莫及的。”
　　老者无从知晓，那些精妙的战斗技巧与身体本能，皆是焕残留的肉身底蕴，在关键时刻自主唤醒。
　　“只是我始终想不通。”老者看着陈喆，眼底满是困惑与惋惜，“以焕大哥当年通天彻地的实力，世间无人能敌，区区异能长老，不过蝼蚁罢了。为何如今的你，会身负记忆残缺，一路坎坷至此？”
　　陈喆抿了抿唇，将自己失忆重生、一路历练、偶遇祈星的种种经历，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听完他的讲述，老者恍然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没想到你还遇见了祈星那丫头。她知晓的秘辛，远比我多得多，想不到如今，她也隐于异能族中蛰伏……可惜，真是可惜。”
　　陈喆眸光骤亮，连忙追问：“祈星……她原本也是人类？”
　　老者闻言，当即懊恼地拍了下嘴：“你看我这老糊涂，嘴太快，说漏嘴了！”
　　话音刚落，一旁的年轻男子小森端着一杯冒着细密泡沫的啤酒，苦笑着走上前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龙哥，焕大哥当年为我们倾尽所有，可如今他转世归来，失忆懵懂，我们却连一份当面报恩的机会都没有。”小森语气满是无奈与赤诚，“我不在乎眼前的人是否记得我们，我只想帮焕大哥，完成他当年未竟的心愿。”
　　其余几人纷纷沉默，眼底皆是同款的坚定与遗憾。
　　被称作龙哥的老者背过身，轻轻叹了口气：“是啊，这是我们这群旧人，唯一能为焕大哥做的事了。孩子，不用在意我们的情绪，稍后你便会明白，这是焕大哥当年，早已为我们安排好的结局。”
　　下一瞬，诡异而神圣的一幕骤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