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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诱徒弟入魔,原来师尊才是反派 你亲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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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男主,主受,马甲,攻控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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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魔尊,前魔尊把我从无人之地——绝魔窟带回来后,本来想养大我当他的一味药,奈何我天资过人,最后关头把他反杀了,从此我成了魔界的新魔尊。
我掌管魔界,收下江绪聍和苏朴做我的左右护法,修仙界和魔界自古不共戴天,我应聘了修仙界第一大宗——溯浮宗的长老,我天赋修为都是顶厉害的,只要用秘法将魔气转换成灵力就可以了,这并不难。
我成功混入溯浮宗当上了卧底。
我收了一个徒弟,资质过人,仙魔同体,若是让他修成正果再引入魔道控制他,我统治整个世界也是指日可待啊!
而最容易入魔的办法就是因爱生恨,生出心魔来就好办了,话本里师尊都是高危职业,我的容貌不说举世无双,那也是很美丽的。
只要我让他爱上我,再背叛他,他肯定就会入魔,不光霍霍了修仙界的天才,还给我新增了一个得力手下。
我的计划简直完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
“师尊!清云剑法我练到第四重了!”我的徒弟虞景行一大早就跑来我的寝殿大呼小叫想要求夸夸。
嗯……他真的很吵。
我懒懒卧在榻上,随口夸道:“景行真是厉害啊,好棒。”
他笑的灿烂,跪坐在我床边,仰着头看我,像一只乖巧的大狗狗:“多谢师尊夸奖。”
我抬起手摸摸他的头,雪白的衣衫滑下去一截,露出我纤细的一截手腕,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自收下他到现在的四年时间,我的勾引计划颇有成效。
“徒儿,为师想吃荷花酥了,不知可否麻烦徒儿代为师买来?”我笑咪咪,抓住虞景行的手晃了晃,“好不好嘛。”
虞景行的手比我稍大些,虽是剑修但只有些薄茧,不算粗糙,修长骨节分明,他长得也不错,比我稍逊色一点吧,勉强可以接受勾引他。
虞景行身体一僵,迅速抽回手,耳尖染上薄红:“好……好的,师尊。”
他起身飞快的离开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我的心情相当不错,离我统治世界的计划又进了一步!
一刻钟后,虞景行抱着个小纸包回来了,大抵是怕我等急,他额头都是亮晶晶的汗水,看向我的那一双眸子很亮。
“师尊,桂花糕!”
我睁开眼,感觉自己内心深处的一块似乎被轻轻撞了一下,酸软一片。
“……”
我面无表情,这样不妥!
看我一时无言,他似是不解:“师尊,怎么了?”
我敛下心神,露出温和的笑:“没事,过来吧。”
他上前将纸包打开露出里面还温热的糕点,呈在桌案上。
我起身在案边坐下,他乖巧的立在一旁。
我失笑:“别杵那了,过来坐下。”
他扭扭捏捏的挪到我身边坐下。
我内心鄙夷,修仙界的人在情情爱爱方面真是没出息,不像我们魔界大大方方的。
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太甜了,不是很好吃,不过我本来的目的也不是真要吃这什么桂花糕。
“徒儿,尝尝。”
那块还带着我牙印的桂花糕被塞进虞景行口中,他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我的指尖装似无意擦过他的舌尖,笑眯眯的像一只勾人的狐狸:“好吃吗?”
他低下头不敢看我,耳尖赤红:“好吃……”
“那便好,剩下的你拿去吧。”
我起身向殿后走去,轻薄的衣衫拂过,留下些许海棠的香气。
身后的虞景行眼眸深邃,晦暗不明。
*
夜间,我在浴池泡澡,故意把虞景行叫了过来。
虞景行的耳尖乃至脖颈都是一片通红。
我当然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全身赤裸浸在浴池里,乌黑的长发被打湿贴在白皙的肩背上,锁骨深陷,眼尾被蒸腾的热气熏出一片红晕。
这副样子是很诱人。
虞景行跪坐在岸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神飘忽。
我笑了,嗓音轻柔:“虞景行,我好看吗?”
虞景行轻咳了两声,目光盯着水面,目不斜视:“师尊自然是极好看的,整个修仙界都没比师尊更好看的美人。”
我眉眼弯弯,抬手撩起了他垂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声音蛊惑人心。
“告诉师尊,你喜欢我吗?”
他的眼神迷离一瞬:“喜……欢。”
我抓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爱我吗?”
