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指挥我吗》君子本色

8、不同 价值观的碰

　　林歆烁终止了继续倾诉，苏晚熠是一个很好的情感安抚导师，她有些害怕自己会持续依赖。

　　依赖会促生欲望，欲望会让喜欢变形，会让她跟着迷失。

　　林歆烁收拾了一下家里卫生，给自己的一下午安排了个高强度码字的活动。

　　手里有点其他的事做，可以短暂的疏解一些乱七八糟的情绪。

　　晚上，苏晚熠主动给林歆烁发了消息：今天在做什么？

　　正在吃晚饭的林歆烁有些意外的打开微信，很难得看到苏晚熠主动询问她的事情。

　　林歆烁：写故事。
　　苏晚熠：会发到网上吗？
　　林歆烁：会，在连载。
　　苏晚熠：我想看！

　　林歆烁突然一阵开心，笑着轻轻摇头。

　　她其实没什么成绩，写点什么也都是兴趣爱好，经常是心血来潮，很多时候其实很难坚持。

　　创作本身是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和音乐与绘画相比，小说的创作时间也要更长，漫长的时间里，消耗的精力与灵感，有时候并不能得到很多的反馈。

　　不过写作本身，有时候能压制住脑海里一些不必要的乱想，让不断模拟的悲剧画面，落归在手上的故事里。

　　林歆烁：给我留条底裤吧。
　　苏晚熠：会出版吗？

　　林歆烁：有人看就不错了，大部分是给几年后的自己看的。
　　林歆烁：时常觉得自己写的一坨。

　　苏晚熠：快闭嘴！
　　苏晚熠：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

　　林歆烁发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表情包，乖乖说了句：好。

　　她对很多事都没有自信，即使年轻时因为环境，写过一点还不错的成绩，但依旧没觉得自己适合吃这碗饭。

　　她太三分钟热度，对坚持没有敬畏之心，也就得不到坚持所带来的结果青睐。

　　林歆烁看着连载期的惨淡数据，想了想问：你会觉得，花费了大量时间，最后的收益可能就够喝个小甜水，是在浪费时间与精力吗？

　　苏晚熠：当然不会！
　　苏晚熠：所有的努力，一定会有回报，只是也许会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苏晚熠：而且这些都是你的资产，会随着时间慢慢发酵。

　　苏晚熠的鼓励和安抚总是会驱散一些林歆烁的迷茫，安抚她焦虑的情绪。

　　让她丧了一天的状态，又突然充满了动力。

　　林歆烁：好～
　　林歆烁：那就平静地等它到来。

　　*

　　林歆烁和苏晚熠的联系，维持在每天下班之后。

　　偶尔十几分钟，偶尔也会在问到或是找到了可探索与拓展的话题后，持续稍微久一点。

　　节奏很慢，但又有一种恰到好处的感觉，不知道从哪天开始，林歆烁等不到回复的那种焦虑就突然消失了。

　　她可以在消息发出之后，平静的继续她自己的生活。她知道苏晚熠会看，也知道苏晚熠应该正在忙。

　　这种安定的感觉，让她上头。

　　又是一个保持联系的夜晚，苏晚熠主动发起询问。

　　苏晚熠：你会安排自己去别的城市玩吗？
　　林歆烁：会去和散落在各地的网友朋友们面基。

　　林歆烁还挺喜欢去面基的，有一种目的地不只有风景，还有与很重要的朋友第一次见面的期待与好奇。

　　苏晚熠：别的城市吗？你胆子也够大啊！
　　苏晚熠：你怎么要么不玩，要么就玩个大的！要注意安全呀！

　　林歆烁想了想自己见过的朋友，大家都是女孩子，也很友善，其中也有认识好几年才第一次见的。

　　她对自己的感知有些自信，能长久一起玩的朋友，即使是网友，也能感受到是不是可以深交的人。

　　林歆烁：都是女孩子，没事的。

　　苏晚熠大概是对林歆烁这个突然靠近自己的妹妹有些不放心，她从文字转成了语音条。

　　她的声音柔和而缓慢，像年长的姐姐，在上一堂交友安全课。

　　“基于和你聊天，以及你之前做的价值选择，我能感受到一些你的特质，想稍微提醒你一下，女孩子在外面，宁可把自己打造成贪图物质的，也不要把自己打造成贪图要爱的，这样很容易被杀猪盘盯上。”

　　林歆烁听完语音，知道苏晚熠大概率是把她放在了异性恋的恋爱模式里了。

　　林歆烁：这个你可以放心，这是一定不会的！

　　她对感情与朋友苛刻的要命，就从她身边没几个什么朋友的状态，也该知道她其实宁缺毋滥，更不会轻易相信什么人才是。

　　林歆烁：如果你感受到了什么我的特质，那是我想让你感受到的，是我允许批准了的！
　　林歆烁：我不是小笨蛋来的！

　　林歆烁知道苏晚熠是为她好，年长者所经历的过往，是她们宝贵的经验。

　　只是她想要靠近，总得拿出一些真诚。

　　苏晚熠：当然，我知道！

　　随后，苏晚熠又给林歆烁讲了一些朋友和富二代们的故事，大概就是一开始女生太多的暴露自我，过于的坦诚与真实，会让那些二代们失去探索欲，从而很快下头。

　　总之就是叮嘱林歆烁不要太快的把自己全然暴露，对外交友要保持一些神秘，保护好自己，不要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林歆烁听完故事只想感叹：好复杂的生活，离我好远好远的生活……

