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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露营 ...

  •   “陈——”
      江澈拖长了声音叫他,见陈星季坐在沙发上没什么反应,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我没生气。”陈星季说。
      “嗯,没生气。”江澈看了他一眼,拿纸巾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没生气,脸都红了?”
      陈星季气着呢,莫名其妙笑了一声:“那是冻的。”
      “哦,冻的啊。”
      江澈点点头,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解释,紧接着便把陈星季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脖子上。
      “那我给你暖暖。”江澈说。
      陈星季垂眼看着他。
      江澈拿自己的脖子蹭了蹭他的掌心,“也不冷嘛。”
      陈星季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江澈笑了起来,语气轻快:“好了,明天正好周末,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陈星季问:“什么地方?”
      “我家呀!”
      陈星季微微一顿。
      平常江澈要带他回家也不是这个反应,若有所思了半天,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缓缓开口:“你……”
      “嗯?”江澈眨眨眼。
      “会不会不太好?”陈星季偷偷地看他一眼。
      看他反应,江澈就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哪不好?”江澈问。
      “是不是太突然了?”
      “这种事情,哪有不突然的?”
      陈星季想了想,也是。
      这种事情,就是一张透明的纸,再做足暗示,再怎么清晰明了,只要不说,就不会破,只要一破,就是突然的。
      陈星季思索了半天,抬起头来:“行,那我也给你个突然的。”
      “啊?”江澈看着他。
      陈星季没回答,只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下。
      没过多久,他把手机递到江澈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朋友圈。
      配图是两个人的合照,配文也很简单,就是:有你真好。
      江澈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眼睛一点点睁大:“陈!”
      他抬头看看陈星季,又低头看看手机,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我要晕了……”
      陈星季看着他:“这么夸张?”
      “不是,你怎么突然就发了?”
      说完,江澈一下坐直了,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划拉起来。
      “我要抢前排!”江澈说。
      然而等他点进去,评论区已经多出几条评论了。
      江澈僵住了,“啊!”了一声。
      陈星季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下:“怎么了?”
      “死李狄!”江澈咆哮。
      陈星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朋友圈。
      李狄不仅点了赞,还十分积极地留下了两条评论。
      「9999999,右边真帅,哦,没说左边不是人的意思」
      「哇,男神发朋友圈了,这是新养的小狗吗,什么牌子的?」
      「敢龇牙?发来!!!」
      陈星季没忍住笑出了声。
      江澈抱着手机,委屈巴巴地往他身边一靠:“你居然不先告诉……”
      “告诉你什么?”
      “你要发朋友圈啊!”江澈理所应当地说,“我都没来得及抢第一条评论。”
      陈星季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一个前排而已,至于吗?快去洗澡吧。”
      江澈一听,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陈星季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歪心思,直接打断:“别想,不行。”
      江澈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拖着声音哀嚎了一声:“啊……”
      “没得商量。”
      “……好吧。”
      陈星季看着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昨天发神经,我……”
      话说到一半,他似乎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停了下来。
      江澈倒是一下听明白了,他凑近了些,认真地看着陈星季:“对不起。你还好吗?”
      陈星季瞥他一眼:“现在想起来问了?”
      江澈低下头,没接话。
      陈星季看了他一会儿,到底还是没舍得继续逗他,只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去,洗澡睡觉。”
      “哦。”
      江澈垂头丧气地站起来,慢吞吞地往浴室走。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收拾好东西,便开车去了江澈家。
      车刚停稳,江妈就听见了动静,隔着门便喊了起来。
      “你们回来了?”
      江澈刚下车,便笑着应了一声:“嗯。”
      陈星季跟在他身后,礼貌地打招呼:“阿姨好。”
      “来这么多回了,还这么客气。”说完,她朝屋子里指了指,接着说,“快快快,先别站着了,来帮你爸搬东西。”
      江澈一脸疑惑:“怎么了?搬什么东西?”
      “烧烤架啊!”
      两个人跟着江妈进了门。
      江爸正蹲在一堆东西旁边整理,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们,立刻笑了起来。
      “快来快来!”老爸说。
      陈星季喊了一声:“叔叔好。”
      江爸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东西:“来,帮我把这个搬到车上去。”
      “好嘞。”
      江澈和陈星季一人抬一边,把东西搬到车上。刚放好,江澈的目光便被旁边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吸引了。是帐篷。
      “爸,这是要干什么?”江澈说。
      “露营啊。”
      “啊?”江澈明显愣了一下。
      江爸看他这副表情,忍不住笑:“怎么了?不乐意啊?”
      “不是,我怎么不知道?”
      “你爸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回,还不让出去玩了?”老爸说。
      江澈张了张嘴,最后也没找出什么反驳的话,只好和陈星季对视了一眼。
      江爸又催促道:“别站着了,把剩下这些搬到你妈车上去。咱们东西多,开两个车。”