“爱。”
“想要我吗?”
“想……不是!师尊,这这这!成何体统啊!”
他突然清醒过来,炸毛一般就要起身跑开,整个人红得像煮熟的虾米。
我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颇为失望。
修仙界的人思想实在迂腐,师徒怎么了嘛?两情相悦谁在乎成不成何体统。
伟大的统治计划遇到了一点点小小的挫折,不过问题不大。
我不知道的是离开浴池的虞景行面上哪还有方才的害羞慌乱,虽然脸上依旧红的很,但眼神却是沉静无比。
他将刚才与师尊相扣过的手贴在脸颊边,神色痴迷。
“师尊……陛下……要再等等啊……”
——2
回到寝殿,我侧身躺在床榻上,寝衣松松垮垮的垂落到我的小臂,露出大半的胸膛。
魔界风气开放,我并没有感觉不妥。
指尖一点赤色魔气闪过,我面前铺开一块水镜,水镜中缓缓浮现我的左护法江绪聍的身影。
他一袭黑袍,戴着银色的面具,只能看到一双黝黑到深不见底的眸子,身形匀称修长,声音应当用了阵法,低哑沉闷。
“陛下。”
我懒得伪装在虞景行面前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冷淡的问:“事情办得怎么样?”
江绪聍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一板一眼的回答:“蛊虫已经放入扶摇仙君的体内,不出意外不过七日他就会被吸干精气,悄无声息的死在闭关洞府。”
这扶摇仙尊是修仙界第一人,对我的威胁极大,不除掉他是不可能的。
“干得不错。”
言简意赅,我挥手,水镜泛起波纹,再清晰起来时是另一张脸,我的右护法——苏朴。
“陛下安好。”
他笑意盈盈。
我冷哼一声:“少说不相干的事,神器拿到手了吗?”
他俊俏的面容显出几分得意:“自然,我出手陛下还不放心吗?”
“嗯。”
我应了声,沉吟片刻,开口道:“帮我寻一无色无味的催情香料来。”
苏朴愣得有些明显。
“三日内。”
水镜消散。
我拢了拢衣衫,躺在床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已经四年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还是干脆直接点吧。
没想到我的第一次竟然是为我统治世界的计划添砖加瓦。
还行,不亏。
这几日,虞景行有意避着我,每日来给我请晨安后便找借口离开。
反正香料不日就到了,一切都水到渠成,我没花心思去哄他。
今日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我坐在窗边赏景品茶,虞景行跪坐在我身边为我沏茶。
他是被我叫过来的,虽说想躲我,但对我的话他却是样样照做的。
这样的氛围还是挺舒服的,一切似乎都岁月静好。
“啾啾——”
我抬眼望去,是一只圆滚滚的黄色小鸟停在窗棂上。
我唇角勾起笑,看样子是事情办好了。
那只鸟跳到桌案上,“咚”的一声变成了一个小瓷瓶,我不动声色收入袖中。
一旁的虞景行小心翼翼瞥了眼,没说话,垂着眼睫专心沏茶。
我起身离开。
“今夜戌时到后山来。”
修长的身影隐没在屏风的另一面。
“是,师尊。”
虞景行乖巧应着,眼中俱是令人心惊的疯狂喜色。
他没想到这一天竟会来的这样快。
*
夜色深沉如泼墨,后山的温泉池响起哗哗的水声。
我靠在池壁上,微微阖着眼,白皙细腻的皮肤被温泉的热气蒸腾,泛着漂亮的粉色,锁骨深陷,盛着一汪泉水。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我睁开眼看去,微红的眼尾配着那双迷离的琥珀色眼睛,眼波流转间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勾引人。
就像是是一株美丽但危险的罂粟花。
“你来啦。”
温柔的嗓音轻易就能将人引入深渊。
“师尊……”
“下来。”
“是。”
苏朴为我寻来的那味香料早已被我用灵力逸散在无处不在的空气中。
我看到了虞景行的变化。
泛着红晕的脸,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在忍耐,那双眼睛逐渐泛起欲望。
“哗啦……”
虞景行下了水。
少年人精壮的身躯被掩在水面下。
他一步步靠近我,神色在雾气下很模糊,我听见他的声音传来。
“师尊,这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喜欢我还是爱我,还是有利可图?”
