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遮护所（魔法）》酸梅听

1、第 1 章

　　天空境，天空照亮这里时如此透亮，如平静的水面、如光洁的镜，天上是蓝天白云，而连绵逶迤的山脉，竟也浮现其间。

　　因此人类为其取名“天空境”，这个空间寄存着人类最后的“希望”。

　　T3时代到来林后，虚拟仿真技术全面落地，全息世界不再是梦，人类所有精神感知都能安放于虚拟世界，世界逐渐进入“非现实境”。

　　T3年8月13日，大量人类精神触发，产生虚拟时空，那就是“天空境”。

　　天空境在最初的混乱后，人类发现精神世界，并非无所不能，甚至不像AI、机械智能一样可以天马行空，而仍遵循某种“规律”——精神始终根植于现实。

　　这是人类精神的迷失域，却也是人类精神世界最后的乌托邦。

　　人类将精神寄存于此，随着科技进一步发展，赛博朋克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仍太美好。

　　这里成了人类精神最后遮蔽所，也是精神世界的堡垒。

　　T17年，天空境治乱更替，精神世界结出了它的果实。

　　这里，“魔法”产生了。

　　T19年，世界成立“魔法部”，他们唯一的目标，是保持天空境的美好，做最后的乌托邦，或者诺亚方舟。

　　阴郁浓雾的天气中，一个黑衣斗篷的人自远方走来。

　　浓密的似雾、似霾的空气，预示这里的莫测不简单，如泼墨一般弥漫全部天空，遮蔽天空境的天空。

　　看来这里的精神污染非常重，不是天空境可以庇护的。

　　言雨宁摘下帽子，看着面前歪歪扭扭的路标名牌。

　　木质的坐标，指路牌上面镌刻“约克顿小镇”，但银光已经散落，零星点点，还再如琐屑一般掉落。

　　这里是天空境的边缘处，她被随机投放在这里，人类并不能选择被投放在哪。

　　精神界与现实是客观不以人的意志转移。

　　正如魔法也要讲究基本法。

　　无数黑色的身影，影影幢幢游荡在小镇周围。

　　言雨宁深吸一口气，掏魔法书的动作一顿，她刚刚一瞬间的好些感悟，已经有点忘了，她又呼出一口气，“随性一点”她告诉自己，干脆停止住动作，关注起面前的场景。

　　影子，这一般是现实世界精神残魂，因为精神力不太多，或者不太专注，或者不太在意虚拟世界。但却能反映约克顿小镇的特性。

　　巨大的黑色身影，高约两米，像头大象，而矮小的身影，弯曲着身体，还没有她的小腿高。胖瘦不移，有些甚至非常克苏鲁，并非人形，能看得出拟人形态。

　　实在看不出共同点。

　　约克顿小镇的成分这么复杂吗。

　　言雨宁想了想，双手交握胸前，一点点银色光芒从她握在一起手心钻出，越来越多，散落一片空间。

　　黑色的人影都停下看着她，豆大的银色光芒，陡然增大又缩小，这是天空境给魔法师的回声。

　　她摊开手掌，银光化为毛球飞舞飘散，附近几米的浓雾淡了许多。

　　言雨宁放下手掌，不可置信，“真的是这？”

　　“真的找到了？”

　　不过想想柯林晞会坠入天空境，本就不可思议。

　　她来找一个人。

　　柯林晞，跨星际公司柯氏集团的小儿子，柯氏集团是跨星际巨型集团，其父母恩爱，哥哥虽然在他们魔法部有“大魔王”称号，但对这个弟弟可很宠。

　　而他本人其精神力极强，更以英俊与才华出众而闻名星际，拥有万千迷妹，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人也有烦恼么？之所以她了解这么细，是因为坠入天空境，往往跟现实精神状态有关。

　　不过想想柯林晞最近的一些经历，倒也有几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言时雨重重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希望遇见柯林晞啊，她刚从魔法专业毕业，进入魔法部实习，成为一名实习魔法师，说人话就是菜鸟。当然不止因此，她无论救成功，还是不成功，都会引起轰动，成为星球舆论的风暴中心，她已决意把一声奉献给美好的魔法世界，不希望被任何干扰。

