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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醒 萧瑶醒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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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瑶醒过来时,已经是两天后的午后。
她先动了动手指,觉得眼皮重得厉害,像被什么黏住了。喉咙里干得冒火,嘴唇也裂了几个细口子。她慢慢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见头顶那层层叠叠的鲛绡纱帐。阳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软软地铺了一地。
“水……”她哑着嗓子,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可守在床边的两个人同时听见了。北冥几乎是瞬间就俯过身来,手里早已备着温热的药茶。南冥从脚踏上跳起来,又蹲下去,凑到近前,脸上的疲色像被这一声“水”全部冲散了。
“公主!您醒了!”南冥的声音又惊又喜,像怕太大声会惊着她,又压低下去,“您等着,属下给您倒水。不不,北冥哥已经倒了。您慢点喝,别呛着。”
北冥扶着她稍稍坐起来,把茶杯送到她唇边。萧瑶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小口,喉咙里那股灼烧感才慢慢压下去。她靠回枕上,闭了闭眼,又睁开。视线扫过北冥,又扫过南冥。两人都还穿着前两天的衣裳,满身血污,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北冥肩头的伤只随便裹了裹,渗出的血已经干成深褐色。南冥的腿上也不干净,一条裤腿被血浸得发硬。
“你们……”萧瑶皱了皱眉,声音还是虚的,“多久没收拾了?”
南冥咧嘴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公主您可算醒了。您不知道,这两天可把属下和北冥哥吓坏了。您要是再不醒,我们俩就要以死谢罪了。”
“少说胡话。”萧瑶有气无力地骂了他一句,又看向北冥,“你身上有伤,找太医来处理。南冥也是。别杵在这儿,跟两个鬼似的。”
北冥替她掖了掖被角:“属下无碍。公主先吃点东西。厨房一直温着粥。”
萧瑶没说话。她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过了片刻,她慢慢把脸转向里侧,声音轻得厉害:“本宫睡了多久?”
“两天。”南冥说。
“两天。”萧瑶重复着,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牵动了什么地方,又变成几声低低的咳嗽。北冥立刻扶住她,轻拍她的背。南冥赶紧倒了温水递过来。萧瑶咳了一阵,脸色又白了几分,却还是撑着说:“西宫的人,是不是以为本宫死了?”
南冥和北冥对视一眼。北冥低声道:“公主昏迷不醒,外面流言四起。说公主遇刺,命在旦夕。西宫派人来问过两次,被属下挡回去了。”
“挡回去……”萧瑶喘了口气,眼睛半眯起来,“她肯定不甘心。还会再来。好……很好……既然她想要本宫的命,本宫就让她看见一个快死的昭华。”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被南冥按住。南冥的手很轻,却稳:“公主,您先把身子养好。报仇的事,咱们不急在这一两日。北冥哥已经把刺客的脸都画下来了,全城的暗桩,属下也已经开始拔。等您精神好些,咱们再好好谋划。”
“我等不了了。”萧瑶说着,忽然情绪激动起来,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她先害我母妃,又拿这阴毒的东西来害我。二十年前她没杀干净,现在又想把本宫挫骨扬灰。本宫偏不如她的意。本宫要让她知道,她越急,露出的破绽就越多。”
她说着,胸膛剧烈起伏,又是一阵猛咳。这回咳得厉害,整个人都蜷起来,像要把肺从喉咙里呕出来。南冥脸色都变了,一边轻轻给她拍背,一边看向北冥。北冥已经去让人请太医,又折回来,半跪在床前,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稳:
“公主,别动气。您若倒了,西宫才真赢了。留得青山在。您不是常说,报仇最讲究时机。现在时机还没到。”
萧瑶咳得满眼是泪,好半天才慢慢平复下来。她靠在北冥垫好的软枕上,闭着眼,喘了很久。再开口时,声音已经轻得断断续续,可眼神却亮得骇人。
“北冥。”她说。
“属下在。”
“你去把本宫快不行的消息,散出去。越真越好。公主府从今晚起,闭门谢客。只留几个嘴严的。太医只许秦太医一人进出,对外说是本宫重伤不治,昏迷不醒。我这些日子之所以躺着,是因为最初还硬撑,暗中请了郎中,可你们赶到时,本宫已经不大好了。伤拖久了。现在,怕是撑不住了。”
北冥看着她,像要把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他点头:“属下明白。”
“南冥。”萧瑶又叫。
“在。”南冥立刻凑近。
“你去给本宫查。西宫这些天,派了多少人出来,都往哪儿去。还有那个清梧,他在地牢里关着,别让他死。本宫醒来的事,半个字都不许走漏。他还有用。”
“是。”南冥应得干脆。
萧瑶又闭了闭眼,像已用尽了力气。她靠在枕上,额角还沁着汗,脸白得几乎透明。可她的唇边,慢慢浮起一个极淡的笑,像雪地里钻出的一线新绿。
“她想让本宫疯。本宫就让她看看,一个又疯又病的公主,是怎么把西宫一口一口,吞下去的。”
南冥看着她的笑,心里又酸又烫,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他别过脸去,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北冥仍半跪在床前,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像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去办事吧。”萧瑶说,“本宫要吃东西了。”
南冥立刻起身,跑出去端粥。北冥也站起来,退到门外,招了暗卫去布置。他站在廊下,阳光照下来,他满身血污,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冷、更亮。
这局棋,终于要走到中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