      一家人忙活了一阵,总算把东西都装好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门。
      一路上,江澈兴致高涨,时不时扭头和陈星季说话,偶尔指着窗外的风景让他看。
      陈星季大多瞥了几眼回去,偶尔应上两句,倒也不觉得无聊。
      等到了露营地,已经是下午了。
      眼前是一大片开阔的草地,远处连着一片树林,风从树梢间穿过去,带着一点清新的草木气息。
      再往远处看,隐约看见一片浅湖,水面映着天光,随着风泛起细碎闪亮的波纹。
      江澈一下车就惊呼:“这里不错啊!”
      江妈把车门关上,笑着说:“那当然,你爸挑了好久呢。”
      江爸正忙着往下搬东西,听见这话,立刻接了一句:“难得出来一趟,肯定得找个好地方。”
      江澈没再插话,转头就去帮忙。
      把东西陆陆续续搬下来后,江爸站在烧烤架旁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冲他喊了一声。
      “江澈!”
      江澈正在帮江母拿东西,回头应了一句。
      老爸说:“快给你老爸拿盐,盐忘拿了!”
      “来了!”
      江澈应得很快,拿了盐就跑。结果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什么,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江妈看得心惊,赶紧提醒:“小心点!”
      江澈边跑边喊:“知道了!”

      江妈看他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星季站在旁边,也跟着笑了一下。
      忽然,江妈说:“小陈。”
      陈星季立刻应声:“我在,阿姨。”
      江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忙着的江澈,压低了些声音,笑着问:“阿姨问你个事儿啊。”
      “您说。”
      “你觉得我们家江澈怎么样?”
      陈星季余光不自觉地看了一下江母。
      紧接又把目光看向远处的江澈,弯了弯嘴角:“他啊,他很好啊,很可爱。”
      江妈听了,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些:“那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没?”
      意料之内,陈星季只是稍稍一顿,随后扭头看着她,“阿姨,你不反对啊?”
      “反对。”
      江妈回答得干脆。
      陈星季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跟着停住了。
      江妈看见他的反应,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反对你叫什么阿姨,叫妈。”
      陈星季这回愣得更明显了。
      江妈则笑得更欢了,觉得逗够了陈星季,才继续说:“这小子啊,别看他傻是傻了点,其实精着呢。他这个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天天乐呵呵的,心里不知道装了多少东西。”
      她说着,又朝江澈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有时候还真怕他被人骗了。”江母叹气说。
      陈星季也看过去,语气很认真:“我倒觉得,和……妈你挺像的。”
      江妈一怔,随即笑起来:“真的假的?”
      “真的。”
      “你是不知道,他天天傻乐呵呵的,我有时候看着都觉得好笑。”
      陈星季笑了笑:“被这么养着,不乐呵都难。”
      “哎哟,你这孩子,嘴还挺甜。”说完,老妈摆摆手,重新拿起手边的东西,“好了好了,先把这些拿过去吧,我把东西收拾一下,马上就来。”
      “嗯。”
      陈星季应了一声,转身去帮忙。

