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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惊夜 清梧消失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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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梧消失后的几日,公主府里的风声渐渐变了。
起先男宠们还以为他又犯了什么错被关起来,一个个夹着尾巴不敢打听。可后来见他再没露面,连伺候的丫鬟都调走了,便都以为是萧瑶腻了。明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梳洗打扮,琢磨着怎么补上这个空。
“清梧公子的命可真好。”有人说,“被公主宠了那么久,也不知道犯了什么,说没就没了。”
“要我说,他也该到头了。一个外头进来的,没根没基,真当自己能长久。”另一个接口。
这些闲话传到南冥耳朵里时,他只冷冷地笑了一下,没多理会。他和北冥如今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萧瑶身上。白日轮换去查清梧的线索,夜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公主府里的守卫已经加了双倍,可有些事,防不住人心的贪。
这一夜,北冥去地牢审清梧。南冥在寝殿外守到了后半夜,到底有些困倦,便去偏厅小解。他料定不会有事,因为每日这个时候,萧瑶总睡得很沉。谁知他才离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殿内便传来一声极尖利的尖叫。那声音又短又促,像被人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恐惧。
南冥冲进去的时候,看见萧瑶半坐在床上,衣衫被人扯开大半,露出里面月白色的里衣。她长发披散,整张脸白得像鬼,眼神涣散,正拼命地往后缩。一个男人跪在床上,僵住了动作,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欲色。南冥一眼认出,是府里养了快两年的男宠,叫玉笙。此刻他正试图去抓萧瑶的手腕。
“公主,是奴啊……”他压低声音,还在哄。
萧瑶像被蛇缠住了,浑身抖得厉害,拼命摇头,嗓子像被堵住了,连叫都叫不出来。南冥眼眶欲裂,两步跨到床边,一把揪住玉笙的后领,将他从床上狠狠掼在地上。玉笙惨叫一声,还没爬起,南冥已经一脚踹在他胸口。他用了全力,玉笙整个人撞上屏风,摔在碎木里,口鼻同时涌出血来。
南冥顾不得他。他转身扑到床边,用被子把萧瑶裹住。她的衣服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肩头露着,里衣的带子也松了。南冥的手指在抖,他把她的衣襟拢好,声音又轻又急,像怕再惊着她:“公主,是属下。南冥。没事了,没事了,没人能伤您。”
萧瑶浑身一颤,抬头看他。她的眼睛像终于对上了一点焦距,嘴唇抖了抖,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钻进他怀里,两条手臂死死缠住他的脖子,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脱我衣裳……”她说,声音又细又碎,带着哭腔,“他摸我……南冥……我害怕……”
“属下知道。”南冥抱紧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却已经红了,嗓音像被砂纸磨过,“属下饶不了他。公主别怕,属下在呢。”
北冥就是这时赶到的。
他带着一身寒气,从地牢方向疾步而来。还没进门,就看见屏风碎了一地,玉笙倒在血泊里,南冥跪在床上抱着萧瑶。北冥的脸在烛火中冷得不像活人。他走过去,先把萧瑶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看向南冥。南冥冲他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没成事。
北冥只这一眼,便转身走向玉笙。玉笙被踹得半死不活,见他过来,还想往后缩。北冥连话都没问,弯腰捏住他的后颈,像拎一只待宰的鸡,拖出了寝殿。
萧瑶听见了拖行的声音。她把脸埋在南冥颈窝里,小声问:“他会被打死吗?”
南冥顿了一下,低声说:“公主别管这些。这等人,不配脏了您的眼。”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后背,像哄一个被梦魇住的孩子。
可萧瑶的身体还在抖。她抓着南冥的衣襟,指节用力得发白,像怕他一松手,自己就会掉进那个怎么都爬不出来的夜里去。南冥也不动,就那样跪在床上,任由她抱着,直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直到她的手指不再抖。
殿外传来极短促的一声闷响,然后是什么被拖过地面的声音。再之后,便是一阵死一样的安静。不多时,北冥回来了。他站在殿门口,手上已经洗过了,只是衣摆上还沾着几点暗色。他走近,低声说:“处理了。”
萧瑶没有回头。她仍缩在南冥怀里,小声说:“我从前,不会怕的。”
北冥和南冥都没说话。
“我从前,谁敢碰我,我一定亲手把他的皮剥了。”她继续说,声音轻轻的,像在说一个很远的人,“可现在,我只会叫。只会抖。北冥,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尾音散在夜风里,轻得几乎抓不住。北冥慢慢蹲下身,与她对视。她的眼睛还蓄着泪,可眼神里已经有了一点她自己的东西。北冥伸出手,极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像从胸腔里沉出来的。
“您只是病了。”他说,“会好的。等好了,您还是那个谁也不敢碰的昭华公主。属下们还跟着您,替您剥皮,替您杀人。您不用亲自动手。”
南冥把她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接过话,难得没有笑:“对,您不用怕。这样的东西再来一百个,也近不了您。今天是我的疏忽。公主,您罚我吧。怎么罚都行。”
萧瑶看着他们,眼泪又掉下来,却没再躲。她慢慢松开南冥的衣服,把手放到北冥掌心里。北冥立刻握住,像捧住了这世上最易碎的东西。
“不罚你们。”她说,声音还哑着,“你们……别再走开。”
“属下哪儿也不去。”南冥说,重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出的肩头。北冥仍蹲在床边,把她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用自己微凉的脸去暖她冰凉的指尖。
夜又深下去。公主府像只受了惊的兽,在黑暗中慢慢伏低身子。可他们三个都知道,这天还没亮,而那些人,已经从暗处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