　　但无论是魔法师的责任，还是美好的品质，她都不能不管。

　　她又深吸一口气，鼓励自己打起精神，从怀里掏出一张漂亮的明信片。

　　在她触动魔法的一瞬间，卡片自己飞舞出来，在空中翩翩摇摆，似为大有用处而兴奋，又使劲向上扑腾两下，天空才是它的舞台。

　　画面向言雨宁敞开，定格的一瞬间，是日出一刻，而雪山一片洁白，阳光洒在雪山覆盖的冰雪上，洒落出一层金光。

　　她专注地盯着卡片，卡片漂浮空中不再动，她聚精会神喊道：

　　【日出金山】

　　天空境回应了她，抖泻金色的光芒不断螺旋洒落。

　　金色光芒照亮小镇，那些游动的残魂消失在视野中，“约克顿小镇”路牌后的浓雾散开，露出一条羊肠小道，旁边是草甸。然后喧嚣的人声，不合常理地直接飘到耳边。

　　言时雨侧耳倾听，有叫卖声、说笑声，还有刚残魂苏醒的哈气声，看了约克顿小镇内的情况还不太恶劣。

　　站在约克顿小镇面前，言雨宁抬手放下斗笠帽子，卸下象征魔法师身份的标志。

　　她走进约克顿小镇。小镇深处，这是一座中世纪小镇，两边都是复古建筑。

　　因为她强行唤醒，现在小镇处于早市阶段，而人们还有些睡眼惺忪。言雨宁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

　　作为精神世界，天空境的内部“人”的组成很复杂，有只有本能的，有具有自主意识的，也有压根不是人，只是“想象”出的。

　　新鲜的鱼摆在摊子上，老板冲她招手，试图向她兜售，言雨宁摇摇头。腌制的火腿摊前，人们正讨价还价。

　　经过面包屋，刚出炉的面包，热气腾腾，透露出甜美的香气，这在精神界属于再创造，一般为具有自主意识的真人。言雨宁停住，看着面包店，但想起来之前队长说，天空境的真人没准比“人造魂”还恐怖。

　　她转身走了，沿着石板小路她往里走，身后面包店的人出来，他脚步越来越快，简直像落荒而逃。

　　她沿着石板小路一直走到拐弯处，来到僻静处，掏出光脑，试图拨通第七队的电话，回答她的只有一阵嘟嘟声。

　　她懊恼地拍拍光脑，又拿出魔法书，呼叫到第四次无人响应，令她终于放弃了。

　　这就是魔法世界。

　　魔法世界并非随心所欲，她们的第一课就是——魔法也要讲究基本法。

　　相反，魔法世界很多事情并不受控。

　　至少通信不会随意失联吧，言雨宁无奈地想到。

　　她对着魔法书，试图留言，“队长，我可能找到柯林晞的踪迹了，在边缘约克顿小镇。我的魔法感应到他，但我还没找到他人。”

　　她想了想，继续：“如果可以，请联系。”

　　“还有……我不知道怎么找到他”，她的魔法水平还是菜鸟，不过这实在不怨她，魔法师是一门灵性学科，从来讲究“言心灵”三通，她实习刚刚进入，是一点都通不了的。

　　如果不幸找到柯林晞，她想尴尬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把他带出去。”

　　挂了电话，她忍不住长长忧伤一叹，为什么偏偏是菜鸟期遇见这么难的事。

　　言雨宁把头抵在墙上，选择勇敢面对。魔法力沿着墙行走开来，地面虽然感受不到，但言雨宁勉强支撑住，感受每一面墙。

　　一瞬间，她透过所有墙，没有感知道柯林晞的“精神力”。

　　不在室外，看来在某个室内。

　　言雨宁疲惫地靠在墙上，有些苦恼地挠挠头。

　　不过马上，言时雨感到嗓子一阵干渴，渴的要命，十分渴望水，魔法世界，一般是不觉得饿的，但有更好。言时雨一个人在魔法世界荒原腿着走了2天，要不就是哪个魔法。她张望着，早市上偏偏没一个卖水的，走到街尽头，她终于找到一个“酒吧”字样的地方。

　　她踌躇地站在门口，别说现实她都没去酒吧，魔法世界所有事物都在随性变异，根本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幺蛾子。

　　但仰头看看天空炽热的太阳，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掏出钱，又掏出防护魔法，迈步往里走。

　　爆炸的重金属音乐，刚一进入就令她耳朵一聋。室内热闹非凡，这是一栋美式风格的酒馆，空气中BBQ的肉香，穿着牛仔裤和T恤衫的牛仔，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幸好这间酒吧，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颇为安全，而且没有烟味。

　　还是个外国人定投点嘛？

　　她走到柜台前，对老板道，“请来一杯冰水。”

　　“好的”，老板金发大叔，笑眯眯的露出一个酒窝，十分随和，而且并没觉得怪异。

　　言雨宁看着他的背影，身形流畅，应该是现实存在，但进入世界并没保存全部意识，只有本性部分意识的“NPC”，他们习惯这样称呼他们。

　　这是天空境比较安全的一类人，违反常识的，具有全部意识的“人”，更危险。

　　老板走过来，言雨宁趁机打探道，“老板，请问你见没见过一个英俊，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如果需要照片……”

　　“有的有的”，老板已经笑嘻嘻地道，伸手指了好几个人，“你看看他们几个。”