我一边攀着他的肩头去亲吻他,一边轻声回他:“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只要明白你是属于我的,服从我,不可忤逆我。”
他沉默了片刻,低低应了声是。
……
意识浮沉间,我突然想起杀前魔尊时他说过的一句话。
“你真是很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貌,果然鲜艳的东西都有毒。”
他心口插着特制的匕首,嘴角挂着血,目光阴沉。
我穿着大红色的薄纱裙,和他嘴角的血一样红,我握着匕首面不改色的又捅进去几分,他的血溅在我眉眼,衬得我像从地狱爬出来的美艳恶鬼。
但前一秒我其实还露着肩膀,媚眼如丝的看他。
我笑魇如花得回他:“对呀,我长这么好看,不用那不就可惜了。”
……
“师尊,回神。”
虞景行不满的咬住我的肩。
我吃痛,眼前很快就漫上模糊的水雾。
……
——3
第二日,清晨的阳光攀上窗棂。
我微微动了动身子,那种从身体深处透出来的极度的不适感和疲倦感让我忍不住锁紧了眉。
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给我揉腰缓解不适,温和的嗓音柔声哄我。
“师尊,再睡会吧。”
我便真的只往那人怀里缩了缩,又睡去了。
那段时光应当算是快乐的,但我的计划不能止步不前。
我将一封信和一块留影石传给了江绪聍。
[散播我和自己徒弟在一起的……事实]
留影石是证据,里面的画面是虞景行在亲吻我。
一个月后,计划初见成效。
溯浮宗的宗主长老弟子看我和虞景行的眼神都不太对劲,有厌恶还有……忮忌。
厌恶的自然是我和自己徒弟在一起这样违背伦理的事,至于忮忌,不过是因为我这样的美人不属于他们。
在魔界过活的一百年,我可太清楚人性了,不论是魔族还是人族,本质上都有着原始的劣根性。
但这就是我喜闻乐见的。
虞景行似乎是没受什么影响,每天努力修炼,喜欢抱我亲我。
我在心里盘算着时间。
这日下午,我在后山的凉亭烹茶。
虞景行抱着我,黏黏糊糊的喊我师尊,渐渐的就不老实的把唇贴上我的脖颈。
林间松涛阵阵,掩盖了干枝枯叶破碎的声响。
我唇角勾着笑转过头回应他的吻。
……
“宗主!观胤长老不知检点,枉为人师!与门下弟子虞景行青天白日之下厮混,师徒之间竟生出情愫,实乃我修仙界耻辱!”
义愤填膺的声音在溯浮宗主事大殿里说着。
主事大殿的中央浮着一块留影石,里面的画面正是那日在林中,虞景行抱着我吻我的画面。
我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神情坦荡,虞景行站在我身边,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宗主威严的视线转向我:“夏观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我俯身拱手一礼:“没什么要说的。”
“但……
此事非我之过,是座下弟子以下犯上,罔顾人伦,对我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我一时糊涂心软才……犯下如此大错!”
我眼角带泪,楚楚可怜的看着宗主,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
大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在场的人似乎都没料到我会直接推卸责任,全都愣在原地。
虞景行目光沉沉的看着我,褪去了他平日那副乖巧的模样,他开口,嗓音嘶哑:“师尊,你什么意思?”
呵呵,还能什么意思,自然是背刺他。
我身形晃了几晃,泪水滑落:“虞景行,你还不承认吗,那日不是你在池水中下药的吗?”
……
寂静。
宗主看向我的目光带着玩味,开口道:“既如此,虞景行,你师尊说的话,你可认?”
他沉默了很久。
“认。”
“观胤长老座下亲传弟子虞景行,以下犯上,罔顾人伦……今逐出师门,压入绝魔窟!”
……
悬崖边的风很大,呼呼作响,下面就是绝魔窟,我当年差一点死掉的地方。
以往这里都是人迹罕至,如今却是密密麻麻围了一圈人。
虞景行手上绑着限制灵力的枷锁,一步步走向崖边。
就在他即将步入空中的一瞬,我手腕一抖,一条细长的鞭子缠着他的腰将他拉回来了。
他怔愣。
我含着泪走向他,轻轻拥住他,轻柔的说:“方才在殿中对不起,我后悔了,我替你去死,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我爱你。”
才怪,一切为了我的大业。
未等他反应,我纵身一跃。
那抹洁白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绝魔窟蔓延的黑雾中。
余光里是虞景行趴在悬崖边的身影,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传来。
“师尊——”
我安详的闭上眼。
呼,满意了。
——4
魔界魔宫。
我惬意的躺在由黑曜石整块雕琢的宽阔椅子上,身边环绕着两三个漂亮的少年少女。
一人打扇,两人伺候我,好不惬意。
“陛下,这是不枉城的城主进贡的蜜桃,据说甜糯多汁,尝尝吧,陛下~”
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叉着一块黑里透红的桃子递到我嘴边,我将它卷入口中。
“陛下。”一抹黑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殿中,我摆摆手让几人下去。
“说吧,修仙界怎么样了?”