　　苏晚熠：想都不想一下吗？
　　林歆烁：不想，那种对我来说只存在于故事里。

　　霸道总裁爱上我？纨绔富二代为爱收心？现在这种小说她都只看个名字就跳过，根本不会考虑那里面写什么爱恨纠缠。

　　苏晚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没有途径，如果有了这个途径，谁也不想过好日子呢？
　　林歆烁：那我想要那种，给你500W离开我儿子！

　　上初中的时候看过一些言情小说，那种被扔500W还硬要爱情的剧情，林歆烁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是疯了。

　　苏晚熠：怎么不可以，敢想也许就可以。
　　林歆烁：那还是算了。这种前提也得给男人提供情绪价值，然后才有豪门太太出面赶我走，我不行，我前提都做不到。

　　口嗨和实际不一样，年龄和性取向也早和上学懵懂时期不一样，现在的林歆烁，婉拒一切和男性有关的接触。

　　苏晚熠以为林歆烁只是做不到给男性提供情绪价值，她说她可以帮助，这种对她来说都是小意思。

　　林歆烁皱眉看着屏幕上说可以帮她的话，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

　　是不是坦白一下性取向会更好一点？她不喜欢这些话题，这种需要和异性挂钩的话题，她也不想听。

　　可是出柜之后又要怎么办？再继续坦诚自己的欣赏与喜欢吗？

　　那这段刚开始的关系……

　　林歆烁的脑海里开始疯狂推演出柜之后的结局，推演她是不是现在能接受与苏晚熠不再联系。

　　她一心二用，手上还在打回复的文字：我不知道是单个我，还是就是小蝴蝶的道德感拆解。那种我不想接触的人，给我花钱或者红包，我基本都是不收的，我会觉得很麻烦，收了之后需要提供情绪价值，或者需要有关系进步发展，但我其实根本不想有任何的发展，我就会避免收礼物或者钱。

　　因为家里催婚，有时候也会不可避免的要去吃一顿饭，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家里的领导还用新工作的名额打压过林歆烁。

　　明面上无法撕破脸，她就只能在应付一顿饭后，把自己重新藏起来。

　　苏晚熠又从文字转了语音条：“你看，你这个人就是太真实了，你所有的动机，所有的人生底层的逻辑关系，全部都是一个真实。

　　“你觉得你要提供情绪价值，你就必须去真诚地夸赞别人，真诚地跟别人聊天。

　　“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把它变成一个你的技能，你可以决定你要不要用它，可以不用那么走心的。”

　　听完语音，林歆烁想打字的手停顿了。

　　她对情绪的感知像是某种天生的能力，谁正在脆弱，谁需要陪伴，有时候她一眼就能捕捉到那个人。

　　担忧，心疼，想要保护，这些是她忠于本心而做出的感受。陪伴，安慰，治愈，是她忠于自我做出的情感反馈。

　　她从未觉得这些可以不走心，可以变成随意使用的“技能”。

　　林歆烁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要联系方式那天，她无法应对那句直接的“太有情绪价值了”，她在基于自我本心而行动，而苏晚熠在丈量她的情感价值。

　　她们不一样，甚至可能是两个极端。

　　林歆烁重新组织文字，询问：那我想问你，你会更希望遇到一个真实的人，还是一个需要和虚伪的表面博弈的人。

　　苏晚熠：“我不会太关心Ta到底是否真实，还是Ta虚伪要跟我博弈，我只看我能得到什么价值，我只看这个。

　　“如果我能获得正向的价值，你是真实的人也好，你是虚伪的人也好，只要我能获取到我要获取的东西，那其实是无所谓的。

　　“因为大家要彼此进行价值交换的话，肯定要有各自的筹码，然后各自的策略，合作共赢吧。”

　　林歆烁学不来这种心态，她若是感觉到一个人虚伪不真诚，那这个人会直接从她的列表里消失。

　　苏晚熠还在说着：“我觉得人都多多少少会有点虚伪的一面，所以就是要看你自己能得到什么了。

　　“如果一个很虚伪的人，但Ta每次给你该给的钱，每年给你带来正向的现金流，带来很多，那我觉得我要感谢Ta。

　　“至于如果我发现我的朋友是虚伪的话，我也不会当青天大老爷去审判Ta们。我还是会更关注自己获得了什么，自己在哪方面是获益的，获利的。”

　　苏晚熠的价值观是利益导向型的，清晰明了且直接。

　　林歆烁越听越觉得难受。她是情感导向型的，她不喜欢谈钱，谈利益，谈价值，她更喜欢说感受，说意义。

　　这种价值观不同的碰撞，带来了一股急切的窒息感，仿佛要将林歆烁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