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偏爱旧少年》林年Lynn

7、确定关系

　　林年瞬间语塞，愣在原地，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晚风静谧，路灯昏黄，广场人烟稀少。他的目光格外认真，漆黑的眼瞳牢牢锁着她，执着地讨要一个答案。

　　“最开始明明是你先注意我、先主动找我说话、先靠近我。”

　　“是你先走向我的，为什么一直不肯跟我表白？”

　　林年被他逼得无处可躲，只能硬着头皮回头。她抬眼直视他清澈的眉眼，下巴微微仰着，带着几分不服气反问回去：“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表白？你难道不是早就接受我了吗？你不喜欢我吗？”

　　少年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眉眼耷拉下来，眼底满是无措与委屈，又带着一丝小小的愠怒，薄唇微微抿起，小声呢喃：“可是，是你先主动靠近我的啊……”

　　林年心里发虚，却强词夺理：“你也可以主动啊。”

　　他错愕地看着她，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困扰了许久：“难道你忍这么久，就是为了等我主动？”

　　那模样又气又委屈，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光亮，配上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可怜又可爱。

　　林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思绪翻涌万千。她一直觉得喜欢不用执着于名分，安稳舒服地相处就足够，从来不在意所谓男女朋友的头衔。

　　可她忘了，沈遇不一样。他把每一次相处都当真，把她的每一次靠近都放在心底，会执着地想要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一份光明正大的确认。

　　沈遇看到她垂下眼沉默的样子，委屈越积越多，小声提醒：“你都亲过我了。”

　　她忽然满心愧疚。那晚那个冲动的脸颊轻吻……
　　自己这样不清不楚的拉扯，在他看来，确实像在吊着他。

　　林年终究软下心来。算了，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她确实该给他一个交代，该对这份认真的心意负责。

　　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他泛红的眉眼：“行，那你等着。”

　　沈遇眼睛瞬间一亮，眼尾扬起好看的弧度，向前微微凑近半步，立刻追问：“什么时候？”

　　林年瞬间手足无措，心底暗暗慌乱，只觉得这人实在执拗，没完没了，连等待都要一个确切的期限。她随口推脱：“明年吧。”

　　沈遇立刻皱眉否决，语气带着小孩子的固执：“不行，太久了。明年具体什么时候？”

　　“过年。”

　　“不行，过年要二月了，太久。”

　　林年被他逼得无奈，反问他：“那你想怎么样？”

　　他向前又靠近一点，两人之间只剩半步距离，温热的气息轻轻交缠，带着一点小小的笃定和期待：“现在。”

　　林年慌乱摇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不要。”

　　她还没准备好！

　　两人拉扯片刻，林年思来想去，终究是想好好思考一番，给他一点仪式感，认真定下了日子：“那就元旦，一月一号，还有半个月，我好好准备。”

　　听见这话，沈遇悬着的心骤然落地，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眉眼舒展，整张清俊的脸都浸着喜悦，轻轻应了一声：“好，我等着。”

　　这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到家门口，转身便快步离开，脚步轻快，单薄的背影里都透着藏不住的欢喜。

　　林年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羞，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只觉得整件事荒唐又滚烫，一路纷乱万千地揣着心事回了家。

　　距离元旦约定的告白，余下半个月。这半个月里两人见面约会的次数寥寥无几。

　　有了上次临时爽约、让沈遇独自落空的先例，林年心里格外有负担，再也不敢随便答应沈遇的约会。她太了解自己，耳根软、爱玩、重朋友，怕自己一时脑热又优先答应同桌，再次辜负满心期待的他。

　　所以她自己呆着，不再轻易再约见面。但心底一直牢牢记着和沈遇的元旦约定，认真筹备着属于他的告白礼物。

　　之前闲聊，沈遇无意间提起过班里跟他玩的好的男生，林年和同桌顺着这条线索，七拐八弯打听，终于问到了他私下很喜欢的一部动漫。她立马托人网购了一套动漫明信片。

　　同桌很快察觉她的小动作，凑过来打探告白进度：“元旦真准备告白啊？准备送他什么？”

　　林年坦荡掏出一沓厚厚的明信片：“就这个，他喜欢的动漫。”

　　同桌看完瞬间无语，狠狠吐槽：“就这？也太没新意了吧！你这人真的从头到尾一个样，跟当初送苹果醋一模一样。”

　　这句话瞬间戳中林年，她当场不服气：“苹果醋怎么了！苹果醋多健康！怎么没完没了调侃我！”