我散漫的靠着椅背,大半个身形都窝在椅子里,自己插着桃子吃。
江绪聍走近我,伸手替我理了理已经露出锁骨和大片胸膛的衣领,沉声开口:
“如您所料,虞景行入魔了,溯浮宗几乎被他屠了半数,修仙界乱作一团,要围剿他。”
“啊,不枉我受苦受累的腰,你和苏朴多注意些,时机差不多直接起兵攻打。嗯……注意点那些魔军,禁止屠城。”
江绪聍黝黑的眸子看着我:“为什么?我们是魔。”
我睨了他一眼:“百姓是无辜的,至于宗门世家,顺我者亡,逆我者昌。”
“领命。”
他俯身退下。
我绕着自己一缕头发,总感觉江绪聍哪里怪怪的,他的眼神就像……虞景行在溯浮宗大殿时的那样。
深邃,看不透。
我知道,江绪聍还有一个身份——傀儡师。
如果虞景行真是江绪聍的傀儡,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三个月后,大半的修仙界都沦陷了。
我眼看着时机差不多,决定现身装一波。
溯浮宗的上空一片血红。
突然,只听咔嚓一声,翻滚着血气的天空如破碎的镜片,露出一个黑红的洞口。
“好久不见呀,各位。”
戏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浅笑着,在我之前的同门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下来。
无形的威压向他们席卷而去,将他们压的动弹不得。
江绪聍在我的左后方,离我半步远。
宗主持着剑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目眦欲裂:“是你,夏观胤!”
我笑得特别灿烂,拍着手道:“对呀对呀,是我呢!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
“呵呵,果然是魔族,虚伪,欺骗,残忍,生来就是恶!你们魔族果然该死!”
我还没说话,我身后的江绪聍先动了。
他抬手,指尖闪着一点晶莹的光,下一瞬,不远处的宗主似乎是被什么扼住了脖颈,手中的剑哐当落地。
他倒在地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脸色逐渐涨红。
“先别杀他。”
我制止了江绪聍,他听话的放下手,宗主不住的喘息,发出嗬嗬的声响。
我慢悠悠道:“说魔族虚伪、欺骗、残忍、该死,我看你们修仙界也不趁多让。
一百年前,百毒门研究禁药,不慎泄露,周边城镇全部沦陷,你们不研究解药,却是全部杀人灭口。
七十四年前……
五十年前……
……
这一桩桩一件件,有一件虚的吗?况且,我杀你,你难道无辜吗?你敢看着你寝殿密室几十具炉鼎说话吗?”
我眸色浅淡,眼中没什么情绪,一字一句的陈述事实。
修仙界强者为尊,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就成为了他们这些上层修仙者的垫脚石。
我也是强者,那他们这些比我弱的成为我计划的一部分不是应该的吗?
宗主愣在原地,目光狠毒的盯着我:“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我抿唇轻笑,转头看向江绪聍:“阿聍,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
“啊——”
宗主眼睛被活剜了。
“杀了吧。”
我轻飘飘丢下一句话,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接下来,我要去见见我的好徒儿了。
——5
我当长老时居住的峰还在,上面的一切如旧,松涛阵阵。
刚步入殿内,身后的门就被啪的一声合上,少年人滚烫的身躯贴上我的后背,我的腰也被紧紧箍住。
恢复魔身后,我的体温很低,骤然遇到热源,我忍不住抖了抖。
“师尊,你没死,你又骗了我。”
毛绒绒的脑袋搁在我颈窝,小心翼翼的蹭着我。
但我只是转过身,苍白的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迫使他微微扬起头。
我泛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声音很冷:“告诉我,虞景行,你到底是谁。”
他歪歪脑袋,似乎是不解:“师尊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冷笑,另一只空着的手取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他的脖颈上。
“伪装的再好,也会有破绽的,更何况你演的未免也太粗心了,都快结束了,怎么还是没有沉住心呢?”
