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来献身那天，我说我日程满了》炖牛肉多加香菜

21、第 21 章 消息在第二

　　消息在第二天上午十一点传到了林昭衍这里，这本来并不是值得CEO亲自出席的事故，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昭衍简单看了一下王晓云交上来的报告，还是吩咐陈羽把时间空出来参加。
　　复盘会定在下午三点，坤元大厦20层的内部会议室。灵枢团队全员到场，坤元这边多了持衡的技术总监和林昭衍。
　　技术总监先把连续性中断的时间线过了一遍：碎片整理逻辑在人为触发的强制回收下被打破，导致系统进入保护性中断，72小时测试数据作废，需要重新开始。
　　"谁执行了那条命令？"林昭衍直接提问
　　会议室安静两秒，王晓云开口“是李知雨。昨天凌晨两点左右，她独自值班时执行了命令。操作本身是培训手册里的标准内容，但在72小时长测的高压环境下，触发了连锁反应。”
　　她顿了顿补充道"小雨是实习生，经验不足，判断失误。这件事我作为项目负责人，负管理责任。"
　　林晓张了张嘴想接着说点什么，但林昭衍已经开口转向李知雨："你执行之前，做了什么？"语气很平静。
　　"我发现异常，联系不上林工和王总，日志没报错，我以为是碎片问题，想起林工培训的时候提过……"
　　林昭衍没有立刻追问，而是先问："王晓云，那天下午你被叫去处理的，是哪个客户？"
　　王晓云愣了一下，报了个名字。
　　"这个客户的问题，确实需要你当场协调。"林昭衍点了点头，"但这不是我要问的重点。"
　　她翻开面前的记录，"你把手机调成了免打扰，只交代了一句有事找林晓——但你应该知道林晓当时也很可能被工厂那边的事叫走，这个测试的容错窗口，你有没有认真评估过？"
　　"我们之前两次同类测试都很顺利，我判断硬件层面的风险不高……"王晓云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的判断没有错，"林昭衍打断她，"上两次确实没出问题，这次硬件也确实核过了。但你评估的是出问题的概率，没有评估万一出问题，我们有没有兜底的人。这是两件事。"
　　她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概率低，不代表可以不留冗余。你是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而当天，应该做决定的你和林晓同一时间段都不在现场、都联系不上，这个安排本身就是风险敞口，跟你判断得对不对没关系。"
　　王晓云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是我考虑不周。"
　　林昭衍转向李知雨，语气缓和了些："你做的每一步，都符合一个联系不上任何上级的新人，所能做出的合理判断。"
　　李知雨猛地抬头，眼眶红红地看着她。
　　"错的不是你的判断力，"林昭衍说，"是你当时不该一个人在那个位置上——而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她转向灵枢这边“这次失败完全是坤元这边的问题，重新开始的测试，坤元这边会承担全部人工费用，也会给重新测试的排班工程师额外补贴。”
　　接着她转向王晓云："这次你亲自排班，夜班这边坤元侧至少两名三年以上经验的工程师，最后一天你亲自盯，不能出现同一时段全员失联的情况。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排班表。"
　　"是。"
　　会议在沉默中结束。李知雨低着头快步走出会议室，眼圈还是红的。
　　宋归序起身准备离开，林昭衍叫住了他："重新开始的72小时，你不要一直自己扛通宵，灵枢这边的排班表也交给我看一眼。"
　　"好。"
　　她没再多说，转身先走了出去。
　　宋归序看着她的背影，他虽然毕业就出来创业，但也实习过。
　　尤其是还在国内创业了两年。
　　他知道大公司的人际关系有多复杂，在这种情况下，第二次的测试开始后，或许排班表会有改善。
　　但在责任归因上，很大可能就是实习生最后背锅被开除。
　　可在这个会议上，除了林昭衍的为了确认经过的那句“你执行之前，做了什么”。
　　没有任何一个人继续质问李知雨为什么会做出错误的决定。
　　包括被林昭衍质问的王晓云，最开始也没有直接甩锅。
　　林晓在李知雨开口后也张嘴想帮她说话，只是被林昭衍打断了。
　　这就是她的公司么。
　　倒是很有她的风格。
　　就像她五年前在酒吧拦住彼时并不相熟的自己那样。
　　虽然她看起来更加严肃冷硬了，但其实骨子里还是没变。
　　他想起复盘会上她那几分钟——精准、冷静，几乎不带情绪，却又能一句话说清整件事的根本症结。
　　跟私下里那个故意恶劣逗他的林昭衍，好像完全是两个人。
　　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觉着心里酥酥麻麻的。
