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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住院,发现产业链 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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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在清晨格外安静。
唐惊月到的时候,急诊室门口的红灯已经灭了,推拉门虚掩着,透出一条白光的缝隙。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透过门缝看到一个护士正在整理器械,另一个护士在记录本上写字。
护士抬头看见她,笑了一下:“来看李警官的吧?她已经转到普通病房了,三楼305。”
唐惊月点了点头:“昨晚情况怎么样?”
护士把记录本合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送来的时候血压掉到60多,心率也不稳。我们用了两支肾上腺素才稳住。她身体底子好,不然……”护士没有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她那股劲儿撑着,一直没完全失去意识。”
唐惊月站在门口,过了几秒才说:“辛苦了。”然后转身往楼梯口走。
三楼病房的门半开着。
唐惊月推门进去的时候,李惜正靠在床头,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额头上的纱布换了一块新的,嘴唇还有点干。她左手边放着半杯水,右手正拿着一个保温杯的盖子在看,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看到唐惊月进来,她把手里的盖子放下,咧嘴笑了一下:“惊姐,你怎么这么早来了?”
唐惊月在她床边坐下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先伸手摸了一下李惜的额头——不烫。然后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感觉怎么样?”
“还行。”李惜动了动胳膊,“就是胳膊撞了有点酸。还有点头晕,护士说是轻微脑震荡,过两天就好。”
“文件袋的事你别想。”唐惊月说,“扫描件我这里有原件,丢了的是纸,不是内容。”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是初秋早晨的光,梧桐树影在玻璃上晃。
唐惊月没有急着走,坐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了一句:“郭副队那边抓到了去武峰家偷东西的那两个人了。”
李惜来了精神:“承认了?”
“咬死是普通盗窃。现金交易,没有人指使。”唐惊月说,“郭副队那边查了监控,能拍到有人给钱,但拍不到给钱的人的脸。他们咬定是借的,暂时撬不开。”
李惜听完之后没有接着问。她知道唐惊月如果有了进展会直接说,没有进展的时候她不会多解释。
“我们昨天在警局门口抓到了不少暗桩,当时有一对差点跑了,我开车去追,把敏年吓的够呛。”唐惊月开玩笑的说道。
“那谁都会吓到,惊姐你开车是真的猛,以前是不是在部队练过?完全没把人当人,”李惜听到这笑出声,又扯到伤口,吱哇乱叫了好一会。
“跟别人学的,以前以为都是这样开的,后面考驾照的时候才知道不能这么开,所以后面挂了两次。”唐惊月无奈的笑,“你小心点,还有,以后少说脏话,昨天一路上都没停过。”
“哎呦喂,惊姐,我已经很克制了,要是以前我得骂死这帮孙子。”李惜痛苦面具。
“好啦好啦,你好好养会,耿局让食堂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肉骨头汤,可多肉了,还有药材啥的,补的很,你趁热喝。”唐惊月将耿局准备的汤装好,放在小餐桌上。
李惜感动的眼泪花花,“呜,耿局真是大好人,我以后不再蛐蛐他的啤酒肚了。”
“你自己跟他说。”唐惊月把手机递过去,“他现在应该还没吃早饭。”
李惜连忙摆手:“错了错了,求别说。”双手合十做祈求状。
唐惊月收回手机,没真打。
她在床边坐下来,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梧桐叶在风里翻动着,光斑在床单上晃。
“惊姐,备用机拿到了吗?”
“拿到了,虎仔已经拿去给敏年做画面修复了。”
李惜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勺子:“那个人我虽然没看清全脸,但轮廓我是记得的。如果能把画面修复清楚,我能认出来。”
唐惊月没有说“你好好养伤别想这些”,她看着李惜的眼睛,说了一句:“那你先把汤喝完。视频的事敏年在弄,等你有精力看了,我让她把修复好的版本带过来。”
李惜愣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喝汤了,没有再说话,眼睛周围有些红红的。
病房门口传来脚步声,然后门被从外面推开了——赵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唐惊月也在,笑了一下:“惊姐你还在啊。我刚从局里过来,年姐让我带句话——视频画面修出来了,能看清人脸。”
他走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张照片递给唐惊月看:“这是敏年姐截的,她说让惊姐先看一眼,确认是不是这个人。”
唐惊月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画面清晰度比预想的好,车窗框住的是一张瘦长脸,颧骨高,眼窝深,肤色偏暗,因为拍的时候他的口罩被帽檐碰歪了一瞬,露出一半的面部轮廓。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还给了赵虎。
“打印出来,给李惜认一下——等她状态好了再说。你先发一份给我。”唐惊月说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看了李惜一眼,“你先休息,汤喝完还有的话,让护工帮你热。”
李惜只好听话的点头。
唐惊月没再多说,走出去,把门带上。
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她没急着走,而是站着吹了会风,风吹过脸颊的时候也带走了焦虑和那种不安感。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郭副队发的消息:“去武峰家的两个嫌疑人抓到了,拒不开口,证据链卡在现金交易。这条路可能走不通了。”
唐惊月看完消息,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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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城派出所。
