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私下约谈，进退维谷 暮色漫过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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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过教学楼的玻璃窗，教室里的灯光次第亮起。
五个人围在课桌旁，气氛沉甸甸的。
私下找班主任谈话，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机会，可谁都清楚，这一步同样险象环生。
老师可以选择替他们保密，也可以选择如实上报年级组。一旦上报，一切秘密依旧会公之于众。
“明天早读结束，我们就去找班主任。”陆野定下调子，“不过，不能五个人一起过去。人太多容易引起旁人注意，就我和沈逾白两个人单独去找老师。陈熠、林柚、江浩，你们留在班里，帮我们留意周围动静，不要让其他人察觉到异样。”
陈熠用力点头：“放心，我们会稳住班里的局面。要是有人打听，我们就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林柚神色郑重：“你们去谈话的时候，一定要想好说辞。不要把你们之间的感情说出来，只谈创作的事。这件事一旦牵扯到私人情感，局面会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这句话戳中要害。
马甲的事情尚且还有周旋的余地，可他们二人的情愫，是绝对不能暴露在老师面前的。一旦被班主任知晓，后续会牵扯出家长、校方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沈逾白心里记下，指尖微微发凉。
他很清楚，这场谈话，只能谈写作、谈绘画、谈匿名投稿，其余所有，都必须死死藏住。
“那登记表怎么办？”江浩看向桌上那张空白的排查表格，“明天就要上交，总不能一直拖着不交。”
陆野沉吟片刻：“我们先不交，以需要和老师沟通情况为由，暂缓提交。只要和班主任达成协商，表格的事情就可以另做处理。”
夜色渐深，几人就此分开。
回家的路上，晚风寒凉，沈逾白走在人行道上，脑海反复预演明天的对话。
他一遍遍设想班主任会提出的问题，设想各种可能出现的答复，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喘不过气。
回到家中，房门关上，屋内又是一片死寂。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翻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校园论坛的页面。
沈逾白的心猛地一揪。
母亲抬眼看向他，目光带着审视：“最近学校里闹得沸沸扬扬，那些网络创作的传闻，你离远一点，不要掺和进去。”
“我知道。”沈逾白低声应答，不敢多说一个字。
“我看了不少帖子，不少人把矛头指向你们班的同学。”母亲语气冷淡，“不管那两个人是谁，不要和他们走得太近，免得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拖累，影响你的学习。”
沈逾白攥紧书包带，喉咙发紧，只能应声。
回到自己房间，他靠在门板上，久久没有动弹。
明天的约谈，不仅关乎马甲的秘密，还关系到能不能守住自己的写作，能不能避免母亲被卷入这场风波。
他点开和陆野的聊天框，指尖敲下文字。
【沈逾白：我妈妈又提起论坛的事了。明天的谈话，我压力很大。】
很快，陆野的消息回复过来。
【陆野：我明白。不用逼自己做到完美。我们只需要争取老师的谅解，尽量保住秘密。就算结果不如预期，我也会和你一起扛。】
【陆野：早点休息，不要彻夜胡思乱想。明天早上，我们在教室碰面。】
沈逾白望着屏幕，眼眶微微发酸，缓缓放下手机。
一夜辗转，几乎没有睡安稳。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
沈逾白顶着淡淡的倦意走进教室。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四处都是关于排查登记的议论，所有人都在好奇，到底谁才是鲸屿和渡川。
陆野已经坐在座位上，看见他进来，眼神立刻投过来，无声地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早读课的铃声响起，全班开始朗读课文。
沈逾白的心思完全不在课本上，目光时不时瞟向教室门口，心里一遍遍预演即将到来的约谈。
早读结束，喧闹瞬间涌上来。
陆野轻轻碰了碰沈逾白的胳膊，示意他准备动身。
两人起身，在一众同学若有若无的注视之下，朝着班主任的办公室走去。
走廊里人来人往，不少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张望。
陈熠、林柚、江浩坐在座位上，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暗暗替他们捏一把汗。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陆野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班主任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两人推门走入。
办公室里安静，桌上堆放着一叠作业，班主任抬起头，看见是他们两个，眉头微微一蹙。
“你们两个过来，是有什么事？”
沈逾白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沁出冷汗。
陆野上前一步，率先开口，语气平稳克制：“老师，关于年级下发的创作排查登记表，我们想跟您私下聊一聊。”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说吧。”
沈逾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艺术节那篇匿名随笔，还有展出的速写，是我们两个人的作品。”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瞬间陷入寂静。
班主任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是十分意外。他沉默几秒，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
“你们？”
“是。”陆野坦然接话，“随笔是沈逾白写的，速写是我画的。我们就是网上的鲸屿和渡川。”
没有狡辩，没有推诿，直接坦白。
可两人都刻意避开了彼此之间的私人感情，只陈述创作的事实。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神色凝重，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我其实心里隐约有过猜测，只是没有确定。论坛上闹得满城风雨，外面都在传，年级也收到不少反馈。你们为什么要匿名投稿？”
沈逾白垂着眼，声音微微发哑：“我喜欢写文字，可家里不允许我进行网络创作。我不敢公开身份，只能匿名发布。陆野画画也是一样，不想被太多人打扰，所以选择匿名参展。”
他没有提及家庭严苛的全部细节，只点到为止。
陆野补充道：“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要掀起这么大的风波。只是艺术节的稿件意外被人扒出来，才引发了后面一连串的流言。我们也不想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班主任听完，沉默良久。办公室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现在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班主任缓缓开口，语气沉重，“年级组已经下达要求，要登记排查，澄清谣言。你们主动坦白，态度是好的。但是，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私事。”
沈逾白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我知道你们不想公开身份。”班主任目光看向他们，“可学校这边，舆论压力很大。论坛上到处都是猜测，不少外校都在关注这件事。如果完全保密，年级那边没办法交代。”
沈逾白攥紧了拳头，心底升起一丝绝望。
难道，终究还是躲不过公开的结局？
“老师，能不能请求学校，内部处理？”沈逾白抬起头，眼底带着恳切，“不要把我们的身份对外公布。我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如果身份曝光，会彻底毁掉我写作的机会。”
陆野也紧跟着说道：“我们愿意配合学校的一切内部核查，上交习作、画稿，接受学校的教育。只求不要公开，不要把这件事扩散到全校，也不要通知家长。”
班主任眉头紧锁，陷入两难。
一边是学生的难处，一边是学校的舆论压力、年级的硬性要求。
办公室的门外面，隐约传来走廊的脚步声。
沈逾白的心脏狂跳，他清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若是老师拒绝，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身份彻底曝光，所有秘密轰然破碎。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私下约谈，进退维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