　　能再次遇到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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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王晓云刚走到电梯厅，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晓云”她回头。
　　林昭衍站在走廊另一端冲她招手，像是特意在等她。
　　“来一下”
　　这个角落的小会议室里很安静，王晓云坐下的时候，还有些没缓过来。
　　林昭衍跟陈羽低声嘱咐了几句，过了几秒才看向王晓云开口。
　　“今天会上不高兴了？”
　　王晓云笑了笑“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有点丢人。”
　　林昭衍抬眸看她“丢人的应该是我。”
　　王晓云愣住，就听见林昭衍继续说
　　“项目是坤元主导的，人也是坤元派过去的。”
　　“最后让一个实习生一个人守着72小时长测。”
　　“真要算，最后责任应该算在我头上”
　　“你的工作都是我指派的，你最近事情多我也知道”
　　办公室安静下来，王晓云轻轻呼出口气。
　　那种压在心里的情绪忽然松了一点。
　　“但会上我还是得问你”她听到林昭衍说“因为项目负责人是你。”
　　“这我明白”王晓云点头。
　　林昭衍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知道你这次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
　　王晓云想了想“排班没做好？”
　　“不是”
　　“风险评估不足？”
　　“也不是”
　　王晓云彻底愣住，林昭衍看着她。
　　“你把所有事情都看成具体的问题。”
　　“客户有问题，去解决客户。”
　　“工厂有问题，去解决工厂。”
　　“测试有问题，去解决测试。”
　　“这说不上错”她停顿了一下“你这些年也一直这么干”
　　王晓云忽然安静下来，林昭衍继续说道
　　“你跟我做第一条HBM产线那年，我才刚回国不久。当年我为什么选你，你想过么”
　　“因为别人看参数的时候，你看客户。”
　　“别人讨论产品的时候，你还在想谁会买。”
　　王晓云忍不住笑了“您记得还挺清楚。”
　　林昭衍笑了笑，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但你现在的问题是”
　　“客户你能看见，产品你能看见，但唯独没看见系统。”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那天下午，你觉得客户必须去。”
　　“林晓觉得工厂必须去，李知雨觉得系统异常必须处理”
　　“其实每个人的判断都没错”林昭衍回过头“可结果还是出事了。为什么？”
　　王晓云张了张嘴，却一时答不上来。
　　林昭衍替她回答
　　“因为没人去看整个系统，你们都在解决自己的问题。”
　　“却没人确认，当你们离开以后，系统还能不能继续运转。”
　　王晓云沉默很久。
　　最后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你还没明白”林昭衍笑了一下“所以我今天才把你叫过来。”
　　她重新坐回去，语气很平静。
　　“我把你放到驰恒，不是让你继续当最能干的那个人”
　　“会解决问题的人很多，会发现客户需求的人也很多。”
　　“我需要你学的是另一件事。”
　　王晓云抬头。
　　“学着看系统。看业务怎么运转，看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发生”
　　王晓云正在心里默默消化林昭衍的话，心里还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林昭衍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出会议室。
　　“还有”她头也没回“排班表下班前发我。”
　　王晓云失笑，起身跟上“说了这么多，最后还是排班表。”
　　“当然”林昭衍看她一眼“该干的活还是要干。”
　　走到电梯时，王晓云忽然停下脚步。
　　“小林总”
　　“嗯？”
　　“您把我放到驰恒，是不是早知道我会摔这一下？”
　　林昭衍想了想，难得坦诚“差不多”
　　王晓云：……
　　林昭衍微微挑眉“不会摔跟头的人，长不快。”
　　“但我相信你不会一个坑摔两次。”
　　王晓云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点因为复盘会留下的郁气，也彻底散了。

　　作者的话：不只是小宋和小王，牛马作者也为我们昭衍狠狠啄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