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风偏爱旧少年》林年Lynn

12、写完再抱 家里管

　　家里管束依旧严格，两人没法随心所欲出门见面。林年干脆找了个稳妥说辞，跟家里说约同学外出写作业。她心里确实存着督促沈遇学习的念头。少年期末成绩一塌糊涂，稳居垫底，整个寒假都在荒废。

　　于是她拎上整套习题册，约沈遇在街边凉亭碰面，出门前特意叮嘱他，必须带上全部寒假作业。

　　冬日的石桌石凳沁着刺骨凉意，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寒意依旧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沈遇却半点沉不下心学习。他摊开练习册，笔随意搁在纸面，大半页都是空白。

　　四十分钟过去，只潦草地勾了两道选择题，剩下的时间，视线全程黏在林年身上，直勾勾、安安静静地落在她低头刷题的侧脸上。

　　林年被他看得心神不稳，笔尖屡屡卡顿，忍不住抬眼提醒：“你写到哪里了？”

　　沈遇回神，垂眸扫过自己空空荡荡的练习册，含糊地应了一句，听不清字句，大抵只是敷衍的“在想”。

　　林年无奈叹气，只能重新低头刷题。

　　没写几行，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腕。她抬眼，沈遇的手缩在半空，被她撞见目光，微微顿住。

　　“写太久了。”他指尖轻轻对搓，修长干净的手指冻得骨节泛红，视线落在她的笔杆上，不敢看她眼睛，“手冷。”

　　亭间穿堂风不断灌进来，吹乱他额前碎发。林年低头看自己的指尖，确实僵冷发酸。

　　“冷就多写字，动一动就暖了。”

　　沈遇低低应了一声，翻书、合书、停顿，反反复复，始终静不下心。最后他干脆伸过手，掌心朝上，五指舒展，安安静静停在她手边。

　　林年盯着那只清瘦的手看了两秒，顺从地把左手放进他掌心。下一瞬，他五指收拢，牢牢裹住她冰凉的手，指腹细细摩挲她微凉的手背。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刚刚好一点点熨平她指尖的寒意。

　　“过来坐。”

　　沈遇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大半位置。林年拎着习题册起身，坐到他身侧。石凳狭窄，两人肩肩相抵、臂臂相贴，冬日单薄的衣服贴在一起，温度悄悄交融。他十指穿插，和她牢牢扣紧，掌心完全贴合。

　　“快点写。”林年目不斜视，低头摆正笔尖，“这一页今天必须过完。”

　　沈遇乖乖应声，松开手拿起笔。可他依旧无心做题，写两个字就偏头看她，视线落在她侧脸，温柔又绵长。

　　“看题，别看我。”她用笔尾轻敲他的练习册。

　　沈遇收回视线，对着题目停顿几秒，只在题干下方画了一个孤零零的“解”字，再次停笔。

　　“不会。”他轻声坦白。

　　林年彻底没了脾气，把他的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耐心帮他梳理已知条件、推导公式，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演算。她一边写一边抬头确认他是否在听，认真又专注。

　　沈遇微微侧身，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清瘦的肩背微微弓着，细碎发丝蹭过她耳廓，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他看似在听，目光却始终黏在她认真演算的指尖上。

　　讲完第一道题，林年把本子推回去：“照着思路做第二道。”

　　沈遇落笔写了两行，再次卡住。林年凑近一看，公式条件代反了。她干脆伸手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他的笔尖落在错题位置，一点点带着他重写步骤。两人的手叠在一处，指尖相缠，笔尖划过纸面，安静的沙沙声填满整座凉亭。

　　“这里约掉，再代公式。”

　　林年认真讲解的间隙，沈遇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过她鬓边碎发。林年话语一顿，微微偏头躲开：“懂了吗？”

　　“懂了。”

　　他应声，手却依旧贴着她的掌心，不肯松开分毫。林年收回手，把笔塞回他手里：“自己写第三道，我看着你写。”

　　沈遇低头看笔，又看她。冷风穿亭而过，他微微缩起单薄的肩膀，忽然放下笔，张开双臂，眼神直白又恳切：“抱一抱。”

　　“写完再抱。”林年不为所动。

　　“写完就可以抱吗？”他追问。

　　林年没回答，只低头继续刷题。沈遇就那样张着胳膊，安静等了好几秒，见她不松口，只能乖乖收回手，重新拿起笔认真做题。这一次他明显用心很多，眉头微蹙，慢慢演算，虽依旧笨拙卡顿，却不再发呆偷懒。

　　等他写完最后一道题，立刻放下笔，再度张开手臂看向她。

　　练习册终于不再大片空白，歪歪扭扭写满了字迹。

　　林年看了一眼习题，心软下来，微微倾身。沈遇瞬间收紧手臂，稳稳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温柔又珍重。

　　“写完了。”他闷闷地贴着她发顶说话，胸腔轻轻震动。

　　林年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抱着。风声簌簌，枯叶翻飞，亭间安静得只剩两人平稳的呼吸。

　　良久，林年闷声提醒：“下次先写完再抱。”

　　沈遇不答，只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掌心贴着她后腰，轻轻收拢，把人抱得更紧。片刻，他低声试探：“坐到我腿上来好不好？石凳太凉。”

　　林年微一犹豫，依着他轻轻挪过去，侧坐在他腿上，手臂环住他脖颈。沈遇掌心稳稳托着她后腰，将她牢牢护在怀里。

　　短暂温存过后，林年及时回神，轻轻推开他坐回对面，板起脸恢复认真模样：“继续写作业，还有很多没写完。”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刷题、讲解、偶尔的温柔依偎里慢慢度过。有沈遇安静陪在身侧，林年的心格外安定，做题也愈发顺畅。偶尔抬眼偷看少年干净清爽的眉眼，心底所有烦闷和焦虑，都会悄悄散去。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冬日的蓝暮色温柔铺满天地，谁都舍不得率先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