“你说呢,江绪聍。”
沉寂了几秒后,面前的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遗憾。
“陛下好聪明啊,我以为自己演的很好的。”
我也笑了,只是匕首并未松开:“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
“谁?”
“我的右护法,苏朴。”
虞景行,或者说江绪聍,他点点头:“他也是我的傀儡。”
“……”
我沉默了,这句话本来是想诈他一下的,结果他演都不演了。
怒火翻涌,我笑得有点扭曲,匕首毫不犹豫划下去。
“咚——”
是木头掉落在地的闷响。
我向着远处被血色渲染的练功场道:“结束后,到我的寝宫来。”
我的身后雾气弥漫将我包裹,再次散去时,我的身影已然消失。
……
我回到魔宫的一个时辰后,江绪聍回来了。
我坐在寝宫的软榻上,冷淡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他很自觉的在我脚边跪下,一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
半晌,我开口:“苏朴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苏朴是我当年亲自带回来的,我很清楚他一开始并非傀儡。
江绪聍撤了变声的阵法,是和虞景行差不多的声线,但要更低沉一点。
“他来的第三个月……”
“啪!”
他的头歪向一边,银色的面具掉落在地,露出他很精致苍白的一张脸,和虞景行有七分相似。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真容。
我是真的气极,手指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用力到指尖泛白。
我冷笑连连:“江绪聍,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将我的人换成你的傀儡,胆子很大啊,怎么,护法当腻了,我这个魔尊的位子也给你坐坐吧。”
他挣扎着开口:“苏朴是卧底,他是溯浮宗的人。”
我一愣,下意识松开了手。
“我发现他给溯浮宗传信,就把他杀了。”
“然后呢,正好用自己的傀儡代替他在我身边。”
他垂下头,声音重新平稳。
“我不会背叛殿下的,永远不会。”
我仔细的盯着他,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收入眼底。
忽然就笑了。
“苏朴可以解释,那虞景行呢,因为你看不得别人在我身边,占有我,得到我的偏爱,哪怕只是我演的。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你竟然是个妒夫。
真是有意思,你爱上了我吗?江绪聍。”
他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我的话。
我故作苦恼的点了点自己的脸颊:“你既没有伤害我也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反而帮了我的大忙。
但是,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骗我,唔……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他俯下身:“任凭殿下责罚。”
“去降罚台自领四十罚鞭。”
降罚台是魔族传承下来的专门用来处置犯下大错的魔族的地方,由画皮看守行罚,历来只有魔尊才有资格命令它。
——6
“去吧,我的乖徒儿。”
我笑意盈盈的看着江绪聍一步步走上降罚台跪下,看他被一道道落下的鞭子打得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
他黑色的衣衫被血浸透更显得暗沉。
这降罚台的鞭子是特制的,每一鞭不光是抽在□□,神魂也会受损,肉身的伤还不能用魔气修复。
四十鞭下去,江绪聍怕是要修养个几十年才能回到他的巅峰状态。
看久了,我就觉得没意思了。
第三十鞭的时候我喊了停。
江绪聍跪在台上,身下是殷红的血泊,他低垂着头,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我蹲下身凑近看他的脸,白的和纸一样。
突然,他睁开了眼。
我诧异:“竟然没晕。”
他还没说话,就猛的吐出一口血,恰好落到了我的衣襟上,温温热热的血溅了几滴在我的脸上。
我沉下脸,指尖沾了一点抹在他白的要死的脸上。
“脏死了。”
“抱歉,陛下……”
他知我喜净,气若游丝的和我道歉,似乎是想抬手帮我擦擦的,最后又有气无力的垂下了。
我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来人,伺候好江大人,别死就行。”
两个长得磕碜不像人的魔族过去,把江绪聍抬走了。
……
我浸泡在浴池里,双手撑着岸边,歪着头枕在自己手臂上,岸边摆了瓜果糕点还有酒。
冰凉的酒液滑到胃中,逐渐灼热。
我酒量不算好,再加上浴池热气蒸腾,不过几杯下肚就已经有些醉了。
白日江绪聍血液的温热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我有些出神。
江绪聍怎么样了?
才三十鞭,应该死不了,会不会残?他要是残了那我以后的幸福生活怎么办?
