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77、闭门 小禾走后，

　　小禾走后，萧瑶再没出过屋子。

　　她不让人进。也不理人。刘来宝每日把饭送到门口。她只喝些水。饭常原样端回。

　　南冥和北冥来过几次。门都关着。里面不点灯。也不作声。像那屋里的人，被这府里的夜吞了。

　　南冥有时就站在窗外。透过那层薄薄的窗纸。什么都看不清。只知她还在。还躺着。偶尔翻一下身。

　　“公主今日吃了吗。”他问门口的人。

　　“回南冥大人。只进了半盏水。饭没动。药也没喝。”

　　南冥没说话。他站了会儿。又去看北冥。北冥靠坐在隔壁。也没怎么说话。

　　“两天了。”南冥说。他嗓子发干，“她两天没吃东西了。就一直躺着。我去看过。进不去。门从里头栓着。她不让开。连灯都不点。外头天阴。屋里更暗。她就那么躺着。像……”

　　他没说下去。

　　北冥说：“由她躺两日。别硬闯。”

　　“我知道。”南冥道。

　　他手按在窗边。指节发白，“可由着她，她更不愿起来。这府里，又少了一个人。她嘴上说两清。心里头比谁都疼。可那小禾……她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这一刀，不在身上。在心上。她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我也……”

　　他顿住。没再说。

　　“我知道。”北冥说。他看着那扇窗。像能透过纸，看见萧瑶。

　　过了好一会儿，他道：“让她静两日。第三日若还不吃。就进去。”

　　南冥点头。他抬头看天。天灰得厉害。像要落雨。又像一直在落。

　　当夜，青州急信到了。

　　刘来宝亲自送来。信上只有几行。南冥先看。看完，他脸色变了。他看向北冥。北冥接过去。只扫一眼。便闭了闭眼。

　　“人没了。”南冥低声道。声音像被夜风刮过，“那帮人下的手。没等我们到。就灭口了。村里有人看见。说前两日，有个外乡人去过。走时点了把火。老头没跑出来。就……”

　　他说不下去。只重重吸了口气。

　　北冥道：“先告诉她。”

　　“现在？”南冥问。

　　北冥“嗯”了一声：“她总要知晓。瞒着，更糟。”

　　两人走到正房外。门仍关着。灯仍暗着。

　　“公主。”南冥叫。

　　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着里头，“青州来信了。罗老蒿……没了。被那边的人，灭了口。等我们的人赶到时。已经晚了。”

　　里头静了许久。久到南冥以为她没听见。正想再说，就听萧瑶极轻地“嗯”了一声。

　　“本宫知道了。”

　　只这一句。再没有旁的。

　　南冥心下一紧。他看北冥。北冥也皱着眉。

　　“公主。”南冥又叫。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了，“您若想。属下去青州。去查。您若不让我去。属下就在这。可您别这样。别不说话。我……”

　　“不必了。”萧瑶打断他。

　　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轻而淡。像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本宫能做的，已经做了。他既成了旁人的剑。这把剑，就早晚要折。他死，是他命。本宫不欠了。寻个地方葬下。别声张。也别再查了。那人既然能灭口，尾巴早收拾干净了。你们，也回去养着。别在这儿。这风凉。还没好透。又该病。都走吧。”

　　南冥张了张嘴。北冥按了他一下。极轻。

　　“是。”北冥说。

　　南冥没动。他看着那门。像还想再说什么。可终究，只低低说了句：“那您歇着。明儿，属下给您买栗子。就城北徐记。头一锅。您爱吃的。”

　　里头没再应。

　　南冥站了半晌。才转身。和北冥慢慢往回走。风更大了。雨也落了下来。极轻。像谁在天上，替这府里那点不肯散的热，落下了叹息。

　　萧瑶到底又把自己关了回去。不是为伤。是为心。小禾走了。罗老蒿死了。这京里，又冷了一层。可她说，明日会吃。会出来。这，就是她。再疼，也不肯让外头看见自己散。也只在门后，轻轻说一句知道了。而南冥和北冥，什么都明白。他们不再进。也不再多说。只等着。等她自己，再从那扇门后，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