　　言雨宁看了看老板指的人，高大壮实，称不上帅吧？安全的代价，就是无法思索。

　　“好谢谢”，她拿起冰水，看来还是要自己寻找。

　　她转身一刻，低低的爵士乐响起。

　　言雨宁一下顿住脚步，音乐切换了，她抬头看向四周，这是巧合，还是魔法界的“触动”？成熟魔法师往往擅长，甚至自成一派。

　　但天空境一切都是虚拟的，她根本找不到线索。

　　言时雨找到了酒吧最拐角的角落，不但安静，还挨着窗户，窗外一颗大树遮挡，苍翠的绿意，桌前是一个高脚凳，并且还带一块木板隔开视线，真乃天选之地。

　　她轻快地一跳，坐到高脚椅上。

　　桌上还摆着一张菜单，BBQ烤肉、千层意面，言雨宁低头看了看，看得人胃口大开，正犹豫要不要冒险吃点东西。

　　然后，她放下菜单，一抬头间，对面坐的人，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张这次旅途开始，她就看过好几次的脸，现在就坐在正对面。

　　对方怔然地盯着面前的酒杯，一杯蓝绿色的酒，言时雨飞速低头，顺势打开魔法书。

　　柯林晞的照片现在是所有人的屏保了，照片中的柯林晞动起来，露齿而笑，笑容灿烂明媚。

　　没错！

　　人没错。

　　她找到柯林晞了，他正坐在她对面。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正准备站起身，对方觉察到她的视线，也抬起头。

　　她扶着桌子跳下来，好巧不巧，一位女士走上前，她巨大的波西米亚长裙，走过来时，她的裙摆随之摇晃，像波浪在跳舞似的，曼妙美丽。

　　很多人看向他们。柯林晞还盯着她，似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不过很快他就被来者打断了。

　　“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女士笑盈盈地，眼波毫不避忌，声音若私语。”

　　柯林晞明显不太适应，“喝杯水。”

　　女士的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膀，柯林晞一个后仰避开了。

　　“我是说，你这么帅”，女士凑近柯林晞道，“也一个人。”

　　“抱歉，我想一个人静静”，柯林晞看上去有些羞涩，语气却坚决。

　　不过那位女士明显没准备走。趁着这个空隙，言时雨打开了魔法书，确认，初坠入精神世界的人，有一部确实会出现失忆这种情况。

　　完蛋了，言雨宁关上魔法书，内心更加苦闷，事情居然比想象中的最糟糕情况，还糟糕。

　　长裙女士应该是一位受了情伤而漂流、停留在天空境的人。他们毕业前，最严厉的课程就是分辨天空境的灵魂属性。

　　她记得很清楚，这种灵魂，很棘手，绝对不能强硬拒绝，也不能点破，他们很执着，曾经有人追着魔法师四五年。

　　不过有一个办法，她站起身在两人的注视下靠近。

　　只要是“之前的事实”，他们似乎认为就应当服从，这是魔法师摸出的规律，虽然不明白，但应该跟现实、天空境二者的生成有关系。

　　可魔法界有魔法界的规则，如果现实，她可以假装是柯林晞的朋友，但魔法界不行。柯林晞不认识她，只要他一否定，天空境就会发现，一定会引起“不愉快的魔法动荡”。

　　而魔法师不可说谎。

　　她苦恼抓着头发，赶紧停下脚步。

　　“你？”，女郎打量了一下她，压低眉头，似笑非笑。

　　言雨宁灵机一动，她也可以去搭讪。

　　可她这样牺牲是不是太大了，魔法世界是精神结界，那是会牵引现实世界的。正因如此，他们必须保卫住魔法世界的美好。

　　算了，她幽幽地想，柯林晞应该根本不会答应陌生人的搭讪。

　　她“英勇就义”般地走向柯林晞，脸发烫，硬着头皮她道，“哈喽，我可以认识一下你吗，虽然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啊”

　　她屏住呼吸伸出手，实际上她打了一个擦边球。

　　柯林晞凝视她，他眼大而深邃，双眼皮，显得分外专注，就在言雨宁放心，垂下手。

　　“好”，柯林晞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掌，温热的触感接触一刻。

　　“啪嗒”一声如锁扣扣上的声音，自空中传来。

　　柯林晞抬起眼睛看向空中，但除了他，四周的人像没听到一样。柯林晞疑惑地环顾四周。

　　女郎切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言时雨宕机了。完蛋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柯林晞目光从四周收回来，最后落到她身上，眼含笑，“你不打算解释点什么？”

　　言雨宁来不及回答，她看到一根隐形的线，从她食指长了出来，若一条藤蔓伸出，一朵代表魔法师标志如花般绽放，轻拍了拍柯林晞的胸膛。

　　柯林晞手碰了碰那根线的触角，轻轻的。

　　“别碰！”，言雨宁恼羞成怒，甚至忘了这是在酒馆。

　　可银线跟她做对一般，躺在的手掌心，言雨宁想晕倒。

　　柯林晞低头看看掌心，又抬头看向她，“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