……
我有病,想的什么玩意儿。
脑子清醒一瞬,我唾弃自己。
从浴池出来,我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思虑再三还是去了江绪聍的寝宫。
魔族的人确实很听我的话。
江绪聍趴在床上,背后的鞭痕狰狞,包扎的很是潦草,真就是符合我的不死就行
他双眼紧闭,似乎是察觉到我的气息,眼睫颤抖着张开。
我站在床边,眸中情绪无波无澜,微微垂眼看他。
他开口,声音很哑。
“陛下,我受了罚,是不是可以不离开了?”
我笑了:“谁知道呢,说不准我一个不高兴就杀了你,敢这样对我的人你是第一个,要不是看在相伴百年的份上,换个人早就死的全尸都不剩。”
“那我倒还是幸运的。”
我指尖抚上他的背,挑开乱七八糟的纱布,趴着的人忍不住轻颤。
我毫不留情撕开和血粘连在一起的纱布,刚刚结痂的伤口又撕裂开。
“陛下……”
我没理他,给他重新上了药包扎伤口。
我听见他轻轻的声音传来。
“春和147年七月初七,你救下我的那天你还记得吗?”
我沉默,是记得的,他又小又脏,要被卖给人牙子,他奋力反抗,眼中的狠厉和决绝让我觉得有趣,就买下他了。
正好我刚杀了前魔尊,正需要自己的势力,有意培养他。
“见你的第一面我以为你是个仙人,后面才发现你是个魔鬼,对自己狠,对别人也恨。
我爱你,从春和155年开始,我发现自己爱上了你时,我是惶恐的。
我们的地位不对等,是我胆大包天,妄想以下犯上,我不敢让你知晓我的心意,我忮忌每一个接近你的人。
我讨厌苏朴,所以发现他是卧底的第一时间我就杀了他,我用傀儡术做了一个他,这样,我又多了一个身份接近你,我离不开你。
知道你去溯浮宗要收那个虞景行为徒,一想到你要和他朝夕相处,我就觉得我要忮忌疯了。
陛下,是我卑微,对不起……
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
我平静的打好最后一个结,起身就要离开。
他一急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陛下……”
“好好休息,阿聍。”
我抚下他的手离开。
(江是1,他真的是1,不拆不逆,谢谢。)
——7
回到寝殿,我把自己埋进锦被中。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个想法,感觉江绪聍有点大病,虽然我其实也不算很正常。
毕竟是我养大的,可能多少沾了点我的不正常吧。
我看着他从一个快瘦成麻杆的小孩慢慢长大,长得比我都高了。
他悟性不错,修为提升很快,不过几年就可以帮我处理一些事情了。
他及冠那天是我帮他束的发,顺便让他正式成为我的左护法。
一开始那些魔族的人对这个人族来的小孩还颇有微词,碍于我砍人跟切西瓜似的又不敢说什么。
但魔族一向以强者为尊,没过多久,他就服了众。
没过几年我就收下苏朴做我的右护法,他突然出现毛遂自荐要当右护法。
我看他能力不错就允许了。
当然,我是不可能毫无警惕之心的,只是还没等我发现他的马脚,抓住他的小辫子,他就换了芯子
……
这次进攻修仙界的战役,魔族大获全胜,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堪比人间帝王,虽然我现在的权利和帝王也差不多。
我不喜欢魔界总是黑沉沉的天,便把魔宫迁到了原来的修仙界。
哦,现在魔界和修仙界合并,我给它们取了个新名字——灵虚界。
江绪聍的寝殿也迁到了我旁边。
偶尔我会去看看江绪聍,给他换药,降罚台的伤特殊,只有魔尊有办法完全治愈。
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安静的看着我,直到我似笑非笑的瞪他一眼。
他就会说:“陛下,我不可以看你吗?陛下那么好看。”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笑得非常温和。
他就不说话了,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我,像噙了一汪春水,温柔的让人要溺死在他的目光中。
这一年要结束了。
大雪纷飞,红砖绿瓦都变成了一片素白。
我站在廊下看着,江绪聍在我身后,小心翼翼来拥我。
我很自然的往后一靠。
那一瞬间他身体僵住了然后很轻的环住我,将脑袋放在我的肩膀上。
“阿澜。”
“嗯。”
下雪的日子是很静的,于是那时候两个人悸动的的心跳声很明显。
——8
春和345年,我和江绪聍结契了。
自此少年人心事终得圆满。
(感谢观看这篇文的宝宝们,第一次写短篇,有不足还请多多包涵,再次感谢,[鞠躬])