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74、成绩起落，风再起时 周末过去，

　　周末过去，周一回到学校，联考的成绩正式下发。

　　整张年级排名表贴在公告栏前，围满了叽叽喳喳的同学。有人喜出望外，有人垂头丧气，喧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熠挤在人群最前面，伸长脖子往上看，看完之后垮下肩膀：“完了，我数学直接拉胯，名次掉了一大截。”
　　林柚站在一旁，仔细核对自己的分数，神色平静：“发挥中规中矩，还有不少地方可以补。”
　　江浩看完，淡淡开口：“正常水平，接下来重点攻克薄弱模块。”

　　沈逾白站在人群外围，心里攥着一股紧张。他挤上前，目光快速扫过榜单。

　　总分比他预想的要低，名次较之前滑落了十几名。

　　一瞬间，心口沉沉往下坠。
　　他明明拼尽了全力，可结果依旧不尽如人意。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母亲的话，一想到回家之后要面对的盘问，指尖便泛起凉意。

　　陆野就站在他身侧，余光捕捉到他黯淡下来的眉眼。他的成绩依旧稳居前列，可此刻心思大半落在沈逾白身上。

　　回到教室，课代表把各科试卷分发下来。
　　红色的分数印在卷首，刺眼醒目。沈逾白捏着试卷，指尖微微用力。

　　课间，不少同学互相传阅试卷，讨论得失。
　　“这次卷子难度真的高，好多人都考砸了。”
　　“不知道这次联考，会不会影响后续的摸底档案。”

　　有人随口提起档案二字，沈逾白的神经下意识紧绷。

　　林柚走过来，看见他紧绷的神色，轻声安慰：“一次联考而已，不能代表全部。这次题目偏难，很多人都发挥失常。不要给自己太大负担。”

　　陈熠也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胳膊：“别emo，我比你掉得还多。咱们好好复盘错题，下次扳回来就行。”

　　江浩也点头：“把失分点整理出来，针对性补强，还有时间。”

　　朋友们的宽慰像温水，稍稍抚平了心底的烦闷。可沈逾白心里清楚，家里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件事。

　　陆野趁着教室嘈杂，侧过身，压低声音：“别太苛责自己。卷子难度摆在那里，你已经尽力了。回家要是压力大，随时可以和我说。”

　　沈逾白抬眼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放学铃声响起，收拾书包的时候，沈逾白的心情依旧沉甸甸。

　　回到家，母亲第一时间就过来询问联考成绩。
　　沈逾白没有办法隐瞒，如实报出分数和排名。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怎么会退步这么多？”母亲眉头紧紧拧起，语气带着失望，“我之前反复跟你说，要收心，不要分心。你是不是还是和陆野走得太近，心思没有放在学习上？”

　　又是这样的定论。

　　沈逾白喉结滚动，满心的委屈堵在胸口。他明明熬了无数个夜晚刷题，为考试拼尽全力，可只要成绩下滑，所有过错就会被归到陆野身上。

　　“我没有。”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无力，“这次试卷难度很大，很多同学都考得不好。”

　　“难度大，别人怎么就可以考好？”母亲并不听解释，语气愈发严厉，“我不希望你因为旁人，毁掉自己的前途。往后，尽量少和陆野接触，不要再来往。”

　　这句话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心上。

　　沈逾白浑身发冷，再也说不出辩驳的话。他沉默地攥紧手里的试卷，转身走进房间，关上房门，隔绝客厅里的压抑。

　　房间里只有台灯微弱的光。试卷摊在桌上，红色的分数刺得人眼睛发酸。

　　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明明只是一次考试，可现实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拿出手机，点开聊天框，指尖微微颤抖，敲下一行字。
　　【沈逾白：我妈让我尽量不要再和你来往。】

　　发送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心里乱糟糟的，既害怕，又难过。

　　过了几分钟，陆野的消息才回复过来。
　　【陆野：我明白。别难过，这不是你的错。】
　　【陆野：我们在学校，就保持表面的距离。不代表我们要就此疏远。】
　　【陆野：不要因为这件事自我否定。成绩只是暂时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沈逾白眼眶微微发热。

　　他知道陆野说的是实话。
　　在人前，他们必须更加收敛，不能再有半分逾矩。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课桌下悄悄传递纸条、偷偷的触碰。连眼神交汇，都要更加谨慎。

　　夜里，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边是家庭的强硬要求，一边是心底放不下的牵挂。

　　第二天走进教室，气氛悄然发生变化。

　　早读课，沈逾白刻意和陆野拉开了一点距离。不再像从前那样，借着讲题的机会低声交谈，不再有桌下隐秘的小动作。
　　两人就如同最普通的同学，各做各的习题，偶尔目光对上，也只是飞快移开，没有多余的情绪。

　　旁人看不出异样，可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份刻意的疏离背后，藏着多少克制与不舍。

　　课间，陈熠、林柚、江浩也察觉到了细微的变化。
　　他们没有开口追问，只是默默观察。林柚在路过两人座位的时候，悄悄递过来一份整理好的错题总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行动默默给予支持。

　　陈熠也刻意找话题，把两人都拉入讨论题目，尽量维持正常的同学氛围，不让局面变得尴尬。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再次涌动。

　　更让人心悬的是，午休的时候，林柚神色匆匆地过来，压低声音：
　　“我刚刚去办公室，听见老师闲聊。之前搁置的档案复核，又被重新提上日程了。这次是年级统一安排，要把当年匿名投稿的全部资料重新梳理一遍。”

　　一句话，让沈逾白的心脏骤然收紧。

　　悬了许久的那把刀，终于又要落下来。

　　之前短暂的安稳，彻底结束。
　　联考失利带来的家庭压力还没有消散，旧的风波又重新卷土重来。

　　沈逾白指尖发凉，抬眼看向身旁的陆野。
　　陆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凝重。

　　他们本以为可以靠着埋头刷题，安稳熬过冲刺期。可现实告诉他们，危险从来没有真正消失。

　　前路，一下子变得更加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