      那边,老爸已经把烧烤架支好了,炭火烧得红彤彤的,热气混着食物的香味慢慢散开。
      江澈闻着香味凑过去,眼睛都亮了:“爸,你这烤得也太香了吧!”
      江爸一听,立刻得意起来:“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烤的。”
      江澈凑近闻了闻,又故意夸张地吸了口气:“你看,其他人都在看这边呢!整个场上就属你烤得最香。”
      “少贫。”江爸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拿起了一串,“快尝尝熟没熟,味道怎么样。”
      江澈接过,放到嘴边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滋滋冒油的肉串撒上孜然,一口咬下,还在嘴里爆出油汁。
      江澈眼睛一下就亮了:“好吃!”
      他嚼了两下,正好陈星季过来了,转身又拿了一根串吹了吹,递到陈星季面前。
      “你尝尝。”江澈说。
      陈星季先是愣了一下,把手里的东西放好后,低头咬了一口。
      江爸立刻看向他:“怎么样?”
      陈星季认真地嚼了两下,点头道:“叔叔手艺依旧。”
      老妈端着东西走过来,正好看见三个人笑成一团,忍不住问:“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夸我手艺好呢。”江爸说。
      “那行,今天就指望你了。”江母说。
      说完,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冲几个人招了招手。
      “江澈,小陈。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江母说。
      江澈抬起头:“什么?”
      江爸也看过去:“你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
      “猜不到吧?”
      江妈故意卖了个关子,随后才把怀里的小家伙轻轻放下来。
      老妈笑了一声:“哈哈哈,一只猫!”
      江澈走了过去,惊讶地看着那只小狸花:“你哪来的猫?”
      “我也不知道啊。”江妈笑着说,“刚才打开车门,它就突然出现在车上了。我估计是闻着吃的香,跑来偷吃的。”
      江澈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倒也不怕人,乖乖地蹭了蹭他的手。
      “它居然不跑?”江澈说。
      “是啊,挺亲人的。”江妈说,“所以我就带回来了。”
      江澈把小猫抱起来。
      “好亲人啊。”江澈看了看怀里的猫,又看了看陈星季,忽然笑起来,“和你好像。”
      陈星季眉梢微动:“我吗?”
      江澈认真地点头:“对啊。”
      老妈循声过来,打量了一遍小猫,又看了一眼陈星季,像做什么严谨的对比,最后得出结论:“还真有点!”
      陈星季没接话,只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猫的脑袋。
      猫同样蹭了蹭他,喵了一声。

      这时,江爸那边烤好了,江妈拿出了扑克牌,拍了拍手:“行了行了,别研究猫了,来来来,玩牌!”
      江澈把小猫放好了,走了过去:“玩什么?”
      “抽王八啊。”
      江爸支了个椅子,“谁是王八谁喝酒?”
      “对!”江妈点头,手里理着牌,扫了一圈,“正好今天人齐,输的人可别耍赖。”
      江澈立刻举手:“我肯定不会输。”
      陈星季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当然!”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来,江妈洗好牌,分给每个人。江澈一边整理手里的牌,一边信心满满地看着其他人。
      结果第一轮还没结束,他就先抽到了王八。
      江澈盯着手里的“王”和“八”,沉默了两秒。
      江爸笑出了声:“不是说不会输吗?”
      江澈不服气:“这才第一轮!”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还不忘给自己找补:“刚才是我没发挥好。”
      江妈笑着把牌重新洗好:“行,那再来一轮,让你发挥。”
      第二轮开始,几个人又重新抽牌。
      江澈这回格外谨慎,抽牌前还特意看了看陈星季的眼神,渴望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
      陈星季却面不改色地把牌递过去。
      江澈抽了一张,翻开。
      又是王八。
      桌边顿时笑成一片。
      江澈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牌:“不是吧?!”
      江爸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你们肯定串通好了的!”江澈忿忿道。
      “牌就在你面前洗的,怎么串通?”陈星季说。
      江澈转头看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好欺负?”
      陈星季点点头:“有一点。”
      江澈:“……”

      一边吃着烧烤,一边玩牌,天色莫名其妙就在这样热热闹闹的闲聊的氛围里慢慢暗了下来。
      夕阳落在湖边,只剩下一层浅浅的橘红色,铺在远处湖面上。
      晚风比下午凉了一些,几个人围着烧烤架坐着,慢慢烤,慢慢吃。
      江澈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口,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他先打了个饱嗝,这才抬头看了眼老爸老妈。
      “爸,妈。”江澈忽然说。
      江爸正和江妈说着话,听见他叫人,随口应了一声:“怎么了?”
      江澈低头握着杯子,手紧了紧。
      他深吸了口气,还是开了口。
      “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江爸放下手里的东西,江妈也停下了动作。
      两个人都看着他。
      江澈看了一眼陈星季,又重新转向爸妈,终于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和陈星季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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