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偏爱旧少年》林年Lynn

9、情侣就要穿同款 年关将

　　年关将近，父亲提前回来了，准备给她买一件新衣。

　　屏幕的蓝光照了林年一整个下午，她盘腿坐在转椅里，拇指在鼠标滚轮上拨了又拨，两件卫衣的详情页来回切了不下二十遍。奶白色那件胸口绣着细碎的雪花纹路，黑色那件侧边压了暗银线条，她把两边的买家秀都翻到了底。

　　聊天对话框弹出来，她把两张截图甩给同桌，紧接着噼里啪啦打了一长串："白色亮眼好还是黑色显瘦好？雪花刺绣会不会太幼稚但是银纹好像又有点酷过头了？？我快疯了你帮我选！！"末了补了个猫咪打滚的表情包。

　　同桌隔几分钟回一条："白色搭你那个牛仔裤肯定好看"，"但是黑色那个开衫也很百搭"，来回打太极，最后扔了句"要不你扔硬币吧"。

　　林年翻了个白眼，把窗口最小化，又忍不住点开，光标在沈遇的对话框上悬了两秒。她手比脑子快，两张图已经转发过去，附了句"我有纠结症，你帮我看看？"

　　那头隔了会儿才回，消息很短："选最喜欢的那件就好。"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回了个"好"。
　　关掉对话框，鼠标在两张图上轮流悬停，白色那件的雪花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心一横点了"立即购买"，页面跳转的瞬间呼出一口气。

　　快递到的那个晚上她直接蹲在门口拆的。周末洗好了澡收拾好东西，她在镜子面前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奶白色卫衣裹着一身新棉花的味道，兴致勃勃出了门。

　　走出家门口的时候，余光里瞥见路灯旁边立着个熟悉的身影。沈遇今天来得比往常还要早，校服拉链拉到顶，半张脸埋在领口里，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林年在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揣着新衣服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在他面前转了小半圈，奶白色的衣摆跟着旋起来，雪花刺绣在光线下亮了一瞬。
　　她歪着头，圆圆的眼亮晶晶地盯着他，语调往上扬："怎么样？好不好看？合不合适？"

　　沈遇的视线从她领口的刺绣移到袖口的针脚，又顺着衣摆划到她仰起来的脸颊上，最后像被烫到似的，慌慌张张移开目光，整只耳朵尖都涨得通红。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闷在领口里，有点含糊："好看。"

　　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很适合你。"

　　林年弯着眼睛笑，三两步蹦到他身边，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学校走。
　　她还沉浸在收到新衣服的雀跃里，一路上絮絮叨叨和他说网购时有多纠结，白色的买家秀看起来好温柔但怕不耐脏，黑色又显得太酷怕自己撑不起来。

　　沈遇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嗯"一声，眼神却一直偷偷粘在她袖口那一小片雪花上。

　　走到校门口两人要分开的时候，林年回头冲他摆了摆手，白色卫衣的衣角晃了一下就消失在楼梯转角。沈遇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抹白色彻底看不见了，才慢吞吞转身往回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相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照片——刚才她转身时他下意识按的那一下，奶白色的背影模糊在楼梯转角，雪花刺绣倒是清楚得很。

　　他把照片放大又缩小，视线在那件衣服上停了很久，然后退出相册，点开购物软件。搜索框里输入几个关键词，翻了没几页就找到了那件侧边带银纹的黑色款。

　　他对照着记忆里她身高比了比，又点进男生同款的页面看了看，指腹在屏幕上悬了两秒。下单的时候，指尖点了两下——一件她的尺码，一件自己的。

　　周五晚上，放学人潮从校门涌出来的时候，沈遇就站在教学楼底下。黑色卫衣侧边那道银纹正在暮色里反着光，手里还拎着个没拆封的纸袋。

　　看见林年从人群里冒出来，他二话不说迎上去，把纸袋撕开抖出另一件黑色卫衣，直接披到她肩上，手指拢了拢领口把风挡在外面。

　　林年整个人僵在原地，肩上的衣服还带着纸袋里闷出来的新布料味道，沉甸甸地压下来。她低头看见黑色衣摆上那道银纹在路灯底下反着光，认出这正是自己当初犹豫过又放下的那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抬头去看沈遇，嘴巴张开又合上，半天才挤出几个字："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沈遇收回替她拢领口的手，插回自己卫衣口袋里，视线落在鞋尖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不是喜欢这件么。"

　　"可是……"林年攥着肩上的衣料，指尖捏着那处银纹刺绣，心里又烫又慌，语速都快了半拍，"这太贵了，你一个月的早餐钱都攒进去了吧？我不能收，真的，你退了吧。"

　　她说着就要把衣服从肩上扯下来，动作急切得衣摆都翻卷起来。

　　沈遇伸手按在她手背上，力道很轻，清瘦的指节泛着白，掌心却把她攥着衣料的手整个包住了，拇指在她指节上按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偏过头去，露出的一截冷白脖颈在路灯下泛着薄红，声音憋在领口里："买都买了，退不了。"

　　"怎么退不了，七天无理由……"

　　"剪了吊牌了。"他打断她，扯断拉链上的吊牌，转过来看着她，眼睫还是垂着的，视线落在她肩头那件衣服上，声音越来越小，"你穿挺好看的，真的。"

　　旁边已经有三两个同学停下脚步往这边瞄了，有人认出他们俩，轻轻"哟"了一声。林年感觉整张脸都热得发烫。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遇却忽然退后半步，清了清嗓子，强撑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下巴微微抬着，可耳根子烧得通红，连带着脖子都染了粉色，声音却故意装得很稳："我们已经在一起了，穿情侣装很正常。"

　　林年被他这副明明害羞得要命却偏要强装镇定的模样堵得说不出话，攥着衣料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低头盯着那件黑色卫衣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动了动，终于没再推回去。
　　她从肩上把衣服拿下来叠了叠抱在怀里，新布料蹭着下巴软乎乎的，那股还没散尽的棉料味道往鼻子里钻。她没抬眼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谢。"

　　沈遇"嗯"了一声，低头看见她抱着衣服的样子，眼底漾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又飞快抿直了嘴角。两件衣服并在一块儿，同款的银纹正巧擦在一处。

　　周围慢下来的目光黏上来，窃窃的声音像涨潮似的漫过脚背，有人"哇"了一声，有人拿胳膊肘撞旁边的人。

　　回到家刚打开手机就震了一下，沈遇发来一条消息："白色那件很配你。"上一条是他昨晚凌晨两点发的，一张穿黑色卫衣的镜子自拍，什么字都没加，就一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