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声之下》寒霜夜

1、寒夜被拒 遍布锈

　　遍布锈迹的公交车，冒着黑烟，开着远光灯，吱嘎吱嘎地在雨中前行。

　　窗外的天空亮起腥红光芒，将整个天空侵染成鲜血般。

　　车里面的消毒水味还在，刺鼻的味道使得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捂起鼻子。

　　“要是妈妈在就好了。”

　　涵解手指轻搭在灰蒙蒙的窗口，然后把半边脸陷进围巾里面，露出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他的肤色极白，本来就没有什么血气的他，又碰到冬天，显得格外发白。

　　窗外是战火烧过的废墟，上面还有隐隐跳动的火焰，黑烟冲天而起。

　　到站之后。

　　涵解攥紧已经泛白的照片，迎着风雪，带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前行在这条路上。

　　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

　　来到了自己妈妈生前工作的地方。

　　一块长十米的大理石上，镏金的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方和——人类维和局」

　　外面都说，这个是正义的最后一道底线，是敢直面如今黑暗的社会力量。

　　涵解垂眼盯着那几个字，眉毛耷拉着，表情却燃不起一丝一毫的希望。

　　凝视着天空，最终还是认命般的退到旁边，坐在白雪覆盖的地上，沾着冰水。

　　自己还有妹妹，也需要带她找到一个温暖的地方，不再蜗居在那黑暗潮湿的地方。

　　雪花飘落在手心里面，涵解下意识地拉紧了自己的小绒帽，只剩下一双亮闪闪的瞳孔在外面。

　　手心里面淡蓝色与绿色光芒缓缓映照。

　　“这年头连方和局要饭都有了？”

　　来者是一个高挑的男生，足足高了涵解半个头，要低头下来才能看到涵解。

　　“多谢关心。”涵解锋芒毕露，“你也不是过来要饭的？”

　　男生上下打量了涵解。

　　整个人都是没有一点攻击力的样子，头上带着灰色绒帽，素白的衣服搭配着灰色的收腿裤，倒是把自己衬得腿长。

　　涵解没有理会，抖落身上的积雪，带着试探的口吻：“你是谁？这里应该很少有外来人员。”

　　半晌，顾终托着下巴，带着点关爱智障的意思开口：

　　“你要是想硬闯进去方和局，我建议是你还不如找个体面点的死法。”

　　涵解眼神一凛，混杂着冰芒径直扎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终。

　　穿黑色风衣的顾终眼皮都没有抬，跟对待小朋友一样，懒散而随意。

　　两个人的目光不可避免地交汇。

　　涵解端详着面前的顾终。

　　全身上下都是黑色，却也难掩自己锋利无比的下颌线，恨不得拿鼻孔对人的样子，让他格外反感。

　　“翻墙进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说人话呢。”

　　顾终的手指忽然伸出半空中，瞳孔中掠过一丝金色的光芒，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手机上面是几百条信息。

　　上次把来之不易的队友硬生生撵出去了，副队长一天天抓着自己的头在社交软件上骂。

　　但是他的视线却一直锁死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上。

　　或许，这个人够格？

　　片刻过后。

　　顾终拿着手机简单操作了一下，在确认电网上的电流关掉之后，顾终走到涵解的前面。

　　“跟我翻进去。”

　　“不用。”

　　沉默半晌之后。

　　顾终撸起袖子，双腿一蹬，很轻松就翻上了墙。

　　黑色的风衣沾着白雪，小腿微曲半搭在墙壁上，脸上的笑意很淡却又很难不注意。

　　“上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涵解眼尾流过一丝光芒，几乎是在瞬间，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时钟，但又只是在片刻又化作灰烬。

　　凝固自己脚底下的时间流速，然后踏着成实体的时间踩了上去，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围墙上。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血沫味。

　　涵解很急促的咳了一声。

　　上来之后，顾终就开始掏出小刀来，面无表情地割着铁丝，动作熟练跟家常便饭一样。

　　“你不怕死吗？”

　　“怕啥？”顾终选择性屏蔽，“帮你还不乐意了？”

　　顾终双膝一蹲就跃下，落在草坪上。

　　“下来，我接住你。”

　　顾终眸色闪过一丝微光，伸出穿黑色手套的手。

　　——扑通！

　　涵解板着个脸就跳了下来，身高不够的原因，结结实实摔了一跤，膝盖的擦出血了。

　　“我就这么招人嫌？”

　　涵解裹好围巾，一个白眼都没有给，无视了旁边招人嫌的顾终。

　　只留下一个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

　　他绝对不会去祈求别人的可怜，更不会去讨别人欢心去委屈自己。

　　大地一片纯白，碎石铺在小路上，晨曦尚未破晓，温柔的黄色灯光映在地上，延伸至道路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无比的气氛。

