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第一章入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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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入选名单
坤元大厦，30楼会议室。
下午两点三十分，会议准时开始。
长桌两侧坐了九个人：技术部、采购部、财务部、风控部、法务部、战略部、市场部、销售部——外加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人。
她叫陈羽，坤元集团总裁办公室秘书，今年二十七岁。她跟着林昭衍三年,从项目会议到经营委员会，她就像是林昭衍自带的背景板，大多数人都会下意识忽略她。
采购部今天来的是副总裁，因为她知道今天肯定会吵架。
林昭衍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沓材料。
她穿一件深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搭了件白色圆领T恤。整个人干净到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坐在那里的时候，你不一定会去看她。但你无法忽略她。
采购部副总裁先开口：“AI生态合作伙伴计划第一期，公开征集阶段收到37家报名，经初筛后进入材料评审的共21家。第二轮筛选后，技术部建议保留以下五家进入现场答辩——”
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天演科技、云图智能、星河AI、九章科技、灵枢智能。”
财务部总监直接接话了：“灵枢？这家我建议直接筛掉。”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但没有人替灵枢说话。
财务部总监继续说：“成立两年，零营收，只有种子轮和天使轮融资成功，刚刚A轮失败。除了账户余额那30万，唯一的资产是他们创始人的GitHub账号。这种公司跟我们签约，三个月后可能就找不到人了。”
风控部附和：“确实交付风险太高。AI生态合作是我们向下游迈进的重要一步，需要谨慎考虑。”
采购部副总裁保持中立：“所以今天会上定一下，不进的话就第六家补位”
所有人都看向林昭衍。她没有说话，只是靠进椅背，微微转了转视线看向迄今为止没有发言的技术部总监。
动作虽小，但在这个会议室里，没有人会忽视她的任何动作。
技术部总监终于开口了：“数据层面，灵枢是第一。POC测试我们还没做，但材料评审里的技术测试报告显示，21家公司里，只有这家在技术指标上出现了断层。”
“那只能说明技术好。”财务部总监不否认，“但他们公司快死了。”
“所以呢？”技术部总监微微提高了音量，“我们要选的是技术最好的合作伙伴，还是账上钱最多的？”
“我们要选能活到交付的合作伙伴。”
“灵枢如果能拿到坤元的项目，它就能活。”
“你能担保？”
“数据能担保。不是我能担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林昭衍仍然没有说话，但她把手边的材料翻开了一页。
所有人都注意到这个动作，不再往下说。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昭衍继续翻材料，一页一页，不紧不慢。她翻到灵枢那一页的时候，动作没有明显的停顿——外人看不出任何异常。她只是看了那一页的时间略久了一点，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坐在身后的陈羽没有抬头，视线落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手指继续打字。但她注意到了。
她注意到林昭衍翻到那页时，翻页的动作慢了半拍。
如果她不是坐在林昭衍的斜后方，不是每天跟着她进出各种会议整整三年，她不会注意到这个区别。
陈羽默默翻出灵枢智能的详细资料，邮件发给总裁邮箱。
林昭衍翻完所有材料，将文件夹合上，放回桌面。
她的语气很平淡，和平时没有区别。
“说说五家的情况。”
技术部总监开始依次汇报：天演科技（有客户案例，技术中上）、云图智能（咨询出身，商业资料很强，技术一般）、星河AI（融资明星，估值高，技术上等）、九章科技（国资背景，稳定，技术略逊）。最后他合上材料：“还有就是灵枢——就是刚才说的，技术断层领先。其它方面，财务刚才已经替我说完了。”
技术部总监顿了一下：“我的意见是让灵枢进现场评审，如果符合要求，POC测试后再做最终判断。如果现在就以财务理由筛掉，这个决策不符合技术导向。”
她说完，会议室又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林昭衍。她只是坐在那里，像在等所有人把话说完。
市场部总监打破了沉默：“如果进的话，公布名单的时候，外界会质疑我们为什么选一家濒临破产的公司。这个声誉风险也需要考虑。”
“那是选进来之后的事。”技术部总监说，“如果因为怕被质疑就不选第一，那我们做什么招标。”
采购部副总裁最后补了一句：“所以定吧。要不要筛掉灵枢后续补位？”她转向林昭衍“小林总怎么看。”
林昭衍停了一秒，然后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立刻安静下来。
“灵枢技术领先多少？”
技术部总监说：“比第二名整整领先22%。”
林昭衍微微颔首“那就进。”
“小林总——”
