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赴山约

63、暗潮未息，咫尺天涯 日子看似回

　　日子看似回归平淡，可那份悬在心底的压力，从来没有真正消散。

　　注销账号之后，沈逾白把所有写过随笔的草稿本，全部锁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那些笔尖流淌出来的文字，只能封存在纸张之上，再也不能公之于众。课堂上他依旧认真刷题，可偶尔走神，目光落在空白的笔记本上，心底还是会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怅惘。

　　陆野也收敛了自己的绘画爱好。从前课间随手涂鸦速写的习惯被压下，速写本被收进书包深处，不再随意拿出来。人前，他和沈逾白恪守着分寸，上课互不越界，课间只讨论试卷习题，就连走路，也会刻意保持一段距离。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份疏离，全是刻意伪装出来的。

　　校园论坛的热度慢慢降温，可零星的猜测依旧没有彻底消失。偶尔会有同学私下闲聊，还会提起鲸屿和渡川，有人依旧笃定，那两个人就藏在他们班级里。只是没有实锤，没有校方通报，流言只能在私下小声流传。

　　陈熠、林柚、江浩牢牢守住秘密，从不向旁人透露半分真相。可每次看见沈逾白郁郁寡欢的模样，三人心里都十分惋惜。

　　这天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
　　林柚趁周围没人，悄悄走到沈逾白桌边，压低声音：“最近还好吗？注销账号之后，心里会不会很难受？”

　　沈逾白指尖摩挲着习题册的边角，轻轻叹了口气：“说不难受是假的。可至少没有曝光，没有惊动家里，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陆野坐在一旁，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心疼，却不方便多说什么。

　　江浩也轻声开口：“现在最危险的，反而是人心。就算学校内部封存档案，难保不会有消息泄露。我们一定要更加小心。”

　　沈逾白点点头。他心里清楚，这一场风波只是暂时平息，不是彻底结束。

　　家里的氛围依旧紧绷。母亲隔三差五就会旁敲侧击，反复叮嘱他远离是非，还会有意无意提醒，尽量少和陆野接触。
　　每一次母亲提起陆野的名字，沈逾白的心都会沉下去。他只能表面顺从，答应会保持距离，可心底那份羁绊，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傍晚放学，天色渐渐昏暗。
　　大部分同学都已经离校，教学楼后方的小巷，成了他们为数不多可以短暂相见的地方。

　　这一日，夕阳把墙面染成橘红色。
　　沈逾白刻意晚走了几分钟，陆野也借着收拾书包的理由留在教室，等其他人都走光，才快步来到这条僻静小巷。

　　四下无人，晚风轻轻吹过。
　　没有旁人的目光，不需要伪装普通同学的模样。

　　陆野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沈逾白的手。少年的手掌温热，驱散了连日来积攒的寒意。

　　“最近在学校，总是要和你保持距离，我很难受。”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明明就在同一个教室，却不能靠近。”

　　沈逾白垂眸，指尖回握住他，眼底满是疲惫：“我也是。在人前只能装作平淡，连多看你几眼都要小心翼翼。”

　　“班主任的提醒，母亲的管束，还有那些没散去的流言，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们，不能露出破绽。”

　　沈逾白抬起头，望向陆野的眉眼，落日余晖落在他的脸上。
　　“我们现在，就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明明距离这么近，却只能咫尺天涯。”

　　陆野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手臂稳稳地环住他的后背。
　　“再熬一熬。”他贴着沈逾白的耳畔，声音坚定，“高考倒计时一天天在减少。等到考完试，我们就不用这样躲躲藏藏。”

　　“到时候，你可以重新拿起笔，写你想写的文字；我也可以随心画画。我们不用再顾及旁人的眼光，不用害怕被家长发现。”

　　沈逾白靠在他的肩头，心里积攒的委屈与疲惫，在此刻稍稍得到释放。
　　可他也明白，理想很美好，现实依旧布满荆棘。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教学楼保安巡逻的脚步声。

　　陆野立刻松开怀抱，两人迅速分开，恢复到普通同学的姿态。
　　脚步声渐渐走远，小巷重新归于安静。

　　“我该回家了。”沈逾白低声说道。

　　“路上小心。”陆野望着他，“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逾白点点头，转身走出小巷，汇入暮色之中。

　　回到家中，他推开房门，母亲正坐在客厅。看见他回来，随口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又和陆野待在一起？”

　　沈逾白心头一紧，连忙解释：“没有，我在教室整理习题，耽搁了一点时间。”

　　母亲半信半疑地打量他两眼，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再次告诫：“马上就要临近关键阶段，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别的事情不要多想。”

　　沈逾白应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

　　书桌前，他翻开习题册，可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马甲的秘密被封存，账号已经注销，风波暂时落幕。
　　可家庭的枷锁依旧牢牢套在身上，他们的感情依旧只能藏于暗处。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潮依旧汹涌。

　　他们只能把所有热爱与心动，全部深埋心底，咬牙熬过漫长的备考时光。
　　前路依旧布满未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那场决定命运的高考，期待未来可以挣脱所有束缚，迎来真正坦荡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