　　原来戒备森严的地方，突然之间好像没有几个人巡查。

　　而且巡查的两批人，都刻意避开主干道，就连视线都不敢往这里看。

　　等涵解翻滚进下一个树丛里面。

　　巡查队伍来到顾终旁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神情肃穆，没有一个人敢笑

　　顾终连忙摆手，示意赶紧走。

　　等队伍走远之后，巡查队伍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顾阎王的名号，放在整个方和局，不能说第一，但前三肯定是有的。

　　涵解悄咪咪地来到招聘处的大楼门口。

　　顾终半靠在树后，有些疑惑。

　　他印象中记得，今年只招了一个特别行动组的，还是隶属于他麾下的。

　　不过嘛……那个新人被自己折磨三天就跑了，还是顾终把他的行李扔了出去。

　　而这边，涵解有些被难住了。

　　几道闸机识别根本过不去，旁边还有装满子弹的机关枪，四五个黑洞洞的枪口压迫下，涵解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

　　“啊呀，差点忘记了我还是扫地的。”

　　姗姗来迟的顾终，俊冷的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屑，路过涵解身边还嘲笑了他一下。

　　涵解吃人嘴短，自动退到旁边，表情有些不太那么好看，甚至可以说是别扭。

　　——滴！最高权限通过！

　　顾终恨不得把这个破机器砸了，该响的时候不响，偏偏挑这个时候响。

　　“进去吧。”

　　涵解耳尖发红，很小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捂着尾巴跑了进去。

　　“还挺会知恩图报的。”

　　片刻之后，顾终拎着从别处打劫过来的咖啡进去了，留下一堆人在原地加练。

　　穿过层层走廊。

　　涵解一路来到最高办公室。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个女生在骂骂咧咧地痛斥着某人，嗓音扯得很大声。

　　涵解忐忑不安推开了门。

　　顾终悄咪咪地跟了上去，蹲在门口处，贴着门扉，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可是自己认可的新人，可不能让他吃委屈了，万一跑到其他人麾下怎么办？

　　而坐在皮椅上的御姐回头，很不友善的目光扫视这个懵懂无知的男生，然后又转回头去继续打电话。

　　过了三分钟，御姐的气彻底消了下去之后，转头回来又看到了涵解，正在斟茶。

　　“给，姐姐吵了这么久也渴了吧？”

　　宋夜怒气冲冲拿起茶杯就往下摔。

　　茶水和玻璃碎片在地上散开，也溅到了旁边坐着的涵解。

　　宋夜觉得，再这么坚强的人，也应该哭了吧，都这么蛮横不讲理了，甚至到了无理取闹的程度了。

　　出乎意料的是

　　坐在沙发上涵解只是无声的拿起扫把，扫干净地面上的玻璃渣，然后正襟危坐落在沙发上。

　　宋夜被挑起兴趣。

　　“有事说事，我的时间很赶。”

　　涵解简言意骇说明了自己来这里的目标，语气平缓，听不出其他的情绪，被压制得很好。

　　“我不知道。”宋夜坚决无情回复。

　　“谢谢，我没什么想说的了。”

　　涵解眼睛发酸，像进了沙子一样，喉咙里面的声音在喉结上下滚动。

　　当推开门的时候，在门外一直偷听的顾终，因为失去支撑点，然后踉跄顺着门缝倒在地上。

　　他好奇的瞧了一眼涵解。

　　眼睛已经全红了，旁边都是汹涌的泪水，却还一直压制自己的声音，只有离得近了才听出来。

　　顾终很明显的愣了一瞬，手指急到打结了都没有发现，脑袋里面飞速运转着。

　　“哭够了？”

　　“我没哭。”涵解哽咽的声线回答着。

　　压着怒音的顾终，故意提高音调：“宋副队长，我好像还记得队伍有一个空位，对吧？”

　　宋夜汗毛倒立，平常顾终不会叫这个副队长的，除非他很生气的情况下。

　　随后宋夜找补道：“我们这里确实有一个位置，但要求你有神权力，自然也可以帮你妈申冤。”

　　听到这番话，涵解抽泣着问着：“万一我要是没有你们所谓的神权力怎么办？”

　　宋夜没有回答，但是涵解知道答案了，无非就是体面得请出去。

　　涵解并没有失态很久，宋夜看到涵解基本没有往下哭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那个大魔头发脾气，最近一次就是把刚来的新人连滚带爬的轰出去，在往前就基本没有活到现在的了。

　　顾终命令般的声音在宋夜耳朵旁边响起：“我带他去测神权力，宋副队长还是安安稳稳坐在这里比较好，免得仇家找上门来。”

　　宋夜浑身僵硬的把两位大神请了出去，关上门后，双腿发软的瘫坐在门口处。

　　走廊里面很黑。

　　顾终也看不清涵解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只能听着他呼吸不齐的声音，和他耷拉着脑袋。

　　隔了很久，涵解问了一句：“什么是神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