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是我的蓝色》序唔

7、往事随年歇 勇于承认自

　　爆竹在空中炸响，烟花零星炸开细碎烟火。

　　每家每户都沉浸在过年的热闹里，可屋子里却安安静静。

　　桌子上摆着饺子，我和妈妈正在包饺子。

　　只有妈妈和我...

　　妈妈头低下来，静静想着事情，突然向空中喊了一句：“陆军年...”

　　妈妈惊慌地抬起头，四处张望着，发现没有那个熟悉的声音，随即又看向我，脸上是歉意：“暝暝啊，妈妈看错了，没吓到你吧？”

　　我看着妈妈日渐消瘦的脸，摇了摇头，心里空落落的。

　　茶几上摆着简单的糖果，没有往年那份热闹。爸爸不在之后，春节于我而言，早已经少了大半年味，更像一个普通、漫长的冬日假期。

　　吃完饺子，看着春晚。

　　氛围好压抑。

　　母亲沉默地收拾碗筷。

　　那些被压下去的回忆，总会在团圆节日里翻涌上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顾澜发来的消息。

　　屏幕亮起 ，顾澜：同桌，你能出来吗？

　　我盯着手机，嘴角微微上扬：应该可以吧，我问问我妈妈。

　　妈妈现在状态并不怎么好，但是我真的很想见顾澜。

　　我面带不安看着妈妈：“妈妈，顾澜他.....现在他想找出去玩一会可以吗？”

　　妈妈对我笑了笑：“没关系，暝暝，去吧，不要玩太晚啦。”

　　我攥紧手机，慌忙点头，飞快套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屋外鞭炮声一个接着一个，夜晚总有一小片转瞬即逝的光亮。

　　我点亮手机，眉头微微一皱，发了信息给顾澜：你在哪？

　　顾澜快速回复：抬起头来 ，同桌

　　巷口的路灯晕开暖黄的一圈光晕，顾澜就站在路灯底下。

　　是他在发光。

　　呼出的白气在冬夜里轻飘飘散开。

　　我想着：不是，他怎么知道我家住哪？

　　顾澜低低的笑了一声：“你别想了，小同桌，你的想法全在脸上呢，上一次填信息表的时候我看着你写的。”

　　我：“......哦”

　　街边家家户户窗子里都有着暖融融的灯光，
　　我们脚下这条小巷格外安静。

　　只有我和顾澜。

　　他手里还揣拿着东西，慢慢递到我面前
　　“仙女棒，你玩不玩，挺漂亮的。”

　　我伸手接过来，对顾澜笑了笑：“谢谢你，对了，你没有和你爸妈一起跨年吗？”

　　我低头把玩着仙女棒，指尖微微发僵，顾澜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亮起，点上仙女棒，瞬间灿烂的烟花从中炸开。

　　好漂亮啊。

　　顾澜看着绽开又熄灭的烟火：“他们在家看春晚呢，我又不喜欢看春晚。”

　　我低低地说：“有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顾澜目光柔和地看向我：“有没有，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只是热闹一点摆了。”

　　顾澜安静一瞬，视线掠过远处家家户户亮着的窗户：“你看那些大家聚集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日子，你心里，是不是也很期待那样的日子？”

　　仙女棒细碎的金光在我们之间簌簌往下落。

　　慢慢熄灭。

　　被一语道破心底隐秘的瞬间，我喉头微微发紧。

　　我从不敢直白承认，我还在想念爸爸，我也盼着一场完整团圆。

　　但是这些念头，一直被我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喉头渐渐染上呜咽声，我...好想念我的爸爸啊。

　　我很想他，很想很想。

　　心底紧绷许久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积攒了无数个日夜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坍塌 ，葬礼上所表现出的无所谓、不敢当着妈妈流露的悲伤、每一个不敢提起父亲的日夜，全都在此刻涌了上来。

　　我没有再压抑，肩膀不受控制地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砸落。

　　压抑许久的哭声闷在喉咙里，后来再也压不住了，细碎的呜咽变成止不住的崩溃大哭。

　　我真的好想他啊...

　　巷外爆竹声声不断，漫天烟花依旧在远处此起彼伏地盛开。

　　全世界都在热闹过年，只有我站在昏黄的巷口，肆无忌惮地宣泄这份不敢示人的思念。

　　顾澜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劝慰，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我的身旁。

　　烟花流光落下来，映出顾澜的眉眼。

　　那一张面容，说到底，全部都是我自己。

　　从前我总不相信，世上会有两个人能够如此心意相通。

　　直到我遇上了顾澜。

　　顾澜又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根仙女棒，用另外一只手，擦着我的泪水 ：“勇于承认自己，是你人生第一课。”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是妈妈发来消息，叫我早点回家。

　　我慌忙抬手胡乱抹掉脸上残存的泪痕...

　　“我……我该回去了”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顾澜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根燃尽的仙女棒棍，夜色落在他眼底，藏着一丝很淡的悲伤 ，但是又带着些亮光。

　　他轻轻点头：“好，你回去吧，我也差不多要回家了，别再把心里东西，又全部封回去了。”

　　当我将要转身时，他缓缓开口：“陆暝，祝你新年快乐”

　　我淡淡一笑：“新年快乐，顾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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