“先试点。22%的断层领先，值得冒险。”她目光平静地扫了一圈，“如果能进poc测试，就等POC测试做完了再说。如果测出来只是空架子，数据不行再换。如果测出来数据行，后续我这边可以走ceo权限，收购一小部分股份，解决他们现金流的问题”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灵枢的资金状况，采购部盯一下，如果需要资金支持，别卡他们前期费用。”
采购部副总裁点头：“明白。”
“散会。”
林昭衍站起来，拿起手边的材料，走出了会议室。
陈羽合上笔记本电脑，跟在林昭衍身后走了出去。
走廊里，她走在林昭衍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这是她习惯的走位，不远不近，不影响对方走路节奏，同时随时可以靠近说话。
林昭衍没有回头：“灵枢的材料，发一份到我的工作邮箱。”
陈羽回道：“好的，小林总，已经发了”
林昭衍没有回答。只微微点了点头。
陈羽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在会议途中她就知道林昭衍可能要看灵枢的材料。
她不知道林昭衍为什么会灵枢资料的时候慢了半拍——但这个信息足够让她接下来一周对这个公司留点意。
电梯门打开，林昭衍走进去，陈羽跟在后面。电梯里只有两个人。林昭衍按了47楼。陈羽没有按——她要去47楼旁边的助理办公室，跟林昭衍同一层。
电梯上行，林昭衍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电梯里，微微合目，像在放空。陈羽也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手机，实际上在扫刚才的会议记录。
电梯到了47楼。门打开，林昭衍走出去，陈羽跟出去，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时停了一下。等林昭衍走进47楼那间办公室，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她才转身进屋。
陈羽走进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她调出灵枢智能的材料，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二十页PDF，除了简单的公司介绍，剩下全是数据和参数。她又翻回第一页，敏锐地注意到创始人好像是小林总的校友。
她关掉页面，把灵枢的材料放到了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在文件夹名字后面加了一个“☆”符号。
然后她开始处理下一件事。明天下午还有三个会议要协调，时间都不长，但都需要林昭衍到场。
另一边，林昭衍回到47楼的办公室。门关上后，她把带回来的资料放在桌子上，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窗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海市的下午灰蒙蒙的，黄浦江上货轮缓慢移动。
风轻轻翻动桌面上的纸张，正好停在了那一页---被陈羽捕捉到林昭衍微微停留的那一页
灵枢智能
宋归序 | 创始人
毕业于麻省理工学院（MIT）数学系本科
林昭衍关上窗户，站了几秒，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名字：宋归序。
第一条结果是GitHub账号 Guixu Song。点开就能看到置顶的一条开源分享有八千多颗星，项目描述写着：“LLM inference framework — high-bandwidth memory optimized deployment.”（LLM推理框架——面向高带宽内存的高效部署方案。）
她点了进去。页面加载完，滚动条缓缓向下移动，最近一次提交是一个月前，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美式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陈羽发了一条消息：
“AI生态伙伴计划现场评审那天，我亲自听。”
陈羽秒回了一个“好的”。
林昭衍把手机放下，今天需要签字的文件已经被整理好放在桌面右侧，她拿起第一份，简单浏览，翻到最后一页签字。笔迹干净利落。
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帽，把文件推到一边。她微微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两秒后她睁开眼，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已经感应亮起来。专属电梯门也已经感应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层。电梯下行，她站在电梯里，翻出手机相册，点开一张旧照——MIT读博时一次跨学科研讨会的合影，人很多，她站在前排中间，后排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灰色人影，微低着头，却也能看出面容清隽，是个漂亮男孩。叮，电梯的提示音打断了她放大照片的手指，林昭衍轻轻笑了笑，合上手机。
她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推门出去。外面风有点凉，她拢了拢西装外套。
——宋归序。竟然回国创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