　　嘴上不服输，心里却悄悄听进去了建议。回到家她跑去网上翻遍各种表白小妙招，看到很多人会在明信片背面写字。点开一看，别人的字迹工整温柔、细腻好看，再想想自己歪歪扭扭的字，少女心气一下子上来，暗自赌气：他要是敢嫌弃我的字丑，我直接不要他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纠结半天，她还是硬着头皮拿出上百张明信片挑选排序，林年这人向来随心所欲，全是按着自己的审美摆放。

　　她最先挑出整套里图案最合心意的一张，打算留作压轴的告白卡片。一开始她提笔直接写下“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写完盯着纸上歪扭的字迹越看越别扭，她拿出修正带反复涂抹，涂了又写写了又涂，一层叠一层，卡片表面被涂得凹凸不平，画面彻底毁得不堪入目，只能遗憾丢到一边。

　　她又重新在剩余卡片里挑了一张顺眼的，斟酌许久，又觉得这句话太过直白，完全不符合自己克制的性格。悄悄改动措辞，落笔写下：元旦了，做我男朋友吗？

　　前面其余的卡片图省事，她随便摘抄网上温柔的表白短句，每张只写一行，敷衍又可爱。

　　很快，元旦如约而至。

　　冬夜微凉，晚风裹挟着淡淡的寒气，路灯温柔落下暖光，一圈光晕笼住沈遇。他今天特意穿了新衣服，专门换给她看，暖黄色的针织毛衣衬得他愈发柔和好看。他安静站在夜色里，高挑清瘦的身形几乎挡住了身后的光，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期待，温柔得让人心慌。

　　林年攥着一盒朴素的明信片递给他，手指微微发紧。

　　沈遇连忙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他像被烫到一样顿了一下，冷白的指节微微蜷曲，脸上瞬间泛起薄红，眼底瞬间炸开满满的惊喜，澄澈的眼睛亮得惊人：“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动漫？”

　　“问你朋友的。”林年轻轻答，视线不自觉落在他毛衣的领口上，他那截冷白的脖颈在暖光灯下格外显眼。

　　他第一次穿暖色调的衣服，比起初见冷调的羽绒服更加夺目。林年怕他看出自己失神，又迅速转移目光。

　　沈遇的欢喜藏都藏不住。他本身很少买这类周边，更何况是林年用心打听专门为他准备的礼物，心里甜得发胀，哪怕包装简陋，也胜过所有精致昂贵的礼品。他迫不及待拆开，指尖轻轻捻起一张张卡片，扫过正面细腻的动漫插画。

　　林年有点窘迫，轻咳一声提醒：“背面有字。”

　　话音刚落，沈遇直接抬手，想把整沓明信片整个翻转过来，一次性看完所有背面的文字。林年心头一紧，慌忙伸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掌心贴着他微凉的皮肤，心底暗自懊恼自己考虑不周，怎么没想到他会这么心急。

　　可她又实在想不出两全的办法，既要保留层层递进的惊喜，又能保证压轴那句话留到最后才被看见。

　　“不行，不能一起翻！”她拦得很紧，“要一张一张拿起来，单独翻面看，必须按顺序从头看到尾。”

　　沈遇格外听话，乖乖顺着她的要求，抽出第一张，指尖捏着卡片边缘，单独翻到背面细读，看完再换下一张。他慢慢翻看，少年白皙的脸庞从浅粉蔓延到通红，腼腆又青涩，长长的睫毛时不时轻轻颤动，整张脸都浸着温柔的悸动。

　　两人距离很近，在微凉的冬夜里，暧昧的氛围一点点漫开。

　　林年站在旁边，尴尬得脚趾扣地，心里疯狂嘀咕：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念出来啊！太害羞了！可又舍不得打断这一刻独属于两人的氛围。

　　终于，他翻到了压在最底下的最后一张。当那句手写的告白撞入眼底，沈遇眼里的笑意瞬间泛滥开来，嘴角高高扬起，温柔得不像话。

　　他抬眼，往前微微凑近半步，倾下身来，两人之间只剩咫尺距离，认认真真、定定地看着她，语气郑重又清亮：“我愿意。”

　　温热的气息扑在林年脸颊，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跳骤然失控，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悸动。

　　沈遇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试探着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她垂在肩头的发丝，动作轻柔又小心翼翼。

　　她僵在原地，沈遇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翻涌的波澜，伸手轻轻将眼前的人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是想把她好好揉进心底。

　　晚风轻轻吹过广场，路灯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在元旦温柔的夜色里，笨拙真诚的林年，和温柔偏执的沈遇，正式确定了恋人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