沈敏年坐在电脑前面已经超过四个小时了。桌上摊着昨晚抓回来的十一个人的电子设备——七部手机、三台笔记本电脑、一支录音笔、一个望远镜。她把每一部手机的数据都做了镜像,然后用程序跑了一遍共同关键词和交叉联系人。结果出来的时候,她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转回屏幕重新看了一遍。
屏幕上标着三行字——十一部设备里有八部访问过同一个网址,页面结构一样,都是同一个论坛的界面。
那个论坛没有名字,只有一个IP地址,服务器架在境外,登录不需要注册,进去之后是一块深灰色背景的留言板。最近一周的帖子不多,但有一条被顶到了最上面,发布时间是四天前。
帖子内容很短,只有两行字:
“目标:A城派出所南门及周边。任务:记录出入人员、车辆、时间。每日18:00-6:00轮换。报酬按日结算。”
发帖人没有ID,没有头像,只显示一个字符串——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临时识别码。
下面没有任何回复,但沈敏年翻了后台缓存数据,发现这条帖子在过去四天里被三十多个IP访问过。其中八个IP对应昨晚被抓的十一个人里面的八部设备。
她又花了四十分钟把昨晚抓到的十一个人分开重新问了一遍。
大部分人确实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只是在论坛上接了单,按指令在固定时间停在固定位置,拍照片、记车牌、发到指定的加密邮箱,每天收一笔固定金额的虚拟币。问他们谁发的单,他们说不出来。
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发单人,有人说没有,有人说只见过一个头像,灰色的,没有名字。
但最后两个人——就是那辆黑色轿车里被唐惊月从树上扣下来的那两个——说的话和其他人不一样。
其中一个说他们的任务是监视一个叫维克托的外国男人,本来在维克托登机的时候就要结束订单的,结果维克托就被抓了,他们两个没办法,只好追到了警局,明天监视,看有没有可能蹲到人出国。
沈敏年问:“谁叫你们两个监视他的?”
对面就开始含含糊糊,被一通恐吓后才说了实话,论坛有别的版本,其他人接的都是普通订单,一般是监视或者透露信息这种,还有升级版的则需要做的事情更多,抢东西或者偷东西啥的,再往上走则更加……
沈敏年在听到“升级版”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追问,而是把之前那个人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监视、跟踪、抢东西、偷东西,然后往上,越想越心惊。
她转向那两个人:“你们是怎么知道有更高级的?”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人开口了:“论坛有一个……暗的入口。你做完足够多的普通订单、攒够一定数量的虚拟币,会收到一条私信。私信里有一个链接,点进去之后是另一个页面。那个页面上挂的订单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普通订单是‘看’——看人、看车、看时间、看位置。升级版是‘动’——拿东西、送东西、带人过去。再往上……我没进去过,但听别人说过。”
沈敏年看着他:“听说过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很短的话,声音压得很低:“带人过境。有人接。”
他说完之后就不肯再说了,不管沈敏年怎么问都摇头。
反复说的是……
“我只是听说的……”
“没真的见过……”
“那不是我该知道的事……”
沈敏年没有再逼问,因为已经很清楚问不出什么了。
她让技术组把那两个人的手机数据再跑一遍,重点筛查论坛缓存片段和已删除文件。
半个小时后,技术组那边发来一条结果:其中一部手机的浏览器缓存里有一个被删除的页面片段,域名和公开论坛一致,但路径后面多了一串字符,指向一个子目录。子目录的页面没有完全缓存下来,只留下来一段碎片化的文字,上面写着几个词,排列没有顺序,像是页面的关键词索引,例如:“二级权限、积分达标、私信审核、接单细则、长期合作、佣金分成、境外线路、人货分离、转运节点、安全屋”。
进行到这一步,沈敏年感觉自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俨然就是一条产业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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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M国私人城堡。
城堡深处的房间很安静,窗帘拉了大半,只留一道窄缝,透进来的光线落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像是被过滤过一遍,连光都变得沉重。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混合着旧木头和书籍的气味。
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铜质台灯,灯罩边缘有一圈暗绿色的铜锈,像是用了很多年,也没人想过要换掉它。
床上躺着一个十二岁的女孩。
她盖着一层薄被,露在外面的手臂细得像一截枯枝,皮肤白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在手腕上清晰可见。
她的头发被剃掉了,眼睛闭着,但睫毛在动,像在做梦,又像醒了但没力气睁开。床头挂着一瓶还在滴注的液体,管子沿着床架垂下来,连在她手背上的留置针上。
梅丽桑德坐在床边一把旧木椅上,椅子的扶手已经被磨得光滑发亮,看得出她坐在这里的时间远比任何其他地方更长。她没有看书,没有看手机,也没有处理文件。她只是坐着,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手指偶尔在床单上轻轻动一下,像是在确认身边的人还在呼吸。
女孩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妈妈……”
梅丽桑德倾身过去,把耳朵靠近她的嘴边:“我在。”
“我想出去玩。”
梅丽桑德的微笑着回答:“宝宝,很快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了。”
女孩没有回应,呼吸重新变得均匀了。
梅丽桑德坐回椅子上,重新把手搭在床沿上,看着女孩苍白的侧脸,目光里没有情绪起伏,但那种没有情绪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沉重的东西。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节奏均匀,不重不轻。梅丽桑德没有回头,目光没有从女儿脸上移开,只说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管家走进来,在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颔首。他没有往前走,目光也没有落在床上,而是垂着,像是知道那个方向不该被注视太久。